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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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若彤是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不自觉的动了动手遮住眼睛，却不想到感冒带来的酸痛感让她不适，睁了睁眼才发现雪白的天花板不是在自己家，环视一周，清冷的感觉告诉她这里更像她不喜欢的医院。双手撑着病床准备起身，却被刺耳的声音把余下的睡意扫除的一干二净。
“哎呀，彤彤，你怎么起来了？”欧妈妈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提着一袋水果，赶忙跑进来扶起欧若彤。
“妈，我怎么在医院啊？”欧若彤还没有想起昨晚的“惊魂一幕”。
“你还说，还不是你重感冒昏倒在教室，还好夏娜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她怕我担心，早上才告诉我。”欧妈妈拿起外套给自己的女儿披着，顺了顺她的头发，叹了一口气，“我说你就是不听吧，还说什么小感冒没事，这下好了，来医院了吧~”欧妈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特别心疼这孩子，从小就爱逞强，和她的爸爸一个德行。
“好了妈，我这不是好了吗，走，我们回家吧~”说着欧若彤便准备起身穿衣。
“诶，你别想，现在你既然进来了，可别自作主张，有医生在呢。”欧妈妈一把拉下不听话的孩子，正准备教育一番时，夏娜便提着早餐来了。
“阿姨，彤彤是不是又闹着要出院啊？”夏娜的嘴是最甜的，以至于欧妈妈一直在她们面前说当初不知道是怎么没让夏娜做自己的女儿，偏生了这么个折磨人的硬石头。
“可不是吗，娜娜，你快来，帮我好好说说这块石头~”
“妈~我好了，你看，烧也退了，人也精神了，可以走了。”
“诶，彤彤，你听阿姨的话，医生说你感冒是诱因，劳累过度才是真正的原因，你啊，还是好好休息，再吊一天的水。”夏娜按住坐立不安的欧若彤，从袋子里拿出早餐。
“阿姨，你们都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彤彤最爱的奶黄包，大家一起吃吧。”
“正好，我也熬了点白米粥，我来给你们盛啊。”
“诶，娜娜，昨晚是你送我来的吗？”欧若彤问道。
“是啊，你不知道你晕倒了吓得班上的学生都苦作一团不知所措，还有啊，你这么重，还是减减肥吧。”夏娜眼珠一转，想起早上贺医生给自己打电话说是彤彤没事了，但是却不想让她知道昨晚是他送她来医院的，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但夏娜还是知趣的答应了，有些事还是两个人自己去解决比较好，就连小宇自己也都交代好了，一定不能露馅。
“哦~那我得回去好好安慰他们了，一定都吓坏了。”欧若彤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昨晚虽然自己烧的昏天黑地，但是好歹也知道夏娜抱着自己的人应该不会是夏娜，那熟悉的感觉却是在说不上来是什么。哎呀，管他的，我好好的不就行了吗。
“好了，我也吃饱了，早上还有两节课，我先走了，下班了再来看你，你老实点把今天的针打完，别叫阿姨担心啊！待会还要去照片，”夏娜收拾好东西告别了欧妈妈和欧若彤。
看着夏娜走了，欧若彤又是一脸无辜和渴求的样子看着欧妈妈，可是后者完全不为所动，直接忽视她的目光转身收拾东西。
“彤彤，今天我要去敬老院看看那些老人，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好好的啊？待会去做个检查，看看你以前的病彻底好了没，知道不？要医生发话了才能走。”欧妈妈心里也是万般的不愿意，自己孩子在医院病着不能照顾，但是去敬老院是她每天必须做的，即使是如此她也不能不去。
“哎哟，这一天会有多无聊啊~~~~”欧妈妈走后，欧若彤把头蒙在被子里，大声的叫唤着。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远在药房的贺祺风却好像听到了似得，难得的工作第一细致的他却也发起了呆。
“贺医生，贺医生？”实习小弟在老师身边不停地叫着，“贺医生！”
“啊？怎么啦？”贺祺风这才被实习小弟的声音吓的回过神来。
“老师，你不是叫我把要分好类嘛。做完了，现在改干嘛？”
“哦，那你把单子清点一下。”
“刚才你已经叫我点过了，老师。”实习生对今天的老师完全无语，这是那个风流倜傥干练精进的老师吗？
“哦，那你就去库房看看。”
“哦~~~老师你今天没事吧？”实习小弟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没事，就是昨天没睡好。”贺祺风打起了精神，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你小子，你老师可是你们学校五千米记录的保持者，睁眼不睡觉还能大战几台手术，还不快去做事！”旁边的中药房的纪医生敲了敲实习小弟的头。
“好好好，我马上去。”小弟悻悻地跑了，纪医生却推了推眼镜趴在贺祺风的窗口前。
“我说，小贺啊，你这眼睛下这么明显的青黑是怎么回事啊？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睡得晚了。”贺祺风擦了擦眼睛，仿佛刚才的出神只是一种假象，立刻恢复了他该有的精神。
“哦~~我还以为我眼睛花了呢？早上从急诊那边过来，好像在病房里瞧见一个像你的人，趴在一位美女身边，看来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纪医生说话的强调明显就是在告诉他，老子就是清楚明白的看见你夜不归宿的守着美女，还不快从实招来！
