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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捉内鬼三试浣碧,避追兵湖中斗剑(下)(已补全) ...

  •   整整过了一天,直到夜幕再临,浣碧照例替甄嬛擦拭剑身准备习武。屋内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却是甄嬛从窗户外闪身翻了进来。还没等浣碧出声,她便按住浣碧的肩膀,级低极快的说了一句:“快!将你的衣服给我一套。”
      浣碧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是昨日甄嬛与槿汐商议的诱敌之计。她怕甄嬛看出破绽,一边利索的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衣物递上一边装作迷茫问道:“小姐要做什么去?”甄嬛侧身躲在窗侧,烛火照不出影子的地方,接过浣碧手中衣物更换:“现下眉庄之事,风声已过。皇上近日也不疑心我了,趁此机会,我乔装看看她去。”她手上动作极快,一句话的功夫,衣衫已更换完毕。又拉了浣碧的袖子让她凑近,低语道:“我扮成你的样子,与槿汐同去。你便在房里好好待着,哪都别去。你我容貌本有几分相似,若路上遇上了别的宫女太监,一时半会,他们也分辨不出。”甄嬛说完,又按着原路翻了出去。浣碧急追过去开窗查看。槿汐就侯在不远处,见换了衣服的甄嬛翻出来,一个纵身与她齐平,一同展开轻功朝存菊堂方向行去。
      浣碧合上窗,联系昨日听到的琐碎词句,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她自小跟着甄嬛,比流朱入府更早,甄嬛心思虽多,可她怎么也能揣测出个大概。她猜想甄嬛是有意让她知道乔装探望眉庄之事,好告诉华妃一党,让她再次扑空失信于皇帝。再者,即便自己不说,甄嬛说不定也会用其他方法让华妃知道,总之今晚必不会空手而回。浣碧心思并不如甄嬛缜密,又急于向华妃邀功,加之也无时间多想,当下料定如此,就急匆匆与接线人碰头报了去。
      甄嬛与槿汐一路疾奔,在半路上分了道。甄嬛向左一拐朝永巷的方向去了。槿汐则是一个空翻折回头去了宓秀宫。
      崔槿汐久居宫中,虽未涉足过外武林,但她屡遇名师,修为不凡,脚程也不算慢了。可纵然如此,她到宓秀宫的时候,也差点耽误时机。按昨日甄嬛与她说的,浣碧必会推测为甄嬛此行是为引华妃入局,要将此计和残页下落尽数说出。若无曹琴默在侧,凭华妃自己一定以为若是先去存菊堂会中了甄嬛的圈套。进而自作聪明,先去陵容处搜寻《毒典》残页,再去存菊堂抓甄嬛个现行。而不久前因着温宜,曹琴默与华妃生分不少。槿汐悄声落在宓秀宫屋檐时,华妃正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宫门,气势汹汹往陵容处走去。崔槿汐仔细一瞧,曹琴默果真不在其中。
      华妃是六宫中除了皇后位份最高者,论武功,即使不算数一数二,也稳在前十之列。崔槿汐担心落下太多,华妃的人马刚走出百米,她也紧跟而上。华妃在宫里是骄横惯了的,又是上位者,从来不把安陵容等人看在眼里。她率人来到陵容住处,陵容和史美人出殿恭迎,华妃看也没看她二人一眼,张口便道:“丽贵嫔《毒典》残页失窃一事,牵连甚广,本宫不能姑息。经本宫连日彻查,发现安美人处有可疑,特来搜一搜。”
      甄嬛将残页下落与陵容扯上关系,本是无意,只为声东击西,拖延时间另行他事。她寻思反正安陵容清清白白,华妃要查自也不会悖逆。派槿汐监视,也只为提防曹琴默在侧。谁料此刻安陵容竟一改往日柔婉温顺的性子,反问道:“华妃怀疑陵容,要寻残页下落,陵容不敢辩驳,只是,娘娘可有皇上或皇后的手谕?”
