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寒夜词

2、无意伤人

　　九儿思虑道“那做了仙之后,会怎样呢？”
　　入画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有些语塞,“这个...成了仙当然好处多了,成了仙,就不用四处去躲那些天天喊着打杀你的人了。”
　　她只是以自己的想法去说这句话的,却没想被九儿当了真,这句话无疑是根救命稻草,她不知道,元长老会什么时候再找上自己,但是如若自己成了仙,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追杀自己了?
　　“你真的不吃？”入画拿着最后一块兔肉,在九儿面前晃了晃。
　　“我...”九儿有些为难,她确实是饿了,奔跑了一日之久,体力早就不支了,而眼前,如入画所说,确实没有什么能吃的了,索性接过入画手中的兔肉。
　　“快吃吧,我睡了,如果你明日想和我一起去修行,我明日会叫上你的。”
　　九儿认真“一定要叫上我。”
　　入画摆了摆手,睡去了。
　　九儿却无心睡眠,看着手中的兔肉,肚子早已抗议了,虽然是神兽,但也得吃东西,毕竟自己不是仙,但,如此安静的夜晚,她心中总是有些慌。
　　父亲从一开始就没给她带来任何的福运,她甚至快忘了父亲的样子,自她懂事起,因为父亲的原因,她一次次被追杀,被伤害,有几次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心中其实都恨透了父亲,但是娘亲却说,不要恨,不要哭,哭就是证明自己软弱,恨就是逃避。
　　于是她就把自己的心思放在最隐藏的地方。
　　昏昏迷迷中,不知何时入了梦。
　　第二日一早,迷梦中被入画吵醒,抬眼瞧她已经收拾妥当准备下山,九儿忙起身,一步都不离的跟在她后面。
　　“那个...”入画皱眉,细细打量九儿,“你不能这么下山。”
　　九儿慌神,生怕入画不带她了,忙问“为何?我可以随你一同去啊？只要能修行,怎样都好。”
　　入画道“不是不是,你要换一下妆容,你这个样子下山,会引起围观的,凡人嘛,别再弄巧成拙,
　　你..会不会变身？”
　　九儿郁闷,别说变身了,她是一点法术都不会,只得摇头“不会,只可以变成狐狸。”
　　闻言,入画思量片刻“这样吧,今日我们就去偏远一点的地方,那里人少,也不会有轰动。”
　　“嗯嗯嗯！”
　　十八年,九儿从未下过山,前日是刚准备偷溜下去,就被元长老抓了个正着,如今眼瞧着要下山，心中自然是喜悦的。
　　“大娘我帮您。”眼前的入画一脸温柔,上前扶住一位年长的老婆婆,顺势将老婆婆身上的重物取下拎在手中。
　　“谢谢.谢谢...姑娘真是好人啊...我这是家中儿子有疾在身起不了床,要不然...”老婆婆叹了口气,似有天大的烦心事,摇了摇头。
　　入画道“不知大娘的儿子生的是什么疾病？在下学过一些医术,或许可以一瞧？”
　　老婆婆一愣,许是太喜,竟忘了行走,猛然抬头,“真的？那..只怪我生来贫穷,二柱又早早死了爹,没有钱去就医,如此.那劳烦姑娘了...姑娘真是太好了！！”
　　九儿默默的跟在后面,听着二人言语,突然倍感亲切,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心中分外暖。
　　原来做善事,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一路好走,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好容易到了老婆婆的屋内。
　　九儿抬眸观望,屋内甚是冷清,几张破烂的桌子,入眼就见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入画忙上前去看男子的病情,老婆婆也赶忙跟在后面。
　　九儿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呆呆的立在后面。
　　入画瞧了好一会,回头招呼了九儿,九儿赶忙上前。
　　入画目色不离男子,小声道“他这是腿疾,我道行不够,治不了,但是你瞧,这整个家就靠着这个老婆婆在支撑,她多可怜,如果这个男子好了,这个老婆婆也不用这么劳累了。”
　　九儿为难“你都治不了,我怎么治？”
　　入画道“我倒是可以治的,只是我如果用法力救他,他日后还会生病,因为我是妖,法力不纯净,但你是灵兽,你的法力可以治他。”
　　九儿将信将疑,“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入画上前,小心将那男子扶了起来,“你给他运气就好,他有了灵气,自然就好了。”
　　九儿应声,上前坐在床榻上,打坐状,集中精神,随后将气劲一涌而出,如此反复几次,她有些疲乏,却料眼前男子突然动了一下。
　　九儿刚想喜,意料之外,谁知那男子面色突然发黑,双目圆瞪,口中突然喷出一股鲜血,染得面前一片血红,入画一愣,九儿也呆了。
　　看着男子缓缓倒下,九儿吓的往后退了几下。
　　入画赶紧上前去为男子把脉,随后,她神情凝重,不可思议的望着九儿,“怎么会？...死了！！”
　　九儿疯狂摇头,本是好看的小脸拧成了花“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照你说的那么做的啊！！”
　　“我的儿子.....”刚入门口的老婆婆见此景,手中的馒头也随即跌落,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儿子,“你们...你们....你们不救我儿子就算了,还害了我儿子...”
