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寒夜词

13、无声离去

　　夜晚的深海很是奇妙,海水如母亲一般温柔,趁着龙宫内的豪华景象,更是别有一番情怀。
　　九儿与小小刚刚入食,算一算,如今到了龙宫已是第三日了,这期间只有三日前见了灼戚一面,许是心中有愧,她倒也是老实的很,平日里极少出门,好吃好喝的供着,身子倒好多了。
　　瞧着身旁熟睡的小小,九儿心中一乐,轻轻触了触它的尾巴,这三日来它倒是极为不老实,整个龙宫都快被逛了一遍,资柔虽有些苛刻,但面对小小,还是忍不住的纵容了。
　　资柔的三日期限已到,自己身子也好多了,再赖着不走也不是办法,龙宫虽好,但不能躲一辈子,早在两日前她就已经决定,首先要按小小所言寻到百花仙子,传闻是在绝情谷,自己身上的妖气总要盖一盖,不然恐怕再遭祸端。
　　这么想着,低眸瞧着手中的夜明珠,微弱的灯光下,倒是分外晶莹剔透,美妙至极,犹豫了两日,还是决定亲自见一面灼戚,当面道谢。
　　想罢,她便起身去了大殿。
　　很久没出龙宫,她险些迷了路,这宫内的侍卫是极其的少,绕了好几圈,总算到了殿中央。
　　见到灼戚时已经半个时辰之后,龟丞正忙活手中的活,与几位下人小声说着什么,见了九儿,龟丞微一愣,眉间也飘起一个可笑的弧度,“九儿姑娘怎么来了”
　　九儿蹑手蹑脚上前,见正位上的灼戚竟趴在桌面熟睡,似乎天大的事情都无法吵醒。
　　“我是来还东西的。”她小声道。
　　龟丞不明,顺势瞧到了她手中的夜明珠,哭笑不得“是夜明珠啊,九儿姑娘若是这么喜欢就拿去吧,这算不上好东西,龙宫也不缺这个。”
　　九儿抿嘴,瞧着不远处的灼戚“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龟丞无奈,“哎哟,我家龙王只要一批政事就很快入睡,如今民间大旱,许多地方都没有降雨了,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仙家们的不满,我今日是无奈才把这些民奏拿了上来,谁知龙王刚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这般了。”
　　九儿心中想笑,却见面前龟丞是一脸愁容,一时也安静下来“那..龟丞你先忙吧,我是专程来道谢的,等他醒后我劝劝他。”
　　龟丞犹豫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识趣的带着下人退了出去。
　　九儿悄悄上前,好奇瞧了瞧桌面上的纸张,瞧了半天还是看不懂,无奈,她自小就不识字,且娘亲从未教过她。
　　正瞧着,却见面前的人突然醒了过来,丝毫没有睡意,抬头瞧了瞧四周“龟丞走了？”
　　九儿吓了一跳“你没睡啊”
　　灼戚颇有些尴尬,“刚醒,刚醒。”
　　九儿哭笑不得“你怎么可以这样,龟丞也是一片苦心,你就瞧瞧又如何你一时懒惰,却不知民间有多少人受苦,刚刚听龟丞说,民间大旱,很久没有降雨了,亏你还是龙王！”
　　灼戚有些难为情,顺手拿起一面纸张,装模作样“我这不是看呢么我刚刚是太疲惫了。”
　　九儿无奈瞧着他,本来说好的道谢挂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想想自己当初的莽撞和冒失,他却从未怪过她,而自己却总是偷偷骂他,为了救自己,他还自损了五千年的修为,论哪一点,他都是极好的。
　　只是马上就要走了,除了前几日的差错,她从未下过山,这一走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会再见,自己欠他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这么一想,心中难过的紧。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灼戚被瞧得有些不自然,终开了口。
　　九儿回神儿,轻轻一笑“难得你长了个这么俊俏的脸蛋,多瞧几眼又如何”说话间,手中的夜明珠已经被放到了桌面上,她有些尴尬“小小前两日拿着偷玩来着,今日归还。”
　　灼戚的目色随之而落,“你喜欢便拿去。”
　　九儿笑的微有不自然“我今日来,是道谢的,多谢龙王救命之恩,若是有机会,九儿定当涌泉相报...”
　　话还未说完,却被灼戚突然插了一句“罢了,还有事吗”
　　九儿识趣住了嘴,“没事了,只不过我心里有愧,你为了我损了五千年的道行,五千年啊...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灼戚抬头,剑眉下是一双极黑色的眸子,“不必担心,我一世都会活着,修为也会不断提升,短短五千年而已。”
　　说罢,瞧着面前的人儿,“你好好养身子吧,外面风头正紧,你在我这儿多躲几日,也是好的,待这事过去之后,你自行离开便可。”