      “没有又如何。”在华妃心里,尚记得安陵容在她面前吓的脚软的情景,她不认为陵容有胆量能挑战她的权威,因而语气倨傲,听起来不可一世。
      然陵容虽仍跪于她面前,神情却是难以撼动的倔强:“即使如此,那恕妾身难以从命。”
      “什么?”华妃语带怒气,柳眉一挑,不可置信的看着陵容。
      史美人是见识过华妃的脾气和鞭法的,见华妃已有怒意,偷偷拉了拉陵容的袖子,示意别和华妃抗衡。但陵容竟是将方才的话一字一顿,十分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
      陵容如此,华妃被激的猛一跺脚,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明显震了一下。“安美人不愿让本宫搜查,是想挨本宫的‘一丈红’吗?”她说着,伸手抚上了腰间的软鞭。史美人吓的脸色苍白,张了张口想替陵容求情,被华妃凌厉的眼神硬逼的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而安陵容却毫无惧色,不卑不亢道:“娘娘若要责罚,陵容无话可说。但若要搜查,娘娘无圣上手谕,陵容万不能从命。”
      她话音未落,华妃已娇咤一声“好”,并解了腰间长鞭,手腕一抖,赤红的鞭子如剧毒的长蛇一般朝陵容兜头罩去。陵容不动不躲,更不告饶屈服,就要生受。
      槿汐心里猛的一跳,她也没想到陵容居然也能这样倔强,无畏华妃强权,一个冲动,要出手去救。却又不知如何去救,若然此时出手,必然惊动华妃。甄嬛的筹谋,就全盘败露。她两面为难,最终还是决定暗伏不动,只在心里苦叹:安陵容啊安陵容,你何苦如此。
      所幸华妃的“一丈红”最终并未落在陵容身上,只听空气极轻的震动了一下,一双白缎凌空袭来,卷住了红色长鞭的尾部,约束了华妃的动作。
      从槿汐的角度可以看见,持着那双白缎的纤长身形女子,正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宫女中的第一高手——剑秋。华妃正在气头上,突然受了牵制,心中火气又窜高一截,拽着鞭子硬一扯,将白缎连着剑秋一起扯了过来。剑秋也不慌张,循着华妃的力道轻巧落地,收了缎子往边上一引,道:“娘娘,皇上皇后驾到,剑秋万不得已,以下犯上。”
      她索引之处,果真站着玄凌与皇后,二人不知何时到来,在暗处看了多久。众人皆跪下行礼,华妃心道不妙,当下不敢吱声,悄然把鞭子收回了腰间。
      玄凌脸色并不好,责备的看了华妃一眼,径直走向陵容,将她扶起,柔声道:“容儿你做的对,没有朕和皇后的手谕,华妃虽位分比你高,也无权搜宫。”
      陵容没有说话,华妃当众被驳了脸面,一腔怒火全化作委屈,略带娇嗔的道:“皇上皇后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妾身。”
      玄凌讪笑一声,向着华妃道:“朕今日听说皇后身体违和,晚膳分毫没动。特去探望,刚好皇后说想出来走走,谁知半路听见前方嘈杂,就看见华妃你在此胡闹。”又指向陵容:“容儿今日身子也不舒服,早前朕与容儿一起用晚膳,也没用多少。若刚才接了你一鞭子,后果你担待?”
      玄凌说话间,皇后的目光在陵容身上似有停留,华妃不服气:“皇上,妾身不是胡闹,妾身不但知道《毒典》残页在安美人处,还知道碗婉仪乔装成婢女,要违皇上的命令去探沈常在。”
      “碗婉仪一向安分克己,华妃可要谨慎说话。”皇后眉目间严肃起来。
      华妃胸有成竹:“碗婉仪安分与否,皇上皇后前往存菊堂一看便知。”
      玄凌半信半疑,但看华妃如此肯定,遂命陵容先回去休息,自己携皇后华妃等人朝存菊堂所在的昀昭殿行去。到了殿前,听到通传,昀昭殿主位冯淑仪即刻带人恭迎。玄凌道了免礼,众人起身一抬头,华妃顿时冷汗就下来了。玄凌亦脸色铁青,指着冯淑仪身侧着妃子形制劲装的甄嬛厉声问:“你方才说碗婉仪抗命去了存菊堂,那这又是谁?”
