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燃情录》漆玖玖

4、唯有你爱才能把你伤害

　　所有微博看完，童蓁也未松一口气。顾景琛早和那女孩有了一腿。童蓁仔细核对时间，发现他们是在顾景琛去美国两个月后勾搭上的。是的，勾搭，他们那不叫爱上。有女朋友的人，轻而易举地被别的女人吸引住，继而喜欢上，然后展开追求，却又不和以前的女朋友分手，这种人，俗称人渣。

　　不经历几个人渣，怎会轻易获得幸福。这句话童蓁早些时候在很多人的微博里都看见过。当时她还笑笑，不以为然。如今想来，那哪里是释怀，明明就是遭遇人渣之人的自嘲。

　　童蓁此时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年过去自己也未察觉。到底是自己爱的太深，还是自己爱的太蠢，童蓁一时也弄不明白了。

　　此时，她脑子里只反复地回旋着一句话：我被劈腿了，我被背叛了，我被欺骗了，我他妈的深爱的人居然是个人渣，而我自己一点也没感觉。童蓁啊童蓁，你怎么这么蠢？你太蠢了！蠢的简直就像没有脑子似的。你居然可以被蒙在鼓里，每天还喜滋滋的。童蓁，说你反应迟钝你还真的是反应迟钝！我简直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你，说你白痴、傻蛋、呆瓜、二货、笨女人，都无法减轻我现在对你的恨！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曾经有多爱顾景琛，童蓁此时就有多恨自己。

　　往事一幕幕浮现脑海，童蓁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想呕又呕不出来。难受得流了一脸泪。

　　“顾景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童蓁痛心疾首，却无法喊出来。哥哥也在屋子里，喊出来就全部完了。

　　她泪如雨下，视线一片模糊。

　　眼睛扫向书架，那只顾景琛送她的粉色沙漏还摆在那里。

　　她站起身，右手一挥，粉色沙漏就从书架上掉下来，摔到地面的一霎那就碎掉了。

　　“景琛，你不该这样对我。你告诉我，说你爱上了别人，我绝不会纠缠着不放。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是害怕我知道了伤心，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知不知道介不介意？”童蓁望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粉色沙粒喃喃自语。

　　室外传来哥哥的怒吼：“童蓁，你搞什么？！”

　　童蓁无暇回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在了那里，她只有哭，只能哭。越哭，就越伤心；越伤心，越流泪。

　　她蹲在地上，埋头痛哭，直到腿蹲麻了，才站起来关掉电脑，上了床，关了灯，默默地在黑暗里坐着，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眼睛望着黑暗里的某一处，眼泪一直流着，她也不擦，任凭泪水浸湿鬓发，粘乎乎的一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蓁终于觉得累了，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光，泪腺干涸，再流不出泪水。她深吸一口气，缩进了被窝里。她紧紧地裹着被子，伤心的人更加贪恋温暖。她叹息一声，说：“不要再想了，童蓁。该睡了。”于是她合上双眼，努力进入睡眠。

　　不知什么时候，她入了梦。

　　梦里，她看见了顾景琛。景琛在和她打电话，身后是一家高级中餐厅。挂断电话后，景琛微笑着走进餐厅，有个女孩在里面等他。他边走边向那个女孩招手，女孩抻着下巴也向他微笑着，眼睛明亮，气质如虹。

　　他们约定一同就餐，期间相谈甚欢。景琛不知讲了什么笑话，惹得那女孩娇俏地笑了。餐厅十分安静，远处只有服务生婷婷站立，愈加显得那女孩的小声柔媚婉转沁人心脾。

　　童蓁有些心酸。

　　梦总是断断续续，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上演，可未必每个片段都能很好的衔接在一起。

　　画面又跳转了。这次是童蓁打电话给景琛，景琛在陪那女孩逛街。

　　童蓁听不见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看见景琛的面色如常，仿佛是在接一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来电，女孩手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时不时深情相视。

　　而梦中那个打电话的自己却一无所知。

　　梦境在什么时候结束的，童蓁也不清楚。就那么不明不白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

　　童蓁从梦里惊醒，回想起梦中的场景，两颗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很快，睡意又席卷过来，她来不及过多悲伤，就睡了过去。

