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尺》爷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9、第八章

　　凡是到过弥国的，都一定不会不知晓“曼歌轻舞何处有？还看酒家胡”的典例。自古以来，英雄史记只有寥寥几人能够评述感慨，最令人感兴致的，却还是那些风花雪月之事。比如这句子的源始，就是从城北胡来酒肆得来。酒肆老板玉玫风华绝代，舞姿曼妙，歌声绕梁。几乎可以满足所有男人对女人的幻想。最重要的是她的情史里还有苏梓茹这般一个不惹风尘的人物。

　　酒肆四面开窗，不论从那个方向看，都是青山绿水，恰逢清风徐来，就是一番美丽的风景。
　　一进酒肆，我便看到了一个人。她一身锦衣玉簇，鬓发如云，微微侧过来的脸就让人浮想联翩。我眯起眼仔细看，恍然知觉，忙拉着狄非的袖子说：“你看，那就是我的梦中人”

　　“嗯，不愧是弥国第一美人”狄非走过去，冠冕堂皇地坐在了她对面。女子毫不惊讶，露出优雅适宜的笑。

　　听说，弥国守护神世代遵行世袭制。就在这代出了个意外，皇族一生都受制于守护神下，在这里却是反着来。原守护神的子女没有守护能力。倒像是错继到了皇帝妹妹身上，为了这不知名的力量，还受了不少欺压。威胁人物成了自家人，别人做梦都想做的事就好办了。比如某某个地方发洪灾，就不用请示，还要收白眼。再比如某某个富可敌国的商人来到这投资，那就联姻吧，又是公主又是国家支柱，多么荣耀的婚姻，正好把你套牢！

　　苏梓茹也是一个联姻牺牲品，她与对方见面（好歹还见个面，不然怎么称为皇帝最爱的妹妹？）的日子，就放了人家鸽子。缘分这货最可气了，叫你来你不来，不要你来你偏要来。就在一个公主游湖的惬意下午，那个被放鸽子的人物在一艘与之擦身而过的花船上，好比清风拂面，桃花三千飘落，苏梓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就永远印在了一个人心里。

　　可一见钟情始终是一个人的事，你看中了别人，别人看不中你怎么办啊？使劲追呗，老子才不信“男追女隔座山”的缪论。这到底是不是缪论呢？往下看就知道了。

　　我坐在窗沿边，两条腿在空中晃啊晃。苏梓茹看了我几眼，说：“你就是顾潮生吧”

　　我点点头，欣赏起她的脸来，昨天在梦里看不大清，现在趁机好好看看。

　　她腼腆地笑了一下：“天子就在宫里，他现在小，出来一不留神恐被人欺”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弥国多待几日”她的声音轻软好听，我忍不住也放柔了声音。

　　“你是要夫子的故事吗？”苏梓茹突然认真起来：“我几年没见她了，不过对于她我还有一点记忆，她的确是扶子桓的妻，但扶子桓不愿，于是夫子便将他关在了谷里，相憎相恨，互相折磨，岁岁月月，直到终老”她又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们还没抓住他的把柄，就让他给逃了。这也是天意，一报还一报吧”她那一笑着实恐怖，不禁让我想起，一个人杀人时都带着的淡淡微笑。

　　我想起昨天的梦来，隐隐有些后怕。苏梓茹看出我的担忧：“不好意思”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对面的人手执玉壶，骨节分明处壶把弧线优美。他身旁正是名满九州的酒肆老板玉玫。看过了苏梓茹再看一个装饰华丽，唇红白面的鲜明女子，还真的有点晃眼。

　　狄非含笑吟吟看着我：“玉玫是不是美得让人眼花？”

　　我无语，苏梓茹道：“玉玫，你带他来做什么？”

　　听了这话，我们都朝玉玫身后看去，一个小小的髻角馅漏了主人原形。小髻角见没了话音，就探出了一双晶黑的眼睛，那眼睛里还有闪亮的水花滚动。

　　苏梓茹正想说话，就看到一条身影扑进了我怀里。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着实可爱，他声音稚嫩：“潮生姐姐，你的影子真是好看”

　　我不禁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影子，黑乎乎的，只有一个轮廓，有什么好看的？

　　采虒鄙视我：“这位是天子吧，他现在身体尚不成熟，你又是鬼魂。所以他只能看见你的一个轮廓”

　　我啧啧两声：“还是没想到，我的一个影子就可以这么迷人”说着去看小天子，这下他的神情又变了，气鼓鼓地瞪着狄非：“姐姐迟早是要嫁给我的”

　　狄非一手将他提开我的怀抱，一手拨开自己的乌发到背后，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番风情。还未经世事的小童子自是看呆了。

　　狄非指指他的手臂：“你的手臂有我纤长么”这样一比，还真的是。又指指他的脸蛋：“你的脸有我俊美么？”最后指指我：“大美人，我看得一清二楚”

　　小天子怔怔地看着他，终是掌不住泪水，哇的哭得越来越大。

　　我扯扯心怀不轨的狄非的袖子：“你够了”

　　苏梓茹笑了笑，她拉过我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去，说：“我还听夫子说，你满腹奇志怪闻，她才请你写传记的？”

　　我听着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她嘴角一丝淡笑：“我明白了”她顿了顿，笑容凄美：“那你可知道，弥国的杨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