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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行行好,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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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陆漠北拿了车钥匙打算出去兜风,耳边的那句不停在他耳边回响。
“就算为阿猫阿狗生孩子,也绝不会轮到你,陆漠北。”
点了颗烟,开了窗,思绪乱得就如他被吹乱的头发,有时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可恶的女人。
为了她,他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妥协,永不止境的妥协,到头来,却只换来那句。
爱情里面,谁先学会妥协,谁就输了。忘了谁说的,却命中靶心。
生意场上的无往不利,或许,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可以像傻瓜一样,任她摆布吧。
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是家里的电话,老爷子自从2010年就经常住院,大大小小的病就像约好了似的不停地折磨他的身体。他不敢耽搁,在路边停了车就接起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听了不到半分钟,陆漠北便驱车赶往S市一所知名的私立医院。
S市这几年发展迅猛,空气质量却呈反比的趋势逐年下降,夜晚本应繁星笼罩,却看不到半点星子,黑压压的把月亮也拢了去。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的时候了。刚泊好车,迎面就跑来一个人,夜太黑,他没看清楚长相,但声音还算清脆,带着点着急的问:“您是陆漠北陆先生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借着路灯,把眼前的这位姑娘大概瞧了一眼,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大约二十来岁,穿了一身护士服,想必刚来实习不久。
“是的。”他客气地说。
“您这边请。”宋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爷爷他?”一项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居然面露不安,从宋曦的角度看去似乎还皱了眉。
她笑:“陆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夜里倒水不小心崴了脚。”
“这么大个人还这么不小心。”话语间虽然带着埋怨,但心头不难松了气。
宋曦偷偷地笑,刚才跟老爷子聊天时,便多次提到他这个非常长进的孙子,说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龙凤,没想到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还没到病房就听见他妈欧阳宸女士在嚎啕大哭,他妈是个演员,这几年也不怎么演戏了,便在家里可劲的演,演的结果也无非是找个好人家娶了她家的姑娘,再生一两个胖娃娃,从此让她抱上孙子,弄孙为乐。
前几年他是不想,到了他这个岁数,也由不得他不想了,可是他的女朋友尤广美是个独身主义者,提过一次闹了半年别扭,要敢再提一次,直接分手下场,久而久之,他也看淡了,觉得只要俩人在一起,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而宋曦却是铁青着脸,结巴的解释:“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对不起。”
他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大半夜的也没个休息,快去休息吧。”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宋曦的一句话让陆漠北停了脚。
做点什么?
似乎是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你确定?”对于这样一个陌生人,陆漠北直觉是一句客套,就跟去人家做客循例问问需不需要留下来同进晚餐一样,带着疏离和拒绝。
宋曦使劲的绞着衣角,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如果说出来,面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帮她?
