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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不到的过去,斩不断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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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之后,各自都散了,余江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得庆祝一下,若初,去你那里吧好不好?”
“好啊,走吧,让你们尝尝我们的招牌菜。”
夏琳道:“一个书吧,有什么招牌菜啊,无非就是些酒水饮料面包饼干。”
若初道:“夏琳,你忘了我可是一级大厨啊。”
夏琳一阵欢呼,“太好了,老板娘要亲自下厨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连Jolly姐还有助理在内,一行七人上了车,半途中若初带着媛媛去了趟夜市,买好食材,夏琳先带着众人去了书吧。
看着市场两边的摊铺,若初的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问自己,这个润良吃不吃,那个吃不吃,想到后来连自己也厌烦了说道:“媛媛,你看着买吧。”
媛媛不知道她的心思,一听大权下放兴高采烈的跑了。
夏琳指挥大家换下身上的礼服,找出酒水饮料,水果拼盘,一回头看到润良认真的看着每一个角落,手指拂过栏杆、书柜还有窗台上的每一盆花,也许某一个清晨或是黄昏,这些地方曾经沾染过若初的痕迹。夏琳走到他的身后说道:“怎么样,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是啊,没想到,我以为她会安安静静的呆在一个地方写出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夏琳看看楼上问道:“想不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润良指指楼梯口“顾客止步”的牌子问道:“可以吗?”
夏琳撇撇嘴道:“想看就跟上,不想看就去沙发上坐着。”说完转身上了楼,润良看一眼嬉闹的众人,跟在夏琳身后上了楼。他看了客厅、书房,走到卧室门前却迟疑了,他的手握着门把手却下不了打开的决心,这里必然会有浓浓的若初的气息,她的香氛、她的思绪、她的心情或者是她的小秘密。
夏琳站在门边看着润良的犹豫纠结冷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不敢进去了?”
“是,不敢,我怕看到过去的影子,又怕看不到。”
“为什么?”
“如果看到了过去,意味着若初还没有走出伤痛,我会觉得痛苦和愧疚;如果没有过去,意味着她已经真的放下,我会更加的痛苦,为那段已经消失的感情。”
夏琳叹息道:“润良,聪明如你,却办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是啊,愚不可及。而我已经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这辈子我都无法摆脱那个女人。”
夏琳走过去,亲自为他打开卧室的房门道:“进去吧,顺着自己的心走。”
卧室很宽敞,墙壁微微泛着绿色,衣柜门开着一条缝,走过时可以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几年来一直都没变,床头的墙壁上挂着若初的巨幅照片,那双眼睛温柔的看着他,让人安定,一如当初。
夏琳道:“有一天我来看她,她去楼下厨房做饭,我偶然发现了她的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夏琳随便拿起一个相框,拆开后盖儿递给了润良,“自己看吧。”在若初自己的照片背后附着一盏润良的照片,背面还写着时间和地点。夏琳又递过来一个,依旧如此。润良心里一颤,他把所有的相框全都拆开,无一不是,从他们相识开始到他们结束,好多好多,有的后面是一张,有的则是数张。润良背过身,颤声道:“夏琳,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夏琳点点头道:“好啊,不过如果你不想让若初知道你进来过,速度要快些。”她轻轻开门出去了。
润良这才放心的坐在床上,卸下全部的伪装,痛苦蔓延到他的嘴唇,他的眉梢,他抬头看着墙上若初的照片,那份温柔曾经只属于自己,可是自己亲手把它葬送了,也许将来有一天还会属于另一个人,每每想到此心脏总会不由自主的一缩,他终于感受到了结婚那天若初的心情。眼泪落在相框的玻璃上,干了之后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迹。
他把所有的相框原位放好,舒口气缓缓神,下了楼。夏琳看看他的神情没有再说什么。
若初和媛媛很快就回来了,夏琳叫道:“大厨快点,我们都快饿死了。”
若初一边往楼上跑一边道:“等一下,我换好衣服就来。”
没几分钟,若初穿着衬衣牛仔裤跑了下来,媛媛站起来道:“我去帮忙。”夏琳一把按住她的膝盖,眼睛瞅瞅润良,润良先是一愣转而会意,向厨房走去,小助理看见润良去了,也要跟过去,余江伸手一按道:“厨房那么小,哪用的了那么多人。等着吧。”
Jolly看看他们,微微一笑,她在心里感谢这些朋友,她希望两个人能够有独处的机会,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香港的那个烂摊子。
忙碌着的若初看到润良淡淡的问道:“你来做什么?有事啊?”
