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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

  •   休息一天之后,若初决定上山,车开到半路忽然说道:“这几天把我一辈子的车都开了,等你好了,我坚决不当司机了。”
      润良笑道:“换我当,你去哪儿只要一句话,指哪儿开哪儿。”
      “行,记住你的承诺。”
      小学的孩子们又是排成两排迎接二人,这一回还唱了一首歌,因为都是少数民族的孩子,歌词基本上没听明白,但是调子让人很欢快。当校长看到当初那个来做公益的明星被若初费劲的扶到轮椅上的时候,他就傻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该说什么。
      若初道:“鲁校长,您又来迎接?我都来过一次了。”
      “这次是迎接您的朋友。”
      若初点点头冲着孩子们说道:“孩子们,从今以后,这位裴老师就是大家的音乐老师了,大家欢迎。”
      脆生生的童音立刻高昂的响了起来,“欢迎裴老师。”
      大家帮着把行李搬下来,两个人就算在山上安家了。
      清晨,若初敲敲润良的房门,一个没睡醒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道:“进来吧,没锁。”
      若初推门进去问道:“怎么不锁门啊?”
      “我要是锁了,你怎么进来?省的我下去开。”润良翻个身继续睡。
      若初道:“起床,该做康复运动了。”
      “这才几点呀?你就来?”
      “七点半,孩子们已经起床了,你赖床多丢人啊。”说着拍拍他。润良往里面缩了缩,“别闹,再睡一会儿。”若初推了几次他就是赖着不动,一狠心上前一步把被子给掀了,瞬间又赶紧盖上,羞涩的叫道:“你睡觉怎么不穿睡衣啊,脱成这德行。”
      润良这下清醒了,确切点说是笑醒了,他翻过身来看着若初,后者满脸都是尴尬,他边笑边说:“谁让你这么不温柔,上来就掀我被子。”
      若初有点恼了,使劲打他几巴掌叫道:“你还笑,你还笑。”
      润良赶紧求饶,“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
      “快点起床。”
      润良看着若初,故意说道:“你不出去,难道要看着我穿衣服吗?”若初抓起毛衣扔到他的头上,嘟囔道:“讨厌鬼。”一溜烟儿的出去了。润良一边笑一边伸个懒腰,开始穿衣服。
      12月的贵州已经有了零下的温度,山上更冷些,若初站在门外搓着手,看着陆陆续续走出宿舍的孩子,他们一一向这位新来的校长打着招呼,进入了教室。润良推着轮椅到她的身后问道:“在看什么?”
      “这样的日子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这些学生发自内心的对我的尊重,总让我觉得为他们做的还不够。”
      润良道:“我们来了,和他们在一起,这就是一份力量,让他们知道大山外面还有人在关心他们。”
      若初返回屋里说道:“我昨晚给你制定了康复计划,每天要做康复运动三次,分别在早中晚,每次一小时。”
      “好,听你的。”这是润良第一次这么痛快这么听话,反倒让若初不适应了,“你答应的这么快,我怎么反而心里不安了呢?”
      润良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地方是我自己要求来的,为的是自己,既然来了就没有继续消沉的理由。我不能让你的付出白费。来吧,开始吧。”润良向若初伸出手。若初长久以来紧绷在胸口的那口气顺顺当当的吐了出去,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起来,她把润良的床铺整理好,扶他躺下,开始做关节的活动,对于若初来讲这是个体力活,只不过十几分钟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润良看着她的表情,那样专注,偶尔还会问他,“有感觉吗?”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若初给他做肌肉按摩进行放松。拿惯了笔杆子的手只按摩了几下虎口处就有些酸了,她忍不住松手活动活动手指,润良道:“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运动后必须做放松按摩,医生说的。”若初认真的说道。
      九点半,一个小丫头轻轻推开门说道:“丁校长,裴老师,吃早饭了。”
      “好。”若初答应一声,她把润良扶到轮椅上,拿了饭盒正准备出去,手一松饭盒就掉了,她冲润良笑笑,迅速的捡起来出去了。润良看到她拿着饭盒的手一直在抖,心里就想被谁踢了一脚一阵悸动,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站起来。
      山上的早饭很糙,一碗粥,稀得一筷子挑不起几粒米,然后是两个窝窝头。若初看着手中的早饭,再看看教室里坐着的吃的津津有味的学生,一阵心酸,大山里的这些孩子太苦了。润良反倒不在意,很爽快的把饭吃了,遗憾的说道:“第一次,不刷牙不洗脸就吃饭,感觉把隔夜的细菌都吞到肚子里了。”
      若初噗嗤一笑,“你真恶心。”
      山上每人每天只有一杯水用来洗漱,两个人思来想去觉得脸可以不洗,牙不能不刷,所以当若初在一星期后给润良做肌肉按摩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润良哥,你的脚都臭了。”他们俩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洗脸洗脚了。原本计划的一个月下山一次,临时决定每周一次,因为他们谁也无法忍下去了。
      周五的下午,若初载着润良回到了大方县的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等洗完澡面对面的坐在屋子里的时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若初把脏衣服收进篮子里说道:“以后你负责打扫卫生,我负责洗衣做饭,各有分工,各尽其职,怎么样?”
