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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晴天霹雳 闺蜜要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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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周一是个永远不想到达的日子。童桦如此,刚刚失恋的童蓁更是如此。得知自己被劈腿后,童蓁的自信心也受到了重创。昨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脑子里想的全是:会不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女人可怜就可怜在这些地方:以为深爱自己的人,原来不曾爱过自己;覆水难收的感情,仍旧想要挽回;对方即使是人渣,女人也会不断地反省自己,为对方寻找借口,也为自己寻找原谅的理由——女人蠢,蠢在拿得起放不下;蠢在明知男人逢场作戏,自己仍沉溺其中。
童蓁为自己也是那些可怜女人中的一份子感到悲哀。理智与情感不断地撕扯着她,理智告诉她不必难过,早知道好过晚知道;情感却告诉她,能复合尽量复合,付出那么多的精力与时间,换个人未必更好……那些零零碎碎南辕北辙的想法困扰着她,也搅乱了她一夜的平静。
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去洗漱时,看见镜子中自己憔悴的面容以及浓重恰似晕掉的眼线的黑眼圈,童蓁的心拔凉拔凉的,最终一脸平常地洗洗抹抹,在哥哥面前也是神色如常。
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不知道这句俗语能否经得起推敲。总之童桦每天很早就起床做早饭。不管闹钟上的时间调的有多早,童蓁也早不过哥哥,不是在锅盆碗碟的碰撞声中醒来,就是在童桦打开水龙头稀里哗啦冲洗蔬菜时的水流声中醒来。童蓁曾在半夜悄悄地溜去哥哥的屋子外面,聚精会神地倾听屋子里的一切声响。可每次听到的都是一片空白的静默。童蓁以为哥哥已经睡了,哈欠连天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准备睡觉时,却听见厨房里传来饮水机咕噜咕噜的流水声。哥哥是怎么做到的呢?工作到深夜,却能在第二天早早起来。童蓁十分崇拜自己的兄长,别人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童蓁在童桦身上感受到了满满的兄妹之情,即使童桦说话刻薄态度傲慢俨然一个毒舌天王,但童蓁打从心底里爱戴自己的哥哥。
潦草吃过早饭,童桦就匆匆拿着公文包走出家门。临走前,不忘叮嘱童蓁:“把碗筷收拾了。”
等童蓁回答“知道啦”时,他已掩上房门。童蓁只得将那个啦字吞入腹中。独自一人的就餐时光总是百无聊赖又索然无趣,童蓁去逗弄鲁比,可惜狗狗正在欢乐地进食,对她的特意示好毫无反应。童蓁只好乖乖的继续就餐。
就餐完毕,将碗筷放入洗碗池内,童蓁再次去洗漱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无论怎么用手指刮眼周发青的皮肤,那块青色也丝毫没有消减一点色泽,童蓁想了想,决定用蜜粉遮盖。于是折转回卧室,在梳妆镜前捯饬了许久,仍旧不满意。“唉,烦!”她鲜少化妆,因此化妆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蜜粉厚了,与周围的肌肤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薄了又盖不住黑眼圈。忙碌许久,状况也一点没有改善,她恼羞成怒,将蜜粉盒啪的一声丢在梳妆桌上,蜜粉飞溅出来,桌子上一层密密的细粉,香味扑鼻。
她愣愣看着蜜粉,呼吸着带有蜜粉香气的空气,一颗泪珠怔怔的从她的眼眶里掉了出来。她倔强地抬起头,心中隐忍而痛。许久,又默默地擦掉泪水,笃定地将脸上修饰的痕迹一点点细致清除。
一切妥当之后,一看手机,忍不住惊呼:“呀,快迟到了!”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到包包,把钥匙零钱包手机等物品一股脑儿的扔了进去。鲁比跟在她身后乱窜,她往东,它也跟着前往。引得童蓁大叫:“鲁比!乖乖呆着!”于是鲁比吐着舌头,乖巧的坐在一旁看着她。“我走啦!”反复检查了包包,该拿的东西都装进去了,童蓁才疾奔到玄关处,换了鞋,临走前看了鲁比一眼,然后关上门,风风火火的跑下楼梯。
赶到公司,已经九点二十。规定的上班时间虽然是九点半,但很多公司都有那么一个奇葩的上司时时告诫下属们要早一点再早一点。童蓁所待的办公室,就有那么一位奇葩的办公室主任。
此男年届四十,五短身材,啤酒肚大的能和孕期七个月以上的孕妇相提并论,秃顶但顽强的留长了左右两边的头发并用头发把秃顶的圆形地域遮盖,大名廖人强。据说其父母希望他成为人中之王王中强者,所以取名人强。童蓁初来乍到,恭顺谦虚听他讲话时,蓦然看见他胸口垂挂的企业卡,正中三个黑体大字,廖人强,不由扑哧而笑。她想到的是“撩人墙”,这一笑,从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埋下了地雷,时不时就爆炸一下,弄得童蓁一看到他就心跳加速生怕自己哪里出了错。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保佑我一路上去平平安安。”一入电梯,童蓁就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口中默念不说,还紧张的开始跺脚。楼层越来越高,童蓁的心也悬得越来越高。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第十九层。童蓁眼睛一闭,迈了出来。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踟蹰了好一会儿,连半个廖人强的影子也没有,心中大喜,遂急奔向办公室。
“嗨!”童蓁开心的向坐在门口处的巫芸芸打招呼。
“嗨。”巫芸芸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童蓁继续往里面走,另一张办公桌后坐着的孙小美给了她一个极度不屑的白眼。童蓁视若无睹。刚到自己的座位前,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抑扬顿挫的两个字:“童——蓁!”