不会吧,毕竟那是那么庞大的一笔金钱,是她这辈子不可能偿还得起的。
“谢谢。”陆漠北冷漠的拒绝。
宋曦终于鼓满了勇气张口:“我需要钱,只要你借我钱,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去死。”说到最后,她简直不敢张口。
陆漠北回头深深地凝视她,这个女孩很大胆,也很直接。然而可以堵上自己的幸福,一定有什么理由。
“我需要听听你的解释。”陆漠北冷漠的开口,声音堪比寒冬腊月。
宋曦险些站不稳,手扶住墙,拼命地倒气。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借着护理室的灯瞧着她一个大概,气候偏冷,她的额头却冒出了一颗豆大般的汗,看来是紧张了。
“我先进去了,你慢慢考虑。”现在他是需要一个妻子,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不。”几乎脱口而出,“我妈欠下一笔赌债让我还,我还不起。我知道您有一个深爱的女朋友,她不肯和您结婚,但我可以,只要您借我钱。”
“多少?”他冷漠的抬眼瞧了她一眼。
“一百万。”
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况且这样的伎俩他见得多了,趁虚而入,再本末倒置,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样亏本的买卖,他陆漠北可不干。
“这是我的身份证。”像看出点什么似的,宋曦乖乖的递上身份证,陆漠北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不像是假的。
“你等我的消息。”话音刚落,转身就进了病房。
果然声音突如其来的大,吵得人震耳欲聋,欧阳女士,你当初要是改行唱歌,可比韩红火。
“妈,咱能不能不演了。”陆漠北也对这个妈实感无耐。
欧阳女士立即转哭为笑,淡定的将眼角的泪拭干,话直入主题:“儿子,你什么时候结婚?那个尤广美,你踏踏实实的跟她吹了,妈天天给你介绍好的女孩,过一两月,咱就结婚,结婚之后,就要个宝贝。”
正在阖眼的陆承光也忽的睁开眼:“你爷爷我,也想抱重孙子。”
然后欧阳女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开始演:“你父亲去世的早,只剩下我一个拉扯你这么大,前几年你说要事业,我没问题,你瞅我跟你急了吗?没有啊,现在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算算,过了下个月你就这个数了,三十三,你的同学早就结婚了,孩子有的都俩了,一个个看着我心里直难受,陆漠北,我告诉你,下个月你不给我领回一个姑娘来,我就去上吊,我就去自杀。”
陆承光也不甘示弱:“媳妇,我跟你一块去,我可没脸见陆家的列祖列宗了。”
在声音的摧残下,陆漠北也只能狠狠的点了下头,说了声“哎”。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了大半年个月,所幸家里没出什么幺蛾子,期间跟广美吃了顿饭,委婉表达了他爷爷又进医院的事实,广美半答不理的,让陆漠北心里一阵阵的抽搐。而宋曦那边就跟百爪挠心似的,天天盼着陆漠北给她答复,且是好的答复,可陆漠北也不知是忙得缘故,还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早把宋曦这人抛至了九霄云外。
正赶上月末,审计的事情忙得一箩筐,欧阳女士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天天电话骚扰陆漠北,就连陆漠北的合伙人沈聪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让伯母省点心,给伯母找个媳妇。如今业务已上了轨道,咱们公司的股票稳得就如同几百头都拉不动的牛,你该为你自己好好打算了。”
他一向都为自己精打细算,偏偏这事上有点难。
秘书艾米从干洗店送来洗好的西服,朝他桌上摆了一个纸袋子,沈聪素来闲着没事蛋疼,不顾陆漠北的反对,拿了袋子就拆了开来,一乐:“这么清纯的姑娘,挺合你的眼缘。”
“什么姑娘?”弄得陆漠北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这姑娘啊。”他朝陆漠北眼前晃了一晃,晃得陆漠北直头晕,“什么姑娘?”
沈聪可急了:“别告诉我,你不认识这姑娘,这姑娘的身份证都在你这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一提身份证,陆漠北就全想了起来,从沈聪手里抢过身份证,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下午不回来了。”
沈聪在他身后嘿嘿直乐,看还不抓了一把柄,扭头就给欧阳女士去了电话。
“伯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您要听哪一个?”
欧阳宸正处于气短的状态中,压根没心情跟沈聪闲话家常:“别跟你伯母整这个,要说就说,不说挂了。”
“别啊。”沈聪急了,“您儿子的事就不多关心关心。”
一提陆漠北,欧阳宸就来了心气:“我儿子怎么了?”
“嗨,也没什么。”沈聪故作纠结,“就找一个姑娘去了。”
“姑娘?”欧阳宸心气更足了,“什么姑娘?”