　　临睡前，童蓁对自己说：“明天，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早上醒来，童蓁一眼就看见鲁比趴在自己的床头。她刚闭上眼，鲁比就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她的脸。“鲁比，走开，让我再睡一会儿。”她声音干涩，让她吃了一惊，好像那声音不属于她。在她发愣那段时间，哥哥闯了进来。

　　“喂，童蓁，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知道现在几点了么？还不快点起来？！”哥哥手里还握着铁勺，屋子里飘进饭菜的香气，童蓁贪婪地吸了一口。

　　“喂喂喂！”看见她发愣，哥哥忍不住要跳脚。

　　童蓁伸了个懒腰，仍有一些疲倦地说：“知道啦！”

　　哥哥转身，“快点啊”正要出门，猛地看见地面上的碎片，惊诧地问：“这怎么回事儿？一地都是玻璃。起来了要清理干净啊！”

　　喋喋不休了半天，才出门。出门后突然加了句“小心点儿，别伤着手！”

　　童蓁眼眶一湿，抿抿嘴，忍住了。

　　“鲁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是把门反锁了么？”童蓁搂过鲁比的脖子，毛茸茸的，很暖和。

　　过了一会儿，童蓁又自言自语道：“呀，我忘了，哥哥那里有钥匙的。一定是他用钥匙打开的。”

　　就这么默默地依偎了好一会儿，童蓁才爬起来。走到碎掉的沙漏面前，童蓁又忍不住红了眼睛。她捧着脸哭了一阵，很快就擦掉，到了浴室冲洗干净。

　　浴室镜子里，童蓁看到一张异常憔悴的脸，眼睛浮肿着，单眼皮更难看了。童蓁咬着唇，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自己眼周的皮肤，有些担心无法消肿。看了好一会儿，童蓁把毛巾弄湿了，折叠几下，叠成一个小小的豆腐块，敷在眼睑上。

　　仰头的那一刹那，童蓁突然想起昨晚做的梦。一时怔怔的。

　　“真可笑，做梦也梦见被劈腿。”童蓁一哽咽，眼泪又掉了出来，被毛巾吸收了。

　　厨房里又传来哥哥的喊声：“童蓁，你磨叽什么呢？快收拾了出来吃饭！”

　　童蓁深深吸了口气，把毛巾拿了下来，将就着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嫌弃自己，遂保湿霜也没抹就出去了。

　　“哥，你做了些什么？”童蓁用食指在两颊上戳了戳，挤出了一抹笑。

　　童桦一边把菜起锅一边嚷着：“去盛饭，少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童蓁狠看了哥哥一眼。说：“你温柔一点会死啊！”

　　童桦抬头斜睨了她一眼。

　　童蓁莫名一抖，赶紧说：“我去盛饭！”

　　饭后童桦钻进自己房间工作去了，童蓁乖乖洗碗。洗着洗着，童蓁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和清新街景，突然又想起了从前的事。一想起就泪水泛滥，童蓁赶紧擦擦眼角渗出来的泪珠，一鼓作气把碗碟锅盘都洗干净，装好，把手洗干净，扯下围裙回了自己房间。

　　唉，整个房间处处都能看见他们爱过的痕迹。童蓁又是失落又是伤心，倚靠在窗前，任思绪乱飘。

　　好一会儿，她突然拍了拍脑袋：“我得问清楚。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伤心，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抛弃！”

　　说着就走到电脑桌前，拿起手机，拨出了顾景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童蓁快放弃了时，顾景琛接通了电话：“喂。”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童蓁的心又是猛然一痛。“……景琛。”

　　“嗯，你说。”

　　仍是温煦如春风的嗓音，童蓁却觉得那里面透着股显而易见的疏离。

　　童蓁沉默半晌，期期艾艾道：“景琛，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和你说了吗，再过一年。”

　　童蓁鼻子一酸，说：“景琛，你回来吧，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默了半晌，“好。”仍是淡淡的。

