《月满乾坤》岑晞

2、第二章 试炼（下）

　　岑寂不等后面的门关上就开始迅速的观察环境。前面是一条很长的甬道，但是这条甬道跟别的甬道不一样，地面是一些木头摆成类似于梅花桩之类的步法，头顶全都是一些木头石头以及其他各类材料做成的尖刺状东西，在用来走的木头和头顶的尖刺中间，不时的会射出一根根箭，或者金针，也有细小的石头。
　　岑寂看了看居然开始微笑了，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变成一缕烟一般，开始在这条甬道穿梭。这条甬道是她第二次进来，第一次进来是她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刚开始练功，岑家的传人从一生下来一直到十二岁的时候练的最重要的功夫就是速度，听说由于神的恩赐，他们家族所有人生下来的时候就比一般人轻盈，速度似乎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优势，在他们五岁的时候，他们的速度已经可以超过魔法师甚至盗贼了，更不用提武士，骑士，狂战士之类不以速度见长的职业了。等他们经过特殊的训练一直到十二岁的时候，速度已经可以达到盗贼的两倍，在普通人眼里根本就已经算是一阵烟了。

　　而十二岁，也是岑家人必须进行第一次考核的时候：试炼。

　　岑寂在甬道里左转右回，蜿蜒前进，仿佛那些尖刺那些飞箭和金针并不存在一样。过了大约五公里之后，甬道里的木桩更少，尖刺更多，而飞箭和金针就更多，石头也更碎了。在她的速度下，任何一枚细小的石头都堪比任何一样最厉害的暗器，所以她不得不非常小心的选择更加安全的路线，她有时候踩着梅花桩，有时候吊在头顶的尖刺上，甚至有时候飞出的一颗石头都可以当作她的落脚点，有一两次，她甚至非常危险的利用飞身而过的箭当作着力点。

　　在岑寂离开的大厅中央，悬着一个魔法镜，它是由隐在暗处的护法堂弟子们支起来的，在看到岑寂用箭尾借力的那一两次，所有护法似乎都在微微颔首，只有岑家主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掩不住她眼中透露出来的欣慰。

　　甬道已经在山体里蜿蜒了十里，而它似乎还是没有尽头。突然在岑寂的眼前飞过了一条蛇，那蛇血红的信子几乎贴着岑寂的额头擦过，岑寂随手擦了擦额头，没有一丝害怕，眉目间却隐约透露出了一丝兴奋。她似乎太急于向前，对周围的环境的观察似乎有所放松警惕了。虽然这样，她还是非常轻易的穿过了另外一公里，她在心里计算着应该只剩下最后一公里了。她的身体似乎更加轻盈了，前面走过的十一公里仿佛禀没有消耗她的体力一般。正在此时，甬道左侧不知道何处射出的一根金针正好射在了她的身上，岑寂扭头望了一眼，衣服上有一个黑点，她的心沉了一下。而此刻大厅里的众人却似乎都带着微微的笑意。

　　岑寂微哼了一声，虽然还是同样急切，却更加小心的避开飞箭，金针和飞蛇，飞速往前。当香燃了四分之一时，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出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甬道的尽头通到一个山谷，春天的山谷，里面鲜花开得正艳，四处一片生机盎然。但是岑寂却顾不上欣赏山谷里的景色，她抬头往上看去，整个山谷顶上，扎了一个非常大的架子，遮住了整个山谷的顶部，而在这些架子中间游离着的，是一条条正吐着血红的信子，准备放出剧毒的大蛇小蛇。

　　岑寂非常小心的吊在架子上，然后开始飞速的在架子上吊着前行，避开一条条或大或小的毒蛇，向着山谷另一侧的一条通向山顶的架子桥而去。

　　突然，她的眼里滑过一丝狡黠。只见她忽然滑行到架子上一个稍微有点大的洞旁，把那个洞四周的每一根圆木都往边上拉了拉，不顾游过来的一条大蛇，然后从那个和她身体相比差不了多少的洞里一冲而出。然后她随手射出一颗在甬道里拣的金针，正中蛇的七寸，随即古怪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套，不知道她咕哝了一句什么，那被她射了七存的蛇就不见了，她又如法炮制抓了几条蛇，似乎感到非常满意。

