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队长，别摘面具！》琉璃羽漠

5、信仰

　　五十年的时间对死神来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雾江已经完全熟悉自己的生活。
　　虽然每天都只不过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但少了很多事需要去考虑，自己似乎追求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前虚假的宁静呢？但能过下去就很好。
　　半夜，雾江见实验室中依旧灯光明亮，还未走进门，轻哼之声就传来，按灵压判断应该是队长，他不会又拿自己做实验了吧？
　　匆忙进去，涅萤利正在将身体转化为实体，就算队长这样不顾惜自己的人，此时也将眉头皱得紧紧的。
　　雾江第一次看见涅萤利没戴面具的脸。
　　蓝色的头发，一张可以被判定为大叔的脸型。
　　其实她以前一直以为队长戴面具的原因是队长长了张太过秀气的脸，可以说是小白脸，所以戴面具不让实际和表像相差太多。
　　面具固然有作用，但大叔脸的话就没必要再戴面具了。
　　其实只是站在旁边伸了一下手，雾江的右手腕就被涅萤利紧紧地掐住，不过看见涅萤利脸色稍微好了些，雾江就站在那里没敢动。
　　正在雾江神情恍惚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像漂浮似的传来。
　　“你怎么在这？”
　　雾江直视着涅萤利金蓝色的瞳孔，好像是诡秘闪耀的星空，不知说是不搭调，还是别有种魔力，配着脸看和面具相比完全不一样。
　　涅萤利面具的威慑性太大，让人很多时候都不愿去看他的眼睛。
　　“以为队长在做实验，所以就进来了。”雾江在涅萤利松手后，把手放在背后，微皱了一下眉头。
　　“既然如此，坐下来，把面具摘下。这些年，我也没看过你摘下面具，和我一样。”
　　雾江帮涅萤利放好椅子，自己站在一边。
　　“因为不需要摘下，队长。”
　　“是啊，根本不需要。诶，不同人可以表达出相同的情感吗？”
　　“因为人的个体终究不同，即使是再相似的情感，也会因人而略有不同。”
　　“不同，不同。那你还是叫回雾江，便于我与之前的人造人进行分别。情感的植入果然是个大问题，应该去研究。”
　　涅萤利坐回他实验室常备的床上，这床本来是没有的，雾江因见涅萤利长时间待在实验室就放了进去。
　　“雾江，你接下来去做什么？明天的实验先暂停。”
　　“队长，我会在门外守夜。”
　　“十二番队需要守什么夜，你也就在实验室睡好了。”
　　“但是，那好，队长。”
　　雾江恭敬地退出去拿床铺，其实她也已经习惯在涅萤利整夜做实验的时候在门外等着，她习惯了站着睡觉，只要队长一叫就可以听见。
　　等涅萤利醒来的时候，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了。
　　“雾江。”“队长，您的早饭。”雾江迅速地出现。
　　“放在那里，我先整理一下最近的实验数据。”
　　“队长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涅萤利走出实验室已经是下午了，看见从地上叠到了房顶的，嗯？都是文件？
　　“雾江？”
　　“队长，什么事？”
　　被文件挡住的是公共桌，从文件堆里走出来的雾江让人很难与这小山产生联想。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十二番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文件要处理了？”
　　涅萤利此时的脸想必摘下面具也是很狰狞的。
　　“二番队队长正忙于情报工作，三番队队长之位空缺，许多文件不能处理，五番队和九番队也一样，十番队队长去现世执行任务，十三番队长旧病复发，正在四番队处，十一番队比武打斗，四番队人忙不过来，所以文件就都送过来了。”
　　雾江态度平静地回答这些日常工作的来源。
　　“嗯，很好，不请他们来我的实验室一趟，真是对不起他们对我们十二番队的招待。”
　　涅萤利突然笑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好啊！”涅萤利抓起雾江的右手，“你的手？算了，其他人呢？叫他们来搬文件。”
　　“队员们都在与十一番队比试。”
　　“十一番队，更木剑八，他还真敢啊！哼哼，他把我们十二番队当作什么！带上文件，和我去找山本总队长。”
　　雾江转头注视了旁边的文件几秒钟。
　　“队长，我搬不了这么多。”
　　“啰嗦什么，我当然也会搬。”涅萤利抱起一叠文件，“把你右手的放上来。”
　　雾江没听懂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右手的放上去？
　　“没听见吗？快点放上来。”涅萤利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了。
　　“哦，知道了。”

　　难得，难得，今天涅队长走出实验室来了一番队，山本摸了摸胡子，莫非静灵庭又出了什么事？
　　“今天涅队长来我这有何事？这文件是怎么了？”
　　涅萤利把文件往地上一扔，力度控制得很好，文件重重地砸出了一层薄薄的灰。
　　雾江弯腰把自己手中的文件靠在旁边。
　　“山本总队长，我想问一下，静灵庭的死神是都被虚吃了吗？一个个不知死活地把文件往我们十二番队送，是当我们好欺负，嗯？涅副队长，告诉山本总队长这些事有多久了？”
　　涅萤利一脸不满，高抬着下巴。
　　“报告山本总队长，这十年又两个月十二天一直有这么多文件。”
　　“山本总队长，我们十二番队一年的文件也没现在一天多。大半个静灵庭的文件都在十二番队，那些死神是都被拿去做实验了么？既然他们没事可做，我不介意他们来十二番队。我们十二番队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我的副队长手还受伤了，这些文件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再送来，就别回去了。”
　　涅萤利得到允许后，狞笑着走出了一番队，他其实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去一趟十一番队。
　　雾江在他旁边无声地跟着。
　　山本队长吹了口茶，望着旁边的文件沉默了。
　　怪不得现在天天文件处理得那么及时，原来是都到十二番队去了，其它队都在偷懒，所以天天就闲着打打架，现在怎么办呢？

　　“雾江，我们没必要给别的队做工作，下次早点说，最近给我休息。”
　　“是的，队长。”雾江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心中激起了不明的震动，或许这个人有很多很多的不好，他足够的冷血、无情，但却让此时的她觉得他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不，她是早就信任他了，在她什么都没有的生命里，他已经逐渐地成了一种信仰，是她天天都要关心、考虑的。
　　他什么时候已经满溢在她的生命里了？不知道，或许就是在这不曾远离的背影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