      “你是领导,听你的。”
      再上山时,若初在后备箱放了五只十公斤的储水箱。
      日子就在这重复的上山下山,上课,康复锻炼中过去了一个多月,转眼寒假到了,孩子们回了家,若初和润良也下了山,这次回来润良带上了那把吉他。
      每天早上,做完康复锻炼,润良都会陪若初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若初前面挑,润良后面接东西,菜市场的人对这两个新来的人充满了好奇,因为他们的举手投足透露着一股文艺气息,散发着一种县城里所没有的味道;而在每天午后,若初坐在窗下写剧本,润良就在她的身后创作歌曲,阳光斜斜的罩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暖的。有时候润良会弹一段曲子给若初听,然后问问她的意见,若初也会忽然兴起写几句歌词,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压根儿也没指望可以用,但是润良却看得很认真,还会把歌词补齐并在上面配上音乐符号。若初不知道自己随手一写,写了多少半吊子的东西,也不知道润良补齐了多少,他们只是图一个快乐和随兴。
      润良的生日快要到了,若初抽空上了趟街想买一份礼物给他,一个小县城哪里找得出别具特色的东西呢,转的她腿都麻了,旁边有进一家杂货铺,里面摆着一排凳子,若初累极了进去就坐了下来。等她抬头去看时才发现这个杂货铺有几分与众不同的味道,卖的东西和柴米油盐没有半点关系,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最角落里立着一男一女两个皮影,若初眼睛里一亮,她想起《大明宫词》热播时,自己曾经收集过里面的那段皮影对白,稿子至今都在,她指着皮影问道:“老板,那对儿皮影多少钱?”
      老板呵呵一笑,“那个呀,不卖,是我孙子的。”
      “不卖啊!”若初有些失望,视线一直被牵着,老板见她确实喜欢说道:“小姑娘,你会玩皮影?”
      “不会,我是想为我的朋友演一出皮影戏,当做生日礼物的。”
      “这样啊。”老板想了想说道:“虽然不能卖,但是我可以借给你。”
      若初来了精神,“好啊好啊,老板,我租两个星期,时间一到就还你,费用您说。”
      “这样吧,你在这儿押两百块钱,等你还的时候再拿回去。”
      “好啊好啊,谢谢老板。”
      若初欢天喜地的接过两只皮影,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到了家门口她忽然停住了,这个东西可不能让润良看到,得给他个惊喜。她把东西藏进大衣里,躲回了房间。从这天起,只要有时间,若初就躲在屋里,偷偷地拿了《大明宫词》里的一段皮影戏词来练。润良几次问她都被她笑了笑,搪塞过去了。
      正日子到了,润良从一大早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提示若初,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若初就是不接茬,润良明显有些失望,若初心里偷偷地乐着,其实她恨不得立刻把两个星期的成果献宝一样拿出来,但是一定要等到晚上,那才有氛围。
      天黑了,润良在屋里看书,忽然就停电了,润良叫道:“若初,停电了,快找蜡烛过来。”没人应声,又加了几声还没人,润良自语道:“这个小丫头,去哪里了?”他摸索着在抽屉里翻找。点点烛光在这个时候由远及近送到了他的面前,若初笑着,手里端着蛋糕,“生日快乐!”