　　然后就像一缕轻烟一样像架子桥飞奔而去。

　　走到架子桥的尽头，我们发现岑寂已经到了这座山峰的峰顶。峰顶上是一片竹林，她欢呼了一声，似乎才发现这座竹林一样开始满竹林乱晃，突然她在一颗竹子旁边停了下来，然后拿起那棵竹子旁边的斧头开始砍这棵竹子。但是在她砍之前她却做了一个非常怪异的举动：不知道怎么手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球，那火球似乎还在越变越小，然后她就开始用这火球烧竹子的根部，感觉烧得差不多的时候，拿起那斧头一刀砍去……

　　她看着倒下的竹子非常高兴。却并没有像那蛇一样把这竹子变到不见了，而是自己背着这棵竹子开始往山下赶。

　　在她开始变出一个火球的时候大厅里面的观众们都显出了一副迷惑的表情，随即看到她开始烧竹子时，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的包括岑家主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他们笑着摇摇头，香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即使岑寂拖着一根竹子也足够回来了。他们都回复了最开始的表情，在大厅里等待岑寂归来。

　　当魔法镜里面的岑寂到了大厅的门口时，魔法镜就被撤去了，而香还剩下指甲长没有燃进。岑寂笑吟吟的拖着竹子走了进来，她的目光首先急切的往香看去，看到香尚未燃尽，随即调皮的笑了起来。首席护法则上前把香灭掉，然后把省下的香呈给岑家主。

　　岑家主看了看那香，然后高兴的递还给首席护法。首席护法拿着香回到座位。岑寂照样跪在中间，看到首席护法回去时她突然出语惊人：

　　“首席护法，您以后一定要让我看看娘亲以前那根香，我要看看娘亲的是不是比我的剩的长。”

　　所有的人都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一会儿，岑家主停下笑声道：

　　“寂儿今天是不是取巧了？先前在毒蛇谷你跳上了架子，之后在墨竹林你用火烧了竹子呢。”

　　岑寂委屈的大声道：

　　“各位护法，我之前曾经仔仔细细的问了只要在香燃尽前带三条蛇和指定的竹子回来就可以了，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走完所有的路，也没有谁说不可以烧竹子啊！”

　　随即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取出先前的那几条蛇，轻声说：

　　“我不知道带回来的蛇是怎么算好坏的，就只好拣我见的最大带回来了。好像小蛇都还没有长大，药效应该也不如大蛇好。”

　　首席护法忍着笑意说：

　　“你带的蛇里面，一条本来该长成蟒蛇的，看着大其实并不大，其他两条倒真是可以入药了。”

　　然后他又颇为奇怪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把竹子也装进空间袋里呢？”

　　岑寂小声的说：

　　“我怕我抓的蛇不能入药，所以只封住了他们的七寸，并没有将他们杀死，如果他们在空间袋里就活过来的话说不定会吃了这棵竹子的叶子，所以我就自己扛回来了。”

　　首席护法大笑着说：

　　“好！好！”

　　然后示意一个劲装黑衣人上前将那条尚未长成的蟒蛇带走，而另两条蛇和那竹子则让另两个人带走。

　　岑寂突然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嚅嗫道：

　　“我在甬道被一颗金针击中了，那我试炼算不算通过？”

　　岑家主和首席护法对视了一眼，首席护法开言道：

　　“寂儿还记不记得三叔胳膊上和背上的疤痕？”

　　岑寂带着凝重的表情说：

　　“寂儿记得。”

　　首席护法接下来用一种慨然的语气说：

　　“当年三叔游历天下，在路上偶遇龙行佣兵队押队经过，他们队长答应顺路带三叔一程。结果路过金鸡岭的时候，不幸遭到腾蛇强盗团的抢劫。当时龙行佣兵队只是五个为了完成学院实习学分而组团的高级学员，加上三叔我也只有六个人，而强盗团却派来了二十个人，而且其中更有五个中级剑士，两个高级剑士。当时三叔的水平甚至还不到高级剑士……”

　　首席护法停了下来，似乎在凝神的回忆，突然他叹了口气，说：

　　“三叔和龙行佣兵队最终活着从金鸡岭走了出来，而三叔身上从此就多了那两个疤痕。”

　　他仿佛不愿意再提起那件事情似的，转口说道：

　　“智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武者以勇为先。三叔希望你记住，我们武者出身，必须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为了达到目的，某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三叔也希望你能做一个智者，在行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最少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成果。”

　　他跟其他护法们商量了一下，然后回头笑着对岑家主说：

　　“禀家主，我等认为少主已经成功通过试炼。”

　　岑寂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突然又觉不妥，翻身跪下去，脆声说：

　　“岑寂谢谢各位护法监督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