　　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九儿退下“本王要发愤图强了,你别碍事。”
　　九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但瞧着面前的人这般模样,忍不住一笑“那我退下了,你可不要忘了降雨,这可不是偷懒的。”
　　说话间,便退了出去。
　　龟丞已在宫门外候了许久,见九儿出来,也是笑着点头,九儿回眸瞧着大殿内,轻声一笑“我相信,他是个好龙王。”
　　说这话,嘴角的笑意微苦,若是再见,又会是何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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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资柔的侍从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多时了,九儿早已收拾妥当,想告知一声灼戚,却又怕见了他又不想走了,想写信,却不识字,无奈,她只得放弃,安慰自己道,有缘自会相见。
　　将小小从床上拽了起来,匆匆吃了些东西,九儿便乘着龙宫的大轿离开了黑海。
　　“在龙宫待着多好,有吃的有玩的,何必出去。”小小抱怨,尾巴都缩成了一团。
　　九儿一手轻点了点它脑门“龙宫毕竟不是我们待的地方,那是龙王住的,我们现在要去找百花仙子,让她把我身上的妖气给盖住,这样我们才能游走于世间。”
　　小小抱怨,“这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哪才是我们待的地方。”
　　这一句把九儿说的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啊,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处。
　　“咳...”
　　沉默了许久,小小许是知晓自己言语之间伤到了九儿,转了话题“你说去找百花仙子,你知道绝情谷怎么走吗？你知道百花仙子是何人？”
　　闻言,九儿回神儿,确实,她只是从小小那听说,对于百花仙子,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晓。
　　小小叹气,既然已经出来了,回去就不可能了,眼前这个小丫头是想什么做什么,丝毫不问后果,不为他着想,也要为自己想一想。
　　小小认真道“百花仙子,乃百花之王,位于上仙之位,管天下花草,两千年前本是这样,不过这中间出了点差错,导致百花仙子一时走火入魔,损了几亿年的道行,险些变成妖,自那以后,百花就不问世事,躲在绝情谷,从此不见任何人。”
　　九儿惊讶“是什么事能让一个上仙损了那么多年的道行？”
　　小小摇头“我也不知,这些都只是传闻,与我无干,自然也不干预,不过你这次是寻她,我估计你都进不去绝情谷。”
　　闻言,九儿有些为难,不过片刻,她便笑笑“想当初入画姐姐也说我不可能遇见蟠龙王,不过最后还是遇见了,不去试试,怎知到底如何呢？如今只有她能帮我,那便找她了。”
　　小小犹豫“其实你不是没处可去,你身上的妖气证明你为妖道,如若你去寻妖王,他或许可以给你一席之地,足以让你平安。”
　　“妖是妖,我乃神兽,怎么能与妖同行呢？若是被家族长老们知晓了,还不拼命想杀了我？我对妖虽无偏见,但终究殊途,此事不要再说了。”
　　小小一愣,忽的沉默下来,不在多言。
　　断断续续言语间,大轿已经到了海面,不同于第一次,九儿没有去欣赏风景,离别总是感伤的,她站在海边,瞧着面前豪华的轿子稳稳的又沉入海中,心中微有些不是滋味儿。
　　站了片刻之久,她便转身离去。
　　许是见不得九儿突然的安静,小小一时有些不适应“你知道吗,传说中的念情鸟,都在绝情谷,那里是他们的栖身之处,不过上万只念情鸟却感受不到同类的存在,也不知道对方的位置。”
　　九儿感叹“世事无常,娘亲走了后,我总是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曾经是知道什么都有娘亲,如今是自己孤身一人,经历了入画姐姐,百万修为一事,我觉着,我好像一瞬间老了许多。”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信我的话,你命大着呢,那帮杂鱼想要你的命,终会过我这一关的。”
　　“这话是何意”
　　“…………”

作者有话说

　　出远门,近期不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