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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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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适应绯琉琥是很容易的。至少迪达拉和那个老家夥生活在一起比和蝎本体生活的时间要长得多。
蝎把自己改造成傀儡後杀了很多人,然後把他们都一一改造成傀儡,最终用这些傀儡灭了一个国家,也从此被列入各大国通缉的叛忍。千代看著绯琉琥的头像下的悬赏数目,白纸黑字地写著赤砂之蝎,那四个字仿佛是定格了一半让她挥不走视线,最後才叹了口气离开悬赏栏。
但迪达拉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不停地屠杀只能让蝎的傀儡越来越多,记不清流逝了多少这种血腥的日子。迪达拉看见蝎这样疯狂的样子突然想到当年的自己。年幼无知,红色是能让他兴奋的颜色。看到蝎的头发亦是如此。
迪达拉真的觉得少了点什麽。
蝎说,
“傀儡的不朽是永恒的艺术。”
他的话再也离不开他所谓的永恒。
迪达拉捂住自己还在跳跃的心脏。它仍是那麽富有活力。
真的,好像少了点什麽。
出奇地疼,又是当初蝎死时那样的疼。
疼到不能呼吸。心在滴血。
迪达拉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分辨出那血红的头发与那充满腥味的血液。它们搅和在一起让他觉得恍惚。迪达拉的身体也逐渐弱起来。
今年夏天。我想和你去看鸟。
蝎斜过眼来,绯琉琥的眼珠是显得那麽可怕。
可以。
不过你别再跟我提起你那所谓的艺术。
好,嗯,只要旦那不提。
虽是夏末,但这里的空气寒冷干燥,鸟纷纷都南迁。站在悬崖边,迪达拉看著它们迁移的方向,羽毛刹那间翻飞著白色的云彩苦涩地划过一整片天,那片苦涩也化在了迪达拉的嘴里。想象著,天的那头便是川之国,大片大片的地狱花火一般燃烧在原野。
身体仿佛真空了。轻盈地悬浮在世界的一角。
没有人再记得自己,我只想记得旦那。
迪达拉伸出五指,把天空划为五份。
真正属於自己的,又是哪一份。
谁来告诉我。
再次醒来之後发现自己身处在光线不强的屋子里。迪达拉坐起来挠了挠脑袋,发现自己身上正盖著一张毯子。蝎坐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他的护额。
火焰在弹奏交响乐。
“旦那啊……嗯?刚才我们不是在看鸟麽?”迪达拉想起来了,“怎麽到这里来了?”看向蝎,蝎把护额放起来走到迪达拉身边坐下。
淡淡的木质香。
“你还记得麽,你昏倒了。”蝎想伸出手摸迪达拉的脑门,手却悬浮在半空中不动了。意识到自己感觉不到温度的蝎又慢慢把手放下,转过头去。
我不是那麽自私的人。蝎抬头看那枯燥的天花板。嘴里却干燥得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麽。为什麽。
“你为什麽要来找我。”
蝎淡淡的语气,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为什麽来找我。如果我们没有相识。”
“该有多好。”
为什麽我是忍者,倒不如说我为什麽是人。
如果自始至终我都是个傀儡,会不会就不会有这麽多复杂的感情?
蝎听见心在问。回音在核里不断荡漾著。
却始终没有答案。
“旦那……”迪达拉的眼睛逐渐暗淡下去,“对不起。”
蝎从来没有觉得这麽难受过。
一个错误。
全部都是一个错误。
如果把时间退回到从前。
我会选择与你擦肩而过。
至少不会这麽悲伤了。
迪达拉摸著蝎不再柔软的脸,蝎的眼睛散发著光泽。是本身所带有的明亮,还是什麽难以理解的东西。
傀儡根本不可能有。
蝎的眼角干燥如同一张纸。
“最後的时光你要我怎麽抓住。”
“怎麽抓住。”
“旦那,我有预感,我真的要消失了。”迪达拉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轻盈,“那……你会怎麽办。”
“继续成为傀儡,活下去。”蝎凝视著迪达拉的眼睛。
迪达拉的眼睛仍旧明亮。
蝎打开窗户,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透过阳光可以看见迪达拉扯出微笑的嘴角。
川之国。我们在川之国,嗯。
在川之国,夏季是个雨季。每天清晨都会淅淅沥沥地下小雨,午後阳光撒下来,叶子上的水滴就会映出很明亮的色彩。
斑驳的叶影晃动著,屋檐下的风铃丁当地响。爬山虎攀住这座小小的古老的房子,翠绿映进迪达拉的眼眸。周围有花,是那种明晃晃的向日葵。有鸟在这里歇息,玲珑的身影穿梭在玉叶间。
鸟羽是雪般的白。
迪达拉穿梭於向日葵之间。
也许是最後一次。
他的笑脸深深地印在蝎心里。
迪达拉。
听见我在呼唤你麽。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