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即使至今留下的香气仅仅是作为伤口的憎恨

12、情浅缘亦浅

　　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娘亲正坐在榻上抹着眼泪，父亲的眼睛乌青一看也是很久没睡了，还有晸赫、先镐，每一个都那样的难过。我微微睁开眼睛扫视了室内一圈，却看见他。对！是他！我使劲咬住嘴唇，控制着自己不叫出声来。

　　他目不转睛盯着我，看见我醒了连忙撑着笑出来，握住了我的手。

　　“东万，你终于醒了。”他脸上洋溢的激动与兴奋并不亚于当年我和他初见的时候。这时，父亲却干咳一声，玟雨连忙放开了我的手。

　　“父亲，娘亲…”我的声音很是飘渺，几乎听不到的。父亲示意玟雨退后，和娘亲一起坐在我面前，“你终于醒了…万儿…”我的胃仍是疼的，看见父母亲这样憔悴不免难过了几分，我微微垂首，刚准备起身却被父亲摁下来。

　　“你现在身体孱弱，不要起身。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给你做。”父亲也有些激动，言下不免有些哽咽。

　　我瞧着他们这样更是心疼，又看了看玟雨，想接近我却不得不碍于父母，我轻叹一口气：“儿子不孝，妄自菲薄，害得父亲娘亲这样劳心费神。儿子实在不配，父亲娘亲大可责罚。”我颤巍巍地跪下，又差点倒在地上。

　　父亲连忙将我扶起，玟雨的眼中似含了些泪，我躺回榻上仍是觉得头晕胃疼：“父亲娘亲待我这样好…只是不知能不能让我和玟…不，李将军独处一会，就一会。”

　　父亲瞟了一眼玟雨，便遣了所有丫鬟下去，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晸赫的表情有些奇怪，玟雨见他们都下去了，便坐在了我身旁。

　　其实我晕倒时，他那么快就过来，就知道他并非没来看过我，不过碍于父亲便只在殿外远远瞧我一眼。他终究还是在乎我的吧，可惜我现在明白，我不能与他在一起，那样太自私了。

　　“东万…你可好些了？”他端过药碗，一口一口将药喂于我嘴中。

　　好苦。

　　“恩。”我微微点头。

　　空气中飘着一种苦涩的药味，我与他对望着也不说话。只有银匙碰撞药碗的声音“叮当叮当”响，气氛一时十分微妙。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玟雨喂完一碗药，耐不住如此问我。

　　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微微摆头。

　　他把药碗重重一磕，眉头已经蹙起来：“我真是好不容易才求得伯父见到你，你怎么能不理我呢！？”

　　我一听此言甚是厌恶，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就见我一面，还好不容易，谁好不容易呢？我把手捶在床榻上，越想越委屈，仍是装作一幅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还在病中，和你没话说。”我长叹一口气，目光如尖刀一般逼视着他。

　　“罢了罢了，总之我与你生分了。”他的眉心仍旧紧锁着，语言中透着一点关心，“还没告诉你呢，平阳长公主要下嫁给我了，你也赶快找个女子娶了才是。”

　　我听他提起这件事，内心生生添了几分绝望，是啊，我还期待什么呢。他早已不关心我了，不过是碍于曾经的情分才勉强看看我，我又想多了。可玟雨啊，不是我要和你生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留你在这里，便是要听你说这些的么，平给我添些烦闷来。”我扶住自己的腹部，抑住一种想呕出来的欲望，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愿再见到你。”

　　他也不欲留下，看了我一眼便出去了。我的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便又吐了出来 ，吐出的酸水儿的味道很是刺鼻。我已没力气叫人了，只得攥紧了被单望着他的背影。

　　他不喜欢我，我亦不必强求了。相思过了，也见面了，我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真好，他走了，把我的希望和曙光也带走了。

　　“别再回来了，别再回来了！”我已心如死灰。

　　我使尽最后的力气将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离开的欲望。于是我轻轻的，捡起床下的碎片，狠了心扎进了左臂中。

　　鲜血慢慢冒出来，我抽出染上了鲜血的碎片。隐约听到丫鬟的哀嚎声，便再次闭上眼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