“一个叫宋曦的小丫头,今年也就二十三,长得挺清秀的,笑起来挺甜,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欧阳宸那头就更坐不住了,嚷嚷着跟陆承光说:“老爷子,你孙子有对象了。”
陆漠北那头车刚开到医院的大门口,就看见宋曦垂头搭脑的走出来,要是不摁喇叭一准能撞上。
宋曦一愣,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脸,一看是陆漠北,笑容立马僵住:“陆先生,您怎么来了?陆老爷子已经出院了啊!您是来找我的?”她不确定的小声问。
陆漠北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宋曦立即笑得合不拢嘴:“您找我什么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吧?丫头,你的身份证还在陆大恶狼手里,你说干什么来的。
“上车。”陆漠北低低的说,宋曦只好乖乖地上车。朝车内打量了一番,车前的位置放了一个固定相架,宋曦故意欠了欠身子,一张合影便映入她的眼帘,照片中男的俊朗不凡,女的美若天仙,相交与她,简直不堪入目。
正在暗自忧伤的时候,陆漠北的一脚猛刹车,惯性的正好磕着宋曦的额角。她摸着额头哎呦哎呦的叫唤。
撞车年年有,今年特点背,撞谁不好偏偏撞上薛家的大少爷薛华亦的车了,其实撞上也就撞上了,说声对不起,也都不是什么较真的人,可偏偏此人不仅在生意上,还在女人上,都跟他是铁打的死对头,况且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
陆漠北的头有点大。
“怎么了?”宋曦不满的问。
“闭嘴,老实的呆着,对了,把头沉下去,不能让别人看到。”虽然有点不尽人意,但有钱就是爷,宋曦不得不这么做。
待把她自己掩藏好,陆漠北才下了车。
因玻璃窗摇下三分之一,侧耳也能听个大概。
对方的态度很不好,近乎恶劣:“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陆大少,这么急着去哪啊?”
“没去哪?回家。”
“这可大白天,赶着回家干什么啊?”
“贵司的股票进来发生异常,您不赶紧看着,在大街上逛游也不怕过会来个底朝天。”
“我们薛氏就不缺人才,上下浮动几下子就扰得人心惶惶的,至于吗?”
然后就听见陆漠北低低的笑。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陆漠北解释,“就是觉得气得薛老爷子两次进医院不值得。”
“你。”薛华亦气结,只好把尤广美搬了出来:“对了,陆少您还不知道广美接了我们公司的广告吧,合同签了五年,就说明这五年她就是我们薛家的人了,呵呵呵呵。”笑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连宋曦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只有薛华亦浑然不知。
陆漠北拉开车门,钻进自个的车里,一脚油门就把薛华亦最新款的保时捷撞到了路边,薛华亦在后边大喊大叫,谩骂声不绝于耳。
“陆漠北,你个SB,王八蛋,我草你宗族十八辈。”
陆漠北淡漠的下车,从西服的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算我的,你去再买一辆更好的,这破车一撞就成这样子了,我是救了你一命,感激的话就免了,只是想告诉你,以后说话做事注意一点,省得捡了人剩下的还沾沾自喜。”
“还有……”他转过头去,“我跟广美上个星期分了,她跟你签合同是在昨天吧。”
车子行出两千多米陆漠北都不见宋曦从车座下面钻出来,只好伸手去捞,却发现她身子抖得如筛子。皱了下眉,便将车子停到路边。
“出来吧。”他沉声道。
“哦。”声音细若蚊蝇,却不见她有半点动静。
装可怜的女人他见多了,不由得心烦气躁起来:“不出来,就在下面呆着吧。”说着脚就踩上了油门。
“我腿软。”宋曦说。
该不会是吓着腿软了吧。
刚才的确是挺吓人的。
即使内心有点小小的自责,但陆大恶狼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表露出来的,声音几乎冷漠的说:“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她可不敢劳他大驾,刚才不就一生气就把人的车给撞了吗?要是再生气,不仅“买卖”谈不拢,性命也堪忧啊。
他像这么恶毒的人吗?瞧着宋曦的小眼神,陆漠北心里确实火大,外界都称他为“独裁主义者”,“地狱中的恶魔”,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起码尤广美不这么觉得,如今换了个小丫头,居然敢嫌弃他了,她是来送死的吗?