　　“我没有..我没有...”九儿害怕极了,没想到自己竟害了人,一时无助,却也不知该解释什么。
　　入画也慌了一下,但如今不是发呆的时候,她狠了狠心,拉着九儿就往外跑。
　　“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救活他啊....”九儿带着哭腔,有些犹疑,回头看着身后悲痛欲绝的老婆婆。
　　“还救什么啊！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哪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啊！！”入画一头埋怨,心中也是气急了,将九儿拉开了现场。
　　九儿心中五味交杂,她忘不了那老婆婆抱着儿子悲痛欲裂的场景,而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己！！
　　她杀人了！！！
　　一路就这么被入画拉回了山头上,许是跑不动了,入画将手恨恨的放开,很是严肃“你怎么回事！！你身为灵兽,你的灵气居然都是妖气！！而且妖气居然那么大,活活的把人给震死了！！”
　　九儿摇头“我也不知道...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哪有神兽全是妖术的！”入画气急败坏,这等事她还是头一遭见,“我想,你也不应该是迷路了吧！你应该是被九尾一族给赶出来了！”
　　九儿低头,不打算解释,喃喃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至于你说的,我也都不知道。”
　　晌午,日头正毒,二人在山头沉默了好一阵,瞧着九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入画不忍,毕竟她也是无心,先开了口“罢了,不管你是谁,你终究也是没有恶意,至于为什么你体内全是妖气,这事日后再说吧,上山吧。”
　　九儿不甘“那个男子呢？就这么看着他死了？”
　　“不然呢？”入画回头,为难着“我们没有能给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除非....”
　　“除非什么！！”九儿来了精神,有除非,就是有机会,小时候,娘亲总是这么逗她。
　　“除非你把蟠龙王的定海神珠拿来一用,定海神珠包治百病,不过也是极其珍惜的宝物,只有蟠龙王才能取。”入画悠悠着,随口那么一说。
　　却没想到,九儿眼冒金光,连连点头“那我们就去求蟠龙王！！”
　　入画无语,怪自己多嘴,“你满身妖气,见到蟠龙王你就得死,而且你没听说过吗,蟠龙王的脾气极其不稳定,喜怒无常的！他曾经还和白泽打了一场,那可称得上是我见过最大的战役了。”
　　入画说的没错,去找蟠龙王救人,若是在外人听来,就是极大的笑话。
　　九儿尴尬“我知道,可是我不想看着人被我害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也说过,那个男子对那个老婆婆很重要,老婆婆那么信任我们,我们却...却夺走了她最重要的人,这,和杀我父母的人又有何区别？”
　　入画心头微微一怔“我们并非有意而为之,你不要太在意了。”
　　九儿笑笑,一脸坚定,“我决定了,去求蟠龙王。”
　　入画无奈“你真去啊 你现在的道行,连海都下不了吧！！”
　　“那我就在海边喊他,他不出来,我就一直喊。”
　　恐怕他出来,你也死了！入画心中埋怨,这个丫头固执起来,还真是...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我还留着我这条小命呢！”入画回头嘟囔了一句,转头就要走。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去哪个海能见到蟠龙王？”九儿不死心,小心翼翼问。
　　入画真后悔自己把蟠龙王说出来的事了,“其实,你去哪个海喊,他都听不到的！”
　　九儿委屈“不试过怎么知道,求求姐姐你了,就告诉我吧。”
　　“由此下山,一直向前走,当你看到一大片海域的时候,就到了,但是这也只局限于海的一角。”
　　“谢谢姐姐。”
　　还未等入画说完,一眨眼的功夫,就见眼前的美人突然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两条小尾巴俏皮的晃了晃,冲下山了。
　　“喂！！！”
　　入画不想她真的去了,气的直跺脚,“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
　　刚要往回走,却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世间恐怕再难见到九儿这样的姑娘了,罢了罢了,跟着她走一走吧,反正蟠龙王不会出来,她倒想看看,九儿用什么办法能把蟠龙王请出来。
　　照入画所说,九儿跑了许久,只是突然觉得身旁有一阵风,回头一瞧,惊喜道“入画姐姐！”
　　入画瞪了她一眼“我只是给你带路,”
　　夜色渐浓,二人才到了海边,海边倒是清凉,九儿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流,心中很是舒畅。
　　入画也许是很久都没有见到海了,倒也是异常的宁静,入画急躁的心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但——————
　　入画还是低估了九儿的心智,刚安静一小会儿,就见九儿站在海边,两手放在嘴边,“蟠龙王！！！！可否出来见我一面！！！我有事相求！！！！！！！！！！”
　　入画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