      润良开心了,“好啊,你可真沉得住气,谢谢。”
      “许愿吧。”
      润良的愿望许的时间有点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若初并没有开灯,她在屋子的四周点起好多蜡烛,把准备好的白布架了起来,润良问道:“你要干什么?”
      “送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一块白布?”
      若初撅撅嘴道:“你以为我像你那样没创意啊,等着看。”
      她在幕布后面放了两只强光手电筒,打开手提电脑播放一支曲子,清清嗓子,笑着报个幕:“今天是裴润良的生日,我带着星星月亮,小虫小鸟一起祝你生日快乐,下面请欣赏大明宫词中最经典感人的皮影戏《采桑女》”
      “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凑凑抖动,如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随着若初柔美的声音,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身姿轻盈,低眉颔首无限娇羞,接着若初声音一变,略加低沉,幕布上换成了一个男子,眉目清秀,姿容潇洒
      “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为了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为了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上这故人般熟识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清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都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夜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对面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
      男: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什么样的错误
      女: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泥点,怎么反倒怪罪是我的错误
      若初的声音时而低柔婉转,时而厚重方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润良转到了幕布后面,若初一愣怪道:“你来做什么,去前面看戏。”
      润良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我陪你一起演。”
      “你会唱词吗?”
      润良看看摆在若初面前的草稿说道:“你不也是在念吗。”
      若初不好意思的笑笑,把男皮影递给他,指指唱词,润良低缓的念道: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婀娜的身姿让我的手不听使唤,你蓬松的乌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你明艳的面颊让我□□的这头畜生倾倒,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
      女:快快走远点吧,你这轻浮的汉子,你可知调戏的是怎样多情的一个女子她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丈夫,已经虚掷三年,把锦绣青春都抛入无尽的苦等,把少女柔情都交付了夜夜空梦.快快走远点吧,你这邪恶的使臣,当空虚与幽怨已经把她击倒,你就想为堕落再加一把力,把她的贞洁彻底摧毁.你这样做不怕遭到上天的报应…
      男:上天只报应痴愚的蠢人,我已连遭三年的报应.为了有名无实的妻子,为了虚枉的利禄功名.看这满目春光,看这比春光还要柔媚千倍的姑娘……想起长安三年的凄风苦雨,恰如在地狱深渊里爬行.看野花缠绕,看野蝶双双追逐,只为了凌虚中那点点转瞬依恋,春光一过,它似就陷入那命定中永远的黑暗.人生怎能逃出同样的宿命. ”
      灯下的若初带着一种娴静的美,她的眼角眉梢藏匿着深情,浓浓的就快要溢出来一般,她说的渐入佳境,就好像一个多情的女子在低婉的向爱人诉说衷肠,虽然唱词并非此意。润良看得呆了,眼前的女子光彩夺目,她的温柔,她的细腻无一不是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和支撑,情之所起,润良忽然低下头在若初的头顶落下轻轻一吻,若初一惊回头,才发觉两人的双唇竟然离得那么近。
      润良捧着她的脸,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质感一如她内心的纯净,四目相对,只看到眼中霍霍生辉,润良轻轻吻了上去,先是鼻子,再是温润的双唇,由浅入深,陷入若初的青涩和美好。
      这一吻长如一个世纪,润良松开若初的双唇,抵着额头,看着她迷蒙的眼眸低语道:“初,我爱你!我爱你!我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能对你动情,因为我不愿把这样的自己交给你,可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你的诱惑。”
      若初攀着他的腰,仰头看着他,“不,你没有抵挡住的是你的心,千万不要把罪责推到我的身上,小女子身体单薄,怎么担当得起。”润良笑着碰碰她的鼻子,若初又道:“记住,无论你富有贫穷,健康疾病,我只是我,是一直爱你的,也是你爱的。我永远不会离开,除非你弃我而去。”
      润良忽然吻住了若初的双唇,把她的话堵了回去,然后说道:“怎么可能,这世上再没有人会给我如此平淡却又刻骨铭心的爱情,也再没有人如你这般让我着迷,无法自已。今生今世,生死相依。”
      若初也道:“生死相依。”
      这句话就好像誓言,带着今生永不悔的执着。
      润良拉起若初,把她抱在腿上,推着轮椅,跳起了华尔兹。若初靠在润良的怀中,任由他带着自己前前后后转着圈,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一夜,情动情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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