童蓁心想真倒霉,转身而去的同时,脸上已堆砌虚假虚夸的谄媚笑容:“主任……”
没等她落下话音,廖人强已走近了,责备道:“童蓁哪,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夜生活丰富,睡得晚,起得也晚。可是,上班就不一样了嘛,还是应该早点到,早点到,才好早点开始工作。公司聘用你,每个月虽然工资不高,但养活自己应该没问题吧?要懂得知恩图报……”
“是是是,主任您说的对。”童蓁就像被圈养的小动物,驯服得频频点头。实际上心思却在别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看,那个谁……”说到这里,廖人强停了下来,环视一周,看见满目柔光一脸崇拜的孙小美接着道“你看人家小美就做得很好嘛,童蓁,你可要向人家多多学习呀。”
童蓁瞥了孙小美一眼,很快就垂下脑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可口中仍旧附和着:“是”
“这才对嘛,好好工作。”廖人强十分满意这席谈话。拍了拍童蓁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走进专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童蓁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
坐下后,童蓁问邻桌的沈默:“孙小美来的很早啊?”
沈默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摇摇头:“哪里呀,你们差不多是前后脚进来的。”
“哦。”
童蓁看了眼孙小美,很不屑:拽个屁呀拽。
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但一点也不紧张。文员赚的不多,日子也过得十分清闲。办公室的人常常在慢条斯理的做完自己的分内工作后,就舒适的坐在电脑前打游戏或者看电影。听见主人办公室里传来拉动椅子摩擦地板时的声音或者是扭动门把的吱呀声,所有偷懒的人又片刻热血沸腾的动起手来,细看也没有在忙些什么,无非是装模作样的找找文件或者把电脑文档打开,佯装出一副正在卖力工作的表象。
童蓁也不例外,处理好手上的事情后就心安理得地开始看电影。但她已经在过去的种种历练下练就了一番本领:看电影的时候,一只耳朵注意着主任办公室的动静,另一只耳朵竭力听取到电影人物的对白。每当这时,童蓁就很庆幸自己有两只耳朵。上帝为人类造就了两只耳朵,是很有道理的。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童蓁边注视着电脑屏幕上深情热吻的男女主角边在桌子上摸索着手机。一不注意,手机就掉到地上,童蓁赶紧弯下腰去捡。
“哟~”沈默听见声音,扭头过来就看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亲热的人儿,不由揶揄一笑。
童蓁捡起手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默耸耸肩膀,继续埋头敲击键盘。
童蓁转回视线,把手机解锁。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条未读短信。童蓁点击开来,是何晓云发来的。内容却是:
“我要结婚啦!”
简短的文字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中只有一只女人的手,中指的末端郝然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童蓁眼前一热。
“什么啊?”沈默突然凑过来。
童蓁赶紧把手机护在自己胸前,生怕被他看见似的。“没什么没什么。”
反应过来后,又哀伤一笑,说:“我闺蜜要结婚了。”
沈默从没见过童蓁的男朋友,一直以为她是单身。听罢摇摇手说:“没事没事,你也迟早会结婚的啦!”
童蓁听了,只是默默的垂头凝思。
下班后,童蓁就赶往约定的地点。虽是初夏,天光仍黑的早,童蓁赶到时,城市四处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琳琅,车流不息。下了公交车再步行一段时间,就到了全世爱咖啡馆。远远的童蓁就看到坐在临窗位置上的何晓云与方晴。童蓁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进了咖啡馆。
“你来啦!”何晓云十分热情地向童蓁挥挥手。
童蓁点点头,目光移到何晓云对面的方晴身上。方晴相较娴静许多,仅微笑着向她点点头。童蓁坐到何晓云身旁,问:“是真的?”