“我……我帮你吧。”
若初摇摇头,神色依旧冰冷,“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润良没有再说,也不管若初同不同意,提过菜篮子开始择菜,若初看看他不再多话转身去做自己的。她把刚买的鱼拿出来准备把肚肠里再洗洗,刚抓出来,鱼奋力一跳,弹到了若初身上又落到地上,若初本来就胆战心惊有点害怕,这一吓叫了出来,润良赶紧把鱼抓起来,急道:“没事没事,我来洗吧。”
听力的众人听里边声音不对赶紧过来看,发现是一场小意外,笑了笑都出去了。润良看着站在角落惊魂甫定的若初笑道:“没事儿,不怕了,你去择菜吧。”那语气像极了一家之主在安慰自己娇柔的小妻子。
若初道:“那……你洗干净一点,鱼肚子里那层黑膜也得撕下来,要不然会腥的。”
“好。”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再说话,又常常在对方没有看到的时候偷偷的看一眼,若初炒菜,润良就负责给大家上菜,大家很有默契,没有人招呼他们赶紧过来吃,恨不得他们俩就待在厨房里。润良是满足的,这样的时光他盼了好久,相恋之人相守相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最后一道汤端上来了,夏琳和余江适时的一换座位,空出了一张双人沙发,若初和润良只好坐上去,夏琳道:“若初,你做的菜真好吃,我得敬你一杯。”说着倒满红酒递了过来,若初笑道:“就你会说话,干了。”咣当一碰杯,一口喝尽,夏琳反而吓了一跳忙道:“喂,你喝慢点,虽然是红酒也是有酒精的。”
“没事,难得大家来我这里,高兴。”
润良在一旁看着,眼前人分明就是在强颜欢笑,他端起酒杯也干了,余江、夏琳和Jolly互相看看有些担心了,若初又倒了一杯站起来说道:“这一杯我敬导演,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不等余江接话又干了。
夏琳一把按住她拿酒瓶的手道:“你给我停下,干嘛呢,吃点菜。”
润良的手机忽然响了,众人一停都看着他,润良抱歉的笑笑,一掏出来面色就变了,有厌恶也有不耐烦,不用说大家都猜到是谁了——周铭雅。润良站起身走到角落去接,“什么事?”
“恭喜你啊,这个颁奖礼终身难忘吧,又见到她了,一起走红毯,一起看典礼,现在在一起吃饭吧?”听筒里的声音阴阳怪气,让人反感。
润良哼了一声说道:“我说过,我的事情你不需要过问。”
“呵,让我猜猜你现在在哪儿?肯定不是酒店,要不然你说话的声音不会这么轻,那就是在她那里了,是不是晚上要重温旧梦啊?”
润良忍不住喝道:“你闭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说完挂了,一回头就看到若初看着自己,眼睛里内容复杂,愤怒、悲伤、嫉妒、任何一种都让润良心中疼痛。其他人也看着他,Jolly走过来把手机接过去,按了关机键。余江一吆喝,“来来来,我有话说,自从和若初合作,两部戏了,都获了奖,你就是我的福将,我敬你。”
若初很爽快的又干了,急的夏琳拿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余江一下,Jolly道:“好了,大家先吃饭吧,酒一会儿再喝。”
若初向来滴酒不沾,三大杯红酒下肚,此刻已经微微有些醉了,她的眼神变得朦胧,坐在那儿微微有些摇晃,她轻笑着说道:“你们说,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好吃,好吃。”众人纷纷回答。
“好菜就要配好酒,光吃菜不喝酒那不叫庆祝,你们别担心,我慢慢喝,慢慢喝。”说着举起酒杯果真小酌一口,向大家笑笑,开始吃菜。
吃着喝着慢慢的都撒开了,红酒喝完了,夏琳又派媛媛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她殷勤的给大家倒酒,酒瓶光了,人也都醉倒了,清醒的只有夏琳和两个助理。她满意的看看东倒西歪的几个人说道:“小多,你先带Jolly姐回酒店。”
“那润良哥怎么办?”这个小助理还不知道情况。
“让他留这儿吧,他喜欢这儿。”
“啊?不好吧。”
夏琳无奈的叹口气道:“你这小丫头就是不懂事,有空看看你家润良哥以前的新闻,行了你先走吧。”
Jolly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她倒是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无力的推推小多道:“听……听她的,走。”
等她们走了,夏琳又道:“媛媛,你和我把余导驾到车上去,咱俩送他回去。”
“那初姐和润良哥呢?”