“呵呵~~纪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会在急诊啊~”贺祺风心想，不好，这要么没人知道要么就是医院两大“八卦叔”知道，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告诉整个院，现在两个人都知道了这不是贺祺风揉了揉眉头，看着纪医生一脸期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掉进了一个无限大的坑里去了。
“是这样的，纪哥，那是我朋友，生病了我送她来的医院。”
“是吗？那可是一大新闻啊，我们贺医生从读C医大起就是雌性生物勿进的啊，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呵呵，纪哥，这话就说错了，在C大不谈恋爱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没有遇上对的。”贺祺风知道怎么对付这只老狐狸，向来聪明睿智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医院头号八卦男想要取笑自己。
“哟，这话深层意思就是我们C医大还没有什么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啊？你把那些个校花系花班花都当做什么啦？”
“诶，纪哥~你都说了，红花需要绿叶配，我那时候就是个嫩头青，就怕配不上她们。”贺祺风一个劲的自谦，搞的老狐狸心里不得不叹服他的招数，这小子，当年委婉拒绝了那么多的美女学霸，居然还放下身段说是自己配不上，谁又不知道在C医大历年来优秀毕业生宣传栏里贺祺风青涩帅气的学生照留到现在一直没换，就连他毕业了好几年了也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小学妹走过宣传栏就为了一睹C医大最出名的才子。现在到好了，他贺祺风不算什么，谁还能配得上那些花！
“呵呵，好一个配不上的医大才子。我就等着瞧瞧你要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门当户对。”纪医生眯着眼贼笑地晃悠晃悠回了自己的地。
贺祺风放下手中的单子，抬手看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应该醒了吧。起身告诉小徒弟注意看着，自己便起身去看某人。
打完针了，欧若彤又睡了一觉，好久没像现在这么舒服了，工作的压力也不会来打扰，只是还是不想呆在医院，这个地方像是她心底的一个禁区，无法触碰，她也不愿提起。看看窗外的梧桐树，入秋已深，树上早已是黄叶落尽，秋意阑珊，起身站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草地也渐渐泛黄，不知不觉的又到了深秋时节，这一年似乎又要过完了。自从毕业工作后，生活就像是上了发条，不断的自我运转，好像做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不能改变，也是这样，时间才会过得如此的快，以前都说快乐的时光是过的最快的，现在倒不如说有节奏感的日子是过的最快的，人啊，就怕被茫茫的人海和无情的时间洪流冲淡了对人生的渴望。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贺祺风笑着走进来，依旧是那么的风轻云淡，依旧是那么的纤尘不染，在耀眼的阳光下他的白色上衣和标准微笑，让欧若彤看着是那样的不真实，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呼吸都停止了。她立刻把头转回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脸。
“我我我在看外面的风景。”欧若彤回到病床上做到被子里，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他就在这家医院工作。
“看的这么入迷，有什么可以看的？”贺祺风也站在她之前站的地方，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满眼都是秋天的金黄，有被家人推着轮椅在散步的病患，有夫妻并肩坐在长廊上的身影，有小孩扑倒在妈妈的怀里，这个小小的窗户却是容纳下了人生处处风景，原来，她也是爱看人间温情的。
“我就是随便看看”欧若彤给自己的大腿恨恨地掐了一把，欧若彤！你害羞什么劲啊？！大学里你迷迷糊糊闯进男厕所也没见你这么害羞啊！？现在就是个男人站在你眼前你脸红什么？心动什么？害怕什么啊！！？
贺祺风不知道身后的小妮子心理活动这么激烈，只是这样的独处似乎没有一丝尴尬，有人说，恰当而不尴尬的独处是最舒服的两人距离，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样的独处似乎没有一点不适应，没有大学里被红花包围的尴尬和被偷递情书的烦恼，这是什么呢？
“早上看见你在急诊，就多问了几句，这天入秋天气微凉，还是多多注意不要感冒了，毕竟你可是一个班的主心骨呢。”贺祺风想起昨天小宇那样慌张的语气，也能够想象她其实很受班上的学生爱戴，这样的老师如今少见了。
“哦，我知道”欧若彤就像是做错事的学生，承认自己是不够成熟是有点小孩子气，可是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他，可就是问不出口，昨晚自己虽然是烧的迷迷糊糊，但是也能感受到那个一路上抱着自己的人不是夏娜，那胸膛的温暖和手臂的力度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是不是他？
