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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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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琦行还记得那时,他面瘫着一张脸,竭力想用最真挚最诚恳的目光感动苍。
苍眯着一双眼睛似睡非睡。
然后,再用理智的语言说服苍:“弦首,吾不是神棍,不会算卦。”
苍温柔而慈爱地安抚他:“无事,只要你夜观天象之时不要睡着便好。”
最后,无计可施的意琦行只有以德服人,祭出澡雪剑,准备以万剑铺道好好地感化苍。
却还是在六弦四奇的联手围攻下打晕拖走。
其手段之粗残,场面之血腥,结果之壮烈,实在是令人不忍回顾。
吾只知道,待吾们亦狂亦侠亦超尘的绝代剑宿意琦行,再度醒来之时,平日里所穿的衣服均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素白绣红梅的锦缎长裙。
意琦行顿觉得他的心空了一处,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啊,你醒了。感觉如何?要照镜子么?”重新换上道袍的苍提着一个包袱推门而入。
意琦行扶着额头,神色迷茫地望向他:“你……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好熟悉得的桥段,不会这么狗血吧?
闻言,苍悚然一惊,快步走到意琦行床前,将其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其眼神之火热,看得意琦行不自在地把头别了过去。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苍温言问道。
“吾是……吾是……吾是谁?!”连自己是谁都回想不起的意琦行陷入了慌乱。
“别害怕,失忆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只要你勇敢而正确地面对它。”苍握住意琦行的手,温言安慰道。温柔而平和的声音,像四月里碧湖翠微,而不兴波澜,充满了安定人心的意味。
不惯与人接触的意琦行,眉头微皱,抬手就要挣脱。苍也不强求,顺势松开。
“吾没有害怕,但是……吾要去找回吾的记忆。若无它事,在下就告辞了!”
说罢,意琦行就要翻身下床。
苍笑眯眯地止住他的动作。
“你就不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吾们是何关系?是吾救了你,还是你在这里出现了什么意外?”
“吾……”
“好了,你无需再言。你所失去的记忆就让吾仔仔细细地说给你听吧。”
“你的名字叫做‘绝代仙娇’,吾是你师尊,前代天门门主‘六弦天女’。几日前,你才从吾之手中接过了天门传承,成为了新一任的天门门主。自此以后,你将承担起测算天下劫难,临劫而出,挽救苍生的重任。
唉,你尚如此年轻,正是豆蔻年华,天真烂漫的年纪。师尊本不意将如此重责早早地强加在你的身上,可是……师尊在担任天门门主的这几十年里,多次逆天而行,洞悉天机,如今……竟一时灯枯油尽,再也支撑不住了……
本想着,就这样静静地去了吧,这人生的几十年里已为苍生福祸竭尽了全力,不留一丝遗憾。谁曾料,你竟为了替吾延命,施展了逆天改命之法,致使天雷加身,重伤失忆……
仙娇,是师尊对不起你啊!吾还记得你小时候那般乖巧可爱,仰着头甜甜地叫吾师尊的模样。等你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端庄秀丽,人见人爱。你还会刺绣,做饭,做糕点,连山下卖菜的大婶都直夸你以后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随着苍将意琦行的身世娓娓道来,那些或感人肺腑,或温暖人心的片段在意琦行脑海中一一浮现,意琦行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涌动着某种澎湃的情绪,他忍不住动情地对苍呼唤道。
“弦首,你的面皮呢?”
“早被煮来吃了。”
“吾竟不知弦首如此会编故事。”被戏耍了的意琦行微微有些恼怒。
苍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吾也不知傲骨天成的绝代剑宿竟会撒谎,还装失忆。下次装失忆可千万不要让人摸到你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啊。”
听到苍的反讽之语,意琦行不禁紧抿双唇,脸上浮现出微微的一层薄红。他既羞又恼:“吾这是……吾这是……”
看着意琦行憋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苍摇头笑道:“好啦,你不用解释。吾知道你是不愿意穿女装扮女子,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都是不愿的。你是不知道,当初轮到佛剑上任的时候,他反抗之激烈,竟然爆出了修罗法相,差点儿用佛牒将剑子砍成了十六七断,还是吾与龙首、素贤人等十多个人一齐将他制服的。
也许,你会认为这个天门成立的太过儿戏,担任天门门主与其说是造福苍生,更像是一种整人的方法。我不得不说,此种想法乃是管中窥豹。
如果跳出吾们那些荒唐的言行,单看天门在中原武林中所发挥的作用,已然达到了吾们的预期。经过吾们多年的努力,天门成为了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每当魔道来袭,只要天门振臂一呼,中原正道就会凝结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由于天门的神秘飘渺,魔道想对付天门却也是无从下手,而对付其他正道宗派,更是忌惮着天门不敢任意胡为。同时,天门门主洞悉天机的能为,也让武林正道在对付魔道之时,师出有名,抢得先手。
当然,门主的女子身份也未尝没有给吾们带来好处。女子娇弱,常为人所怜惜,一般人对女子的态度会更为客气些。最起码,与那些怜香惜玉之人会更好说话一些。”
说到这里,苍不禁轻笑出声。
然后看见,本来听着他的解释,脸色逐渐变缓的意琦行又板起脸来瞪了他一眼,苍摆摆手说:“好吧,吾承认这里搞怪的意味更重一些。你为何不将担任天门门主,当成一场修心的历练呢?”
“修心?”
“是啊,吾虽然并非剑修,但吾亦用剑。在吾看来,练剑首先当修心。心若不正,剑亦不正;心性有亏,则剑亦蒙尘。只有经历万千世界的磨砺,千锤百炼的锻炼,才能铸造出无坚不摧的剑心。
而此次担任天门门主不就是一场很好的磨砺吗?说不定,能带给你对于道的不同感悟。”
意琦行闻言,沉思许久,终是颔首认同:“多谢弦首教诲。”
“何需如此客气,把面纱带上,包袱吾也给你准备好了,都是可用之物。”
意琦行接过面纱和包袱,看着面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戴于面上,告别苍,下山而去。
吃晚饭的时候,翠山行一边给苍添饭,一边问道:“师兄,你为何在给剑宿准备的包袱里塞了两个肚兜?”
苍漫不经心地答道:“他会用上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师兄你之前用上过?”翠山行好奇道。
苍笑而不语,尽显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