咖啡馆的服务生走上前来,童蓁赶紧扬声道:“一杯卡布奇诺。”服务生点头折返回去,童蓁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何晓云。
何晓云和方晴对视而笑。“当然是真的啦。”
童蓁随即看向何晓云的左手中指,而何晓云也很配合地举起左手。
“真好看。”童蓁赞叹道。
何晓云大大咧咧回道:“一般啦。你家顾景琛在美国混的好的话,比这个大的多闪耀的多的多得是。”
方晴也附和着点点头。
童蓁心酸不已,仍强颜欢笑。“看你说的。”眉毛一挑,近似娇嗔。她很快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们现在的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张牧然就肯下这样的血本?”
“哼,我看中的,他能不给吗?”何晓云的左手往前一伸,五指展开。“别忘了,女人哪,是二十年的公主,一天的皇后,十个月的贵妃,一辈子的保姆。不趁着男人爱你的时候适当的要求一些,感受感受做皇后的滋味,以后要是不小心成了保姆一样的妻子,想起来该有多懊悔呀!”何晓云说的头头是道,方晴连连摇头。童蓁则是一脸羡慕。
服务生端着餐盘过来了,放下一只精致小巧的咖啡杯。童蓁转动着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盯着上面的唯美卡通图案。
“话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席?”方晴突然问了。
童蓁心里咯噔一声,忙抬头看着何晓云。
“啊,这个。”何晓云左手托着腮帮看着童蓁“我和牧然都觉得春节期间比较好,顾景琛不是过年要回来吗?我和牧然打算让你和景琛来当我们的伴娘伴郎哦。”
本是值得高兴的事,童蓁却听得心底一阵寒冷。“那个……景琛不一定要回来哦……”
“咦,之前不是说要回来的么?”
面对着何晓云和方晴的四只眼睛,童蓁暗自吞了吞唾沫。“好像有什么事会耽搁吧……”话到尾声,童蓁的音量越发小了。
“你们吵架了?”何晓云皱着眉。
虽然知道何晓云说话坦率直接,童蓁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慌乱。“没有。没有。”她摆摆手。手在空气中晃动着,童蓁突然觉得手很可怜。
“那就好。”
方晴仍狐疑的看着童蓁。童蓁心弦如非洲鼓的鼓面,回荡着微微的声响。她强装出一个笑脸,估计有些傻里傻气的,方晴垂下头去,童蓁见状,暗中嘘气。
最后,何晓云不耐烦了,扔下一句“看顾景琛什么时候有时间”遂躺倒在沙发上。童蓁有些尴尬的握着咖啡杯。
以前,童蓁握着顾景琛的手,信誓旦旦地和何晓云与方晴说:“要是你们先结婚,我和景琛就做你们的伴娘伴郎。如果我先结婚,你们都得来,无论在哪里,做什么。”
当时的何晓云豪迈一挥手。“没问题!你和顾景琛没问题,我和张牧然就绝对OK!”
如今物是人非,许下的诺言也难以兑现。童蓁想:世间所有的恋人,相爱时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不爱时,凌然决绝各自天涯。所谓承诺,不过是应时应景的敷衍。爱时,就信;不爱时,也不必信了。
最后还是方晴帮她解围。
“顾景琛不是还没决定么?让童蓁好好跟他说说,协商协商。哪里会故意不来的?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别总是为一些小事或者误会伤了和气。不然也白深交了这么些年。”
何晓云听罢,坐起身子,直勾勾的看着童蓁:“那你好好跟他说说。都是朋友,别这么不够义气。”
童蓁只得答应了。
这一次聚会,童蓁全程心事重重。连方晴都忍不住抱怨“童蓁,你别这么心不在焉的嘛”更别说何晓云了。但分别时,方晴又安慰童蓁:“尽力而为吧,晓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童蓁点头未语。道别后转过身去,一脸苦笑。
夜渐渐深了,童蓁略感一丝寒意。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回到家,打开电脑,习惯性进入顾景琛的微博主页,童蓁发现她留的那些言全部被删了。她又伤心又气愤,骂了句“贱人”!连鼠标也跟着扔了出去,砸在墙面上,又急速落在桌子上,尖锐的一声响,童蓁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鼠标,被狠狠地摔了,狠狠的疼着。
怎么办,难道要求助于景琛,可是他会来吗?一连串的问号刻在童蓁的脑海里,她没脸去求顾景琛帮她,也不愿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思虑了很久,仍然没有头绪。童蓁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直到现在,她都无法完全接受顾景琛不再爱她了的事实。只要一想到和顾景琛有关的一切,她就恨得牙根痒痒的,只是她很心酸,那浓浓的恨意中包裹着舍不掉的爱。
她呆呆望着窗外,默默流了一会儿泪。然后打开手机里的短信功能,犹豫了很久,给顾景琛发去一条消息:何晓云要和张牧然结婚了,你曾答应过要做他们俩的伴郎。现在你可会食言?
发送成功后,童蓁就关了机。她害怕看到答案。
事实证明,心事重重的时候最好不要睡觉。童蓁虽然关了机,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不停在脑海里勾画着一幕幕场景,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明,才终于熬不住了,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