“留这儿呗。”夏琳回答的理所当然。
媛媛担心的问道:“夏琳姐,他们现在神志不清的,都留下,万一……”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琳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都睡这么死,就算半夜醒来酒也醒了一半了,放心吧。”
夏琳从吧台下面翻出员工通讯簿,找到店长的电话拨了过去,“喂,小谷,我是夏琳,一群人今天都在书吧里玩儿疯了,若初说明天不开门了,你们休息一天,你通知一下其他人。”
“行,交给我吧。”
交代好一切,关灯锁门,偌大的书吧留下了若初和润良。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歪在地上,桌子上一片狼藉,却显出有几分烟火气。
凌晨四点多,润良先被渴醒了,他睁开眼,先适应一下环境才想起来自己在那儿,四下看看人都走了,身后的沙发上传来一阵细细的呼吸声,一回头正看到月光笼罩的若初,娴静如水的睡在那里,离自己这么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润良跪在若初身边,抚开她的头发,手指触摸着她的脸颊,隐忍于心底的情愫如潮般涌上心头,就像是一座休眠火山,一年休眠期,遇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喷了出来,无法收拾。
他不可遏制的哭了,握着若初的手放在唇边,看着她哭的泣不成声。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若初抱回卧室,自己下楼收拾残局,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润良热了杯牛奶上了楼,躺在窗边的躺椅上,侧身看着若初,他知道与她相处的机会只有今天,不,是只有这一晚。
天光大亮的时候,若初才醒来,她伸伸懒腰,窗外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伸出手一遮,指缝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安静的睡在窗边,睡在阳光下。若初噌的坐起来,摸着脑袋回想昨晚的一切,她光着脚跳下床,站在楼梯上往下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朋友们都走了,店员们也没来,大厅里干干净净就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她缓口气回了房间。
润良睡得很熟,若初蹲下身看着他,这幅眉眼多熟悉,可是如今再不属于自己。初次相识时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下忍受生活折磨的隐忍。若初忍不住触摸着他的眉头,那里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若初轻声自语道:“你的生活是有多苦,让你在梦中还愁成这样。”
下一秒润良睁开了眼睛,若初一愣,想缩回手却被润来弄个死死地抓住,挣扎两下就放弃了,他们这样近的注视着对方,若初道:“不早了,起来吧,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做早饭。”
“嗯。”
润良看着她走进浴室,转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从没有见过这样明媚的天空,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
若初洗完澡递给润良一套洗漱用具和一套衣服说道:“一夜宿醉,洗个澡吧,我给你找了一套新的员工制服,将就一下。”
等他洗完澡下了楼,早饭已经摆上了餐桌,若初看着他穿着制服的样子笑了一下道:“还好,挺合身的,来吃饭吧。”
润良啃一口面包说道:“昨晚喝的太多了,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是谁送我上楼的?”
“是我,半夜醒了一次,就先把你送上去了,在沙发上也不舒服。”
若初看看四周问道:“然后你打扫了卫生?”
“对啊,总得有个人善后嘛。为什么今天没人来上班啊?”
若初微微一笑道:“肯定是夏琳通知的,她跟这里很熟。”
然后一阵沉默,只有牙齿咀嚼的声音,若初忽然问道:“凌菲,怎么样了?”
润良道:“还好吧,医生说最近恢复的不错。”
“那就好,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吗?”
“大海捞针,很难。”
“别泄气,希望总在前面。”
润良盯着盘子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头说道:“若初,我想告诉你,凌菲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周铭雅的,是她从孤儿院领来的,只为了一场骗局。”
若初苦笑一下说道:“我知道,Jolly姐已经告诉我了,那现在你对那个孩子……”
润良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我知道真相以后,周铭雅就没有再管过这个孩子,我没有放弃她,凌菲很乖,我喜欢她做我的女儿。她现在两岁多了,会说很多话就是不连贯。”
若初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对了,你什么时候回香港?”
“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
若初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是Jolly,“喂,Jolly姐。”
“润良手机关机,你帮我告诉他,飞机提前了,我现在过去接他。”
“好的。”
润良看着她,“Jolly姐说什么?”
“你快吃吧,Jolly姐说飞机提前了,她正过来接你呢。”
“什么?现在?刚才洗完澡我把衣服洗了。”
若初笑了,“你倒是勤快,先留这儿吧,等干了我寄给你。”
“好。”
商务车停下的时候,他们俩都从玻璃里看到了,润良看着Jolly姐进来,转身道:“谢谢你的早餐,我得走了。”
“再见。”
润良忽然上前一步把若初环在怀中,柔声道:“保重。”若初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放下了。润良松开她,逃跑一般走了。那个结实的胸膛,安全的怀抱,还有那熟悉的味道瞬间被带走了,若初知道这是必然,却依旧不舍。她站在门内,贴着窗帘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