偷偷地看了一眼贺祺风，欧若彤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再让我看一眼吧，我承认我是病糊涂了，那些女孩子家家的小纠结和小矜持就放一边吧，让我再多看一眼他。
就在欧若彤花痴不完的时候，史上最最最大的电灯泡来了。
“哟，都在呢？”老王一身白大褂俨然是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大夫模样，可是贺祺风知道他就是来搅局的。
“这位医生是？”欧若彤像只小白兔似得窝在床上，看着走进来的猥琐，哦不，是英气逼人的大叔不禁感到背上一阵凉。
“哦，我是王医生，昨晚你被人送来的时候就是我给你看的病。”老王说“被人”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死死地盯着窗边的那一位，看得贺祺风赶紧咳了一声转看窗外。要说起老王也是一位老帅哥了，贺祺风的帅气是清秀中透着温文尔雅，而老王却是不折不扣的风流雅痞，在医院谁都知道老王的厉害，不仅是医术，更是他年轻时的传奇历史。
“你好，王医生，我的感冒应该不成大问题了吧？我可以回家了吗？”不是因为有贺祺风在这里养眼，欧若彤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鬼地方，早走早好。
“这个嘛，那我就不清楚了，要先听听心跳。”老王故作一副敬业的医生样，“这感冒可大可小，依我看你以前应该是患过胸膜积水吧？这病也是因为感冒引起的，不注意就发展成了大病。我还是给你瞧瞧，看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来把衣服解开。”老王的话停在欧若彤耳里那是一个佩服，连自己得过胸膜积水的事都知道，这医生牛啊！可是听在贺祺风耳里却是一阵惊一阵凉的，她以前得过这样的病？
老王一边余光微瞟着贺祺风的反应，一边看这个傻妹子慢慢地解开病号服，好小子，再不发作你未来媳妇就要被我先看光了！？
“等等！”老王在心里笑了，看着贺祺风抓着自己的手，夹在中间的欧若彤呆呆的看着这两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眼神犀利，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呵呵，王医生，欧小姐的病已经好了，只要回家多多注意身体，以前的病不会有事的。我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欧小姐休息了。”贺祺风是推着老王出病房的。
“诶，你别推我啊，我自己会走，诶，那个，欧小姐有空常来，我们聊聊啊！”
“说什么呢你！？这是医院，常来这里干嘛！？快走！”两人的声音渐渐远离了，病房里只剩下欧若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也不在意，耸了耸肩，高兴地跳了起来，可以回家啰！！！
“诶，诶，诶，我说贺祺风，你再推我一下我就去告诉欧小姐说你喜欢他！”老王就是这么的小人，威胁起人的样子就想让人给他两巴掌。
“好好好，老王，我错了，我不碰你了。但是你也别得寸进尺啊！你干嘛知情不报？你干嘛要吃别人豆腐？你真是衣冠禽兽啊~~”贺祺风从来不把老王当长辈，虽然他也算的上是他的半个师傅，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相互挤兑，谈笑风生的场景总让人忘记了年龄。
“我得寸进尺？我知情不报？我吃她豆腐？贺祺风你倒是好了，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朋友，是你自己大晚上的把我从我老婆怀里拽出来就为了治一个感冒！是你自己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她早上照的X片结果胸膜增厚！是你自己想吃别人豆腐想让她做你女朋友你却龟孙子的不敢说！”老王这一连串的话吼出来后，心里是舒服了很多，但是蹙着眉头一脸愁容的却轮到了贺祺风。
“喂，小贺，你别这样啊！？我这人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没那啥意思。不告诉她以前得过病是想晚一些让你知道，省得你又乱了神，我可是真真没对你媳妇儿动什么歪念头，我可是对我老婆中心一片呐~~你可别多想啊！~”
老王这下慌了神，他多久没见过贺祺风这样了？大约五六年前吧，那次是他第一次看贺祺风沮丧的样子，在他眼里贺祺风永远是这样的稳重不失风度。
“不是，你说的没错，是我的问题。”贺祺风看着远处的高楼，这是医院的天台，每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他都会来天台吹吹风。
“哎，小贺啊~”老王拍了拍他的肩，“师傅知道，你是个一心只为别人想的人，喜欢她却不想给她负担和烦恼，我懂，但是感情这回事不是一个人的计算和退避就会有结果的，这是一根线，那一头连着幸福还是痛苦都看你的心，喜欢就是喜欢，一个人无法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强装爱，也无法对喜欢的人甘心止步于朋友，不是你选择要有距离又会有距离，如果说你不能说出口，只能证明爱不够深，情不够浓，不到时机，无法让感情破口而出。”
老王叹了口气，点了一支烟，看着口中的烟雾飘飘渺渺四散远方，老王也眺望着远方，这个世界的痴男女又何止是这一对，感情要经历一些磨难才会得之不易，才会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