宋曦小心翼翼从座位底下爬出来,却被陆漠北的一脚刹车又撞到了额头。今个真倒霉,碰上个怪咖。
当然陆漠北也对此作了解释:“谁让你动作这么慢。”
敢情拿她出气,就是因为动作慢?
宋曦简直要疯了,敛了敛气说:“陆先生,你要知道,这样子很危险,万一,一不小心……”
“上回你说多少来着?一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可以加点,两百万怎么样?”陆漠北专心致志的开车,压根就没看过她一眼。
他把她当什么?
小姐?
不由得气从心来:“陆先生,你要知道,这钱我以后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地还给你,请你放心。”
“你每月的月薪多少?二千五,三千,还是四千。你不吃不喝,你觉得过多少年才能还给我,等到了我老了白了头发,还是我去世之后?”
“我……我不知道,但请你放心,我不吃不喝,也一定会还给你。”宋曦越说越小声,现在她的工资刚刚够生活,多攒一分钱都觉得困难,况且那是那么庞大的一笔费用。其实只要他肯要,她卖身也算亏。
“好吧。”她妥协似的说,“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轻一点,缓一点,人家还是第一次。”
她把他当什么了?
饥不择食的色狼?
她要闹清楚谁是卖主,对卖主说这样的话,她还想不想借钱了?
“我对你没兴趣。”
“什么?”
连耳朵都不好使,陆漠北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对你不感兴趣。”
“哦。”宋曦呆了,对她不感兴趣,岂不是借钱无望了?
“那您对我哪里感兴趣?”真是不怕死的女人,这样的问题也能问得出来。
“我对你哪里都不感兴趣。”这可是陆漠北的极限,她要是敢再多嘴一句,他一定把她踹出车外。但宋曦却浑然不觉,舔着脸说:“您可以想想我潜在的力量。譬如……”
“下车。”陆漠北真是受够了,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摆的说了,不会潜她,不会对她有想法,她怎么这么的想入非非?
“到了?”怎么这么快,心里正在嘀咕着,便看见陆漠北的车绝尘而去,扬起的沙子扑了她满面。
怎么回事?
在路边呆愣了一会儿,宋曦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现在在哪?两边都是庄稼地,要她怎么回去?该死的陆漠北,不肯借钱就算了,还带她来这么个鬼地方。
陆漠北开出去三公里才发现人在郊区,本想带她来老焦的庄园吃顿饭,也不是这顿饭多美味,只是觉得清净,方便谈事。刚才真是气炸了肺,倒把这事给忘了,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掉了车头就往回开,心里想着这个傻丫头别在出什么事。
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刚过路口就看见迎面闪过一辆车,车上那人看着有点像,定睛一看不是那个傻丫头还能是谁?
这傻丫头居然上了别人的车,她是真傻,还是单纯,也不怕遇到人贩子。
心里琢磨着到底追还是不追,追吧,说真的是真生气,不追,人又是他带来的,不好给人交代。横竖都是个死,狠了狠心,一个急转弯就飞出老远。
坐在车里的宋曦还浑然不觉,她只感恩在这么危难的时候居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好人愿意载她回城里。心里想着陆漠北,越想越来气,这人怎么这么可恶啊,恨死他了。
“要不要喝点水?”开车的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穿得倒挺西服笔挺,但一双污浊的眼珠子掩饰不住的下作,这么块儿肥肉真是不错,可惜胸小了点,身子又太弱,不过年轻,想到这就不禁的笑起来。
“谢谢,我还不渴。”帮了她这么多,她可不敢再欠人什么,宁可喝着,也不喝啊。
“没关系,拿去喝吧。”心里却想着喝吧喝吧,不喝怎么能让她晕晕乎乎呢?想到后边的事,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宋曦觉得挺尴尬的,拧开盖子,意思的喝了一口。
“多喝点。”说着手就伸了过去,一大口就顺着宋曦的喉咙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