　　童蓁潸然泪下。

　　“昨天，何晓云打电话给我，说在世贸大厦看见你了。”童蓁转移话题，她不知道要怎么问，也知道自己难以问出口。

　　“……她看错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她也不确定了。”说着，童蓁笑了笑，眼泪都又笑出来了。

　　妈的，只要涉及顾景琛，她不是笑就是哭，不是哭就是笑。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记耳光，大声唤醒自己：“别做梦了！这人就是一人渣，不值得你留恋不值得你挽回！”

　　可她做不到决绝。一时间，两人都无言。

　　“没事的话，我挂了。”

　　童蓁急忙抢白：“别，我有事问你！”

　　“那你问吧。”

　　问吧问吧，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做错事的不是你，不是你对不起他，而是他对不起你。该羞愧的人是他，该内疚的也是他，该懊悔的也还是他。问吧问吧，别再折磨自己了。问了也就解脱了。拖下去伤心的只有自己，快活的永远是别人。问吧，问吧！

　　酝酿了很久，童蓁才艰难地开口：“你……微博里收听的好友‘顾先生’是不是就是你？”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就狡辩吧。我猜到会这样！童蓁冷笑几声，说：“别狡辩了，我都知道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

　　“我告诉你顾景琛，别以为我童蓁没人要，眼巴巴的在国内等着你回来！我是长得不好看，家境也不怎么好，可是顾景琛，我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不欺骗别人，我也不玩弄别人的感情！你别一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模样，背地里不知道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顾景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呢？！”

　　童蓁噼里啪啦妙语连珠地说道。一口气说完，气还没顺过来，童蓁就不由冷笑。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己这么能说呢？

　　“……童蓁，对不起。”

　　恋爱当中，最忌讳的，恰恰是对不起三字。童蓁仰起头，泪水流了满面。

　　“顾景琛，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童蓁嘶哑着嗓子吼。

　　“……”

　　“景琛，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童蓁失去理智，哭出声来。

　　“童蓁……别哭。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你很好，是我不好。忘了我吧，童蓁。”电话那头的顾景琛竟也声音颤抖着。

　　“我不要！我爱了你那么久，等了你那么久，你现在要我忘了你，你休想！”

　　“童蓁，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顾景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童蓁哭嚎着挂断电话，把自己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相缠，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臂弯里。

　　几秒过后，手机响了起来。

　　童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悲痛欲绝。

　　她犹豫了一会儿，接起来，急切地说：“景琛，我就当没这回事儿，我们不要分开，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景琛，我们不要分开，我不能失去你，失去你我会死的，景琛，你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童蓁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是，与其失去顾景琛，她宁愿自己痛苦。

　　顾景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童蓁，别这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别执着了，我知道你忘不了我带给你的伤害，忘了我吧，重新找个人好好相爱。”

　　童蓁的心被伤的四分五裂。“顾景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忘记我们的过去了吗？忘记我们相处的日子了吗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忘记你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誓言了吗？”

　　“童蓁，那时候我们都太小……”

　　童蓁冷笑，粗鲁打断他的话：“那时候太小？一年时间能成长得多快？顾景琛，你是想告诉我，因为你年少无知，才会喜欢上我，才会和我在一起，甚至幼稚地让我等了你一年？！顾景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骗走了我的感情，拿走了我的心，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年少无知所以犯下了过错，顾景琛，有你这样的？！”

　　“童蓁……”

　　听到顾景琛那略带乞求的呼唤，童蓁的心又一软,她又一次放低了声音道：“景琛，我不计较发生了些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童蓁，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可以让你对我的多年付出视若无睹，可以让你甘愿背叛我？！”

　　童蓁觉得，肺部仅有的空气也被挤榨掉了。她呼吸急促，只觉得心里埂了块东西，要活生生的噎死她。

　　顾景琛无话可说，只得沉默。

　　童蓁此时恨死了他的不言语，暴跳如雷，泪流满面，面目狰狞，全然不是素日里的乖巧女子。

　　“顾景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童蓁甩下狠话，绝望地挂断电话。她瘫软在地，欲哭无泪。

　　童蓁，这就是你一心一意守护的爱情！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哥哥说的没错，时间会改变一切。人心可怕吗？不，可怕的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