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的地方》骁卅的初凉

6、你的残忍即温柔 残忍即是温

　　如果你是《歌剧魅影》中的克里斯丁，是会选择站在舞台上陪伴着你的拉乌尔，还是在台下默默支持你的那个魅影，那个别人眼中丑陋而邪恶的幽灵？
　　2010年3月8日对于申孝静而言，是忙碌而又难忘的一天。参与她最爱的《歌剧魅影》的演出，让她的心情有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在前一天的“飞唯路”聚会上，大家欢饮畅谈，在预祝演出的同时，室长和制作主任也表示了对以申孝静为代表的一批新人的厚望，得到了前辈们的鼓励，申孝静更加自信，也回应一定会走好每一步脚下之路。
　　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准备晚上的公演。虽然申孝静忐忑不安的想知道到底她邀请的人会不会来，但是事情繁杂而紧张，实在让她难以抽空偷偷的去看台下的那个位置。那，只有演出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呀。那，就好好准备，让他看到最努力最完美的自己。
　　此时的赵贤敏正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前，看似面无表情镇定无比，然而眼中泛起的波澜让他内心的起伏表露无疑。自从亲眼看到父亲在自己面前自杀后，他的心里萦绕不去的只有复仇之计，从委曲求全的在世强证券蛰伏开始，他一步步缜密的安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击即中，让仇人永远无法翻身。然而，还没到真正为父报仇的时刻，心里那块坚硬的一角似乎开始有恢复柔软的趋势，而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那一个笑容。
　　不行，申孝静这个女人不能再见。再见面只会一点点摧毁他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墙。可是，那现在是在纠结什么？票在茶几上，但是赵贤敏瞥都不想往那里瞥一眼。就怕这一眼，又会带来一次沦陷。
　　剧场。由喧哗到安静的剧场，由光明到黑暗的剧场。这里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舞台，然而谁能说清这是多少人梦开始的地方呢？帷幕拉开，《歌剧魅影》正式开演。在后台的申孝静虽然无法看到台上演员的动作，但她认真的欣赏着这场表演。她认为只有投入其中，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克里斯丁对音乐的热爱、对爱情的执着，才能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过《歌剧魅影》中最让申孝静放不下的是那个“音乐天使”“剧场恶魔”，他是丑陋的魅影，是不敢现身的幽灵，他为了自己的得到可以让其他人饱尝失去。然而，这样一个歌剧院的幽灵，孤僻、残忍，却也是那样的孤独、辛酸。申孝静有时候都怀疑克里斯丁的择偶标准是否太过浅薄，只是因为容貌而选择与自己更配的拉乌尔吗？那一手将她送上舞台的魅影永远只能在黑暗中吗？
　　正在申孝静沉思之时，序幕和第一幕已经结束，第二幕她将作为化妆舞会的主办开舞出场。当她戴上面具，以主人的身份宣布舞会开始时，她陡然发现台下的那个位置空无一人，她一边表演着舞蹈，一边四处搜寻那个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可是直到她4分20秒的表演结束，她都没有找到他。
　　这一幕中，克里斯丁和拉乌尔宣布订婚，这样的喜讯让舞会上所有宾客都满心欢喜，交相祝福，只有戴着红色死神面具重归的Phantom愤恨不已。他要求剧院按照他的安排表演《唐璜的胜利》，然而剧院的工作人员总是沉浸于阴谋之中，为了保护克里斯丁，Phantom杀死了《唐璜的胜利》的男主角，自己在演出中向克里斯丁深情告白。他将克里斯丁带入地下室，希望她作出最后的抉择，而克里斯丁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本来顺利的演出此时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故，在落幕时后台的木梯被退场的演员绊动，木梯倾倒之时压住了饰演克里斯丁的女主角，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工作人员乱了阵脚。李制作安顿好受伤的演员，准备让工作人员停下这次的公演。
　　“不能停。”大家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说话的人。申孝静望着他们，坚定的说：“我们好不容易一起并肩走到现在，这场公演不能停，停下来外面的观众会怎么议论，这里的每一个辛苦劳作的人如何承担？昨天我们在‘飞唯路’上探讨如何靠近梦想，有一个人曾经告诉我，永远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支撑下去的。”申孝静自己都意识不到，刚才做了怎样慷慨激昂的鼓舞致辞，在舞台下没有找到他的事实让她失落，可是带她离开阴霾的人是他，给她鼓励教会她振作的是他，即使他像那歌剧院里躲在暗处的幽灵，对千万人残忍，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是温柔。
　　“可是，没有了克里斯丁，接下来怎么办？”大家纷纷提出疑惑。是啊，没有女主角给魅影的吻，这场剧如何收尾？
　　“让孝静来替代吧。”杨胜才立刻提出了建议，“让孝静演，戴上面具，就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孝静姐会我们所有演员的台词，不会有问题。”夏宗浩也是这么推崇申孝静。
　　制作主任看着刚才倔强提出坚持的申孝静，现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禁在心里感叹到，这样固执、单纯、干练的女生，如果没有实现梦想，那么是不是我们这个圈子出了问题。在这样紧急的关头，李制作的决定和大家一样：让申孝静演最后一幕。
　　帷幕再度拉开，观众们发现台上的克里斯丁和之前似乎不大一样，可是又看不出有何不同。只有一个人，坐在楼上包间一角的一个人，向前探出身子，眉眼深锁看着舞台。这是演的哪一出？申孝静怎么会成了克里斯丁？
　　“克里斯丁，我最爱的人，你是最美丽的天使，你让我看到主的光辉，让我感受到爱的伟大，回去吧，和你的爱人拉乌尔，在一起拥有最大的幸福吧。”此时的Phantom已然觉醒，愿意忍痛割爱，放克里斯丁和拉乌尔共结连理。

　　“不。我不走。”台上的克里斯丁深情的看着Phantom，“是你，让孤苦无依的我有勇气面对自己；是你，赋予我最美妙的嗓音，让我站上舞台；是你，在最危险的时刻守护着我。”申孝静应该庆幸自己幸好是与专业、默契的演员搭戏，不然谁能拿临时更改剧本的“克里斯丁”有办法。
　　“可是我丑陋···”
　　“我爱的是你，不介意你的容貌。”
　　“可是我卑微···”
　　“爱情之中，没有高低。”
　　“可是我对你也很残忍，我甚至曾经想杀了你。”
　　“亲爱的，你的残忍即是温柔，即使让我和你一起堕入地狱，我也甘愿。”
　　没有拿申孝静给的VIP席的邀请票，而是在包间里的赵贤敏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拳头越握越紧，仿佛不这样就不能平息内心的波澜。最后还是决定来这里的他，有意躲开申孝静的目光，在最暗的角落分享她的梦想之旅。这是最后一次，来之前赵贤敏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给你的失落何尝不是残忍，在你看来这也是温柔吗？
　　残忍即是温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温柔，也是最大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