      华妃瞪圆了眼睛看着甄嬛,支吾了半晌答不上来。
      甄嬛掩口一笑,道:“妾身只是来拜会冯淑仪,怎么有人说妾身去了存菊堂吗?约是娘娘的人传岔了吧。”
      华妃面如土色,心里仍不服输,抓起玄凌的衣袖道:“碗婉仪心思巧妙,本宫自是不如。但是皇上,《毒典》残页真的就在安美人宫中。”
      “你还要胡闹到几时?”玄凌勃然大怒,将衣袖一拂,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皇后惋惜的看了一眼华妃,也跟着玄凌走了。华妃何时受过这样的挫败与责备,气的周身直颤,缓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方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回去。
      冯淑仪见众人走了,忙拉着甄嬛去了偏殿。甄嬛一面又将浣碧的衣物换上一面道:“多谢淑仪仗义相助。”
      “婉仪客气什么,华妃曾于三年前封妃武较时伤了我的功体,致我无缘妃位。你我站在同一战线,理应不分彼此。”她说话时背对着甄嬛,跪在地上,双手在金砖上不断摸索。甄嬛正好奇她在在干什么,只见她掀开地面第三排第七块的金砖,道:“婉仪从这里入存菊堂,方便些。”甄嬛顺着她所指处看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金砖之下,竟是一条黑咕隆咚的密道,看来昀昭殿地下早已被冯淑仪挖空的事情,并不止是传言。冯淑仪将甄嬛送入密道,又叮嘱她回宫时没有这样的方便,千万小心。甄嬛嘴上应了,心中却想,只怕这昀昭殿之下未必没有通向棠梨宫的一条。
      冯淑仪不愧是地鼠门的翘楚,密道挖的虽不宽敞,行走起来却十分舒适。没花太多时间,甄嬛便到了存菊堂,她掀开顶上一块金砖,原来这条密道一路挖到眉庄床下。
      沈眉庄正坐在灯前,似乎是拿着一根针在烛火上面灼烧,甄嬛没大看清。因为眉庄猛然看见自己床底钻出一个人,吓的手上一抖,那根针还是什么的一下子掉在地上不见了,待看清来人是甄嬛,眼泪决了堤一样就涌了出来。甄嬛上前执住她手,细细观察,禁足以来她明显憔悴了不少,但好在力气不减,抓的甄嬛手掌生疼。她二人纵久未相见,可也不容长谈。甄嬛简要将陵容得宠,华妃嫁祸与眉庄说了,对于《毒典》残页和浣碧背叛则略去不提。陵容得宠无疑给眉庄带来了无限的希望,而华妃嫁祸则让她重新燃起了生的斗志。她反复与甄嬛说了几次要小心华妃,扶持陵容,又寒暄了些琐事,眼见夜色更浓了,便催促甄嬛尽快回宫。
      甄嬛趁着夜色一路在屋檐上疾行,眼看就要接近棠梨宫,谁知前方忽然有火光一亮,刺得人眼睛疼。甄嬛举袖遮眼,在荷花池边一只小船上躲了。她仔细听声,方知那些火光属于一小队精习葵花宝典的太监,且朝着甄嬛躲藏的小船来了。
      她不通水性,一时间无处可逃,人声是越来越近了。甄嬛的神经绷得极紧,几乎要崩裂了。然而船身轻轻一晃,一个懒怠的男声在甄嬛身后响起:“什么人在此喧哗,扰了本王的兴致!”
      原来船上还有其他人,甄嬛大惊失色,心都要跳出来了,正要惊叫,却被一只手掌紧紧捂住了嘴巴。岸上的人马听见了那人的声音,在岸上恭敬道:“原来是清河王,方才花池边有黑影掠过,奴才等担心有刺客潜入,方来追查。不慎打扰六王,请六王降罪。”
      对面火光明亮,甄嬛身在暗处很难被发现,而持灯火的那队太监,她皆看的清楚。为首那人分明是曹婕妤宫里的。看来华妃已把今日之事告知曹婕妤,而甄嬛所施的伎俩,也已被她识破。甄嬛有些后怕,她虽知道瞒不过这个人精,但也没想到她能那么快洞悉。看来若今日曹婕妤在场,是万难成事了。
      “大惊小怪,什么黑影,那是本王方才在与人切磋。你们休要多事,速速退去吧。”玄清大概知道甄嬛的处境,故有此招。那些太监也不敢多说,只得依令退下。玄清方放开了捂着甄嬛嘴巴的手。甄嬛羞的脸颊发烫,道了谢慌慌张张就要告辞。
      “呵,为何婉仪总是来去匆匆呢?不过我若是婉仪,定会迟些再走,以防那些人中途折返,婉仪穿着这身婢女的衣衫,只怕不好解释。”玄清打量着甄嬛的装扮,手里把玩着一枝新摘的莲蓬:“婉仪既然是那与我切磋的黑影,何不将错就错,借机与小王比试一番,如何?”他眼中光华一盛,一改之前的怠惰,飞身退至船尾,以手中莲蓬为剑,干净利落的挽了个剑花,直直指向甄嬛。
      晚来风急,又在池中,但玄清好似不惧,只足尖踏着船沿。狂风之下竟也有几分君子气节。甄嬛心中一动,忽然也豪气顿生,足尖一点亦退至船身一侧,起手抄起两只船桨代为双剑,舞了招花式,扬声道:“甄嬛不才,请六王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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