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尺》爷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6、第五章

　　正午艳阳，在一处青绿的山坡上，夫子笑着说，如果是南方的话，她可以在这里任意穿梭，就像大地的精灵。我还没问为什么，采虒便守着他的恩人朝这边过来了，他换了一身大红衣袍，火红的颜色配上他白玉般的脸。在阳光下，十分艳丽好看。

　　采虒握着他纤瘦白皙的手腕，面色凝重。不过一晚，他的脸已经非常清癯，可表情却是安详、随意，好像只是沉在梦乡。我小时听师父说起紫蕊，现今还能清晰回忆起他脸上惊恐的表情。他说这种幻境专摄取人的意识与执念作怪。梦中情景真实，让你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已经落入梦魇。而此时这个人……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右耳那道伤口还真实存在。

　　夫子在他周身洒下一圈魂草碎末，魂草顾名思义就是护魂守魄，固本还元的功效。对修仙之人来说，就是江湖上的大补丹。恐怕用在我身上还是第一次。我看着夫子又割开自己的右掌，一道血鸿跳入眼帘，很快，一圈白雾围住了他。少顷，白雾渐渐回旋，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出口了。

　　夫子看向我，我点点头。确认魂草无误后，走进了梦域，漩涡缓缓吞噬我，最后一瞬，夫子凝重的表情落入眼中，我心将将一跳，她的脸消失在眼前。

　　等我睁开双眼，便被这周围景象震撼。并不是域中景色迷人也不是迷路了，而是这里雪白一片，就像无法思考的大脑，一瞬空白。我有些心慌，只怕自己还没唤醒人便落入了梦魇，我虽已看淡生死，但我还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在梦境里走了一会，边走几步就喊道：“有人吗？”没有回音，小的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腿脚酸麻不能走动时，一双白色绸鞋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正是那恩人。他墨色深邃的眼睛盯着我，又似要飘飘忽忽望向远方去。殷红的嘴角不知从哪里看过的骄傲，带了一丝探究，很快又无意于此：“你是谁？”

　　他的声音如雨后竹林清沛肺腑的空气，由鼻尖一顿，便已消逝不见。我眨眨眼：“等我们走出这里，我就是你的恩人了”

　　“恩人？”他好笑地围着我打量了一圈，每走一步，周身就是几处花景，山景，川景……不管是何处的景色都真实可见，犹如为他量身订造一番。他看着诧异的我，剑眉稍皱：“你认为我还需要你救么？恐怕你是被扔进来作饵，笑料罢了”

　　我想起夫子的表情，嘴上却道：“你入了梦魇，自是不信他人的话”我从怀里将所有魂草都掏出来，全塞给他。

　　他眉梢一跳：“这是做什么？”

　　“救命用的，只要用这个布阵就可以出去了”我表情认真，却逗笑了他：“有趣……哈哈……”他放声大笑，形态潇洒不羁，与他睡着时的可爱还真是两两差别。我等他笑完，从他手中拿过魂草，开始摆阵。

　　他看我如此认真，才道：“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用魂草就可以走出这里的，不然如何称为五大幻域之首的紫蕊？……你，是被谁骗进来的？”

　　我被他也得说不出话来，手上却不停歇。他见我如此，敛了笑意，蹲下看我，黑发如流水般铺了一地。他猜测我的表情，有趣道：“莫不是情郎？如此负心，不要也可”

　　我被他缠不过，抬头没好气道：“是只鸟！”

　　“鸟？”他怪异地看着我，那双因慵懒而时常眯起的凤眼里尽数挪揄，末了连嘴角都溢出笑意。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十年好友罢了”

　　他若有所思地站起身：“你先站起来，这里吸□□气，尤其与域相触时，不消片刻便灰飞烟灭”

　　我立马跳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他又笑了：“你如此轻信于人，被扔到此处也不奇怪了”

　　我抓了一把魂草扔到他脸上，瞪着他：“我是来救你的，你可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拿下魂草，它们在他手中闪闪发亮：“脾气真真倔强”他说着席地而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乌木制的埙，放到嘴边，一声声清雅乐音回荡，连着心情都是愉悦。我看着他在漆滑埙洞上跳动的圆润指尖，以及冰滑玉琢的侧脸。有一丝恍惚，和着乐音竟生出丝丝恍然隔世的悲戚来。

　　一曲未毕，远处一个白色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随着模糊的视线清晰。不出所料，是扶子桓。他看见是我，不由讽笑：“若你将扳指给她，让她死心，便不会有今日此情此景”

　　“你的夫人爱你如此，不如你亲自去说”我此刻站在夫子这边说话，不觉气盛：“当初你叫我帮忙，却是帮这样一个忙，我实在受之不起”

　　扶子桓不置可否，看向那人。他皱了眉，将魂草丢给扶子桓：“你欠我人情”

　　我瞪他一眼，明明是我的续命草！

　　扶子桓道：“你既答应了我，就不该反悔”

　　我摇摇头：“即使我心里反悔，但也来不及了？”

　　扶子桓点点头，双手结印，空中不知是什么阵法，将魂草皆吸附过去，时刻变幻。似乎是在试探哪个才是走出去的阵法。

　　片刻后，不知是哪个阵型触动了梦域，四周白芒景象逐渐消散。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大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