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端木心庭

1、蝴蝶

　　昨夜整整下了一晚的雨。
　　夜寂寥，雨打芭蕉。密密的雨丝敲打在窗上，似在心湖之中泛起无数细小却缠绵的涟漪。无端的，一阵荒凉自心底涌起。倚在轩窗之前，吹灭灯火，望着窗外细雨连绵不绝，身形单薄的翠衣少女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之中画下一个圆圈。蓦地，似乎连天地都亮堂起来，自那圆圈形成之处，一束明晃晃的光芒倏地闪起，渐变渐大，竟化成一轮玉盘般的圆月。
　　圆月似是轻盈无比。渐渐飘着向墙壁飞去，在触到墙壁的瞬间，便立即嵌入其中。明月的光辉，将满屋的冷清与孤独驱逐殆尽，闪耀在房中，一缕缕桂花香味自中飘出。接着，一曲不似人间所有的音乐在明月之中响起，清脆空灵，仿佛极乐之土发出的召唤。
　　少女转过脸来。绝美的脸不见任何阴霾，望着明月，脸上是欢欣的笑容。忽的双眉微微一蹙，右手食指再次轻轻一挥，便立即有无数五彩斑斓的物事自她指尖化出，围绕在她的身边，久久不曾散去。
　　蝴蝶。无数美丽的蝴蝶。似是少女经年不见的故友，一只只蝴蝶流连在她的发角唇边手指衣袂，彩翅翩翩，舞姿曼妙，在蝴蝶的簇拥之下，少女脸上笑容更是明朗，全身也瞬间充满一种奇异的美，美得如出尘脱俗的仙子。
　　指尖化出的明月。指尖化出的蝴蝶。
　　拥有如此高超的法术，这美丽无比的少女，她，是谁？
　　夜雨连绵，春雷滚滚。更令得这原本神秘的夜，越发凄冷起来。

　　宿雨初歇。
　　暖暖的春阳自云层之中透射开来，金色的晕光笼罩在兀自充满水气的原野。和风轻拂，清新的空气之中，混杂着草木的薰香，春日的清晨一片静寂，只能闻见树丛之中鸟儿的娇啼。
　　倏忽之间，只闻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弹剑之声，和着鸟儿的啼声，令得树林之中蓦然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接着，一阵破空之声响起，似是有人在林中舞剑，错落的树叶之间，不时可见森寒的剑气扬起，剑光闪处，树木仿佛不堪一击，纷纷化作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蓦地，如游龙般灵动的剑光如受到某种召唤一般，迅速聚成一束，冷冽无比，向树林深处刺去。“铮”地一声，剑光又重新收了回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把折扇也随之飘了过来，一直一直，飘入握剑少女的手中，竟是丝毫无损。
　　少女右手握剑，挽了个剑花，将剑插回鞘中；左手拿扇，手腕微微一转，折扇便被她甩了开来。这是一把湘妃竹所制之扇，扇骨普通，扇面也是用普通的锦绸所制，可白绸之上一幅梅花，却是灵动冷傲无比，嵌于白绸之上，便宛如冬日傲雪的红梅一般，显见是出于名家之手。少女凝眉细细将这竹扇打量了一番，旋即舒展纤眉，朝方才那方向笑道：“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不现身让我一见？”
　　她的声音略有些嘶哑，绝不似如此年龄的少女所有，她的面容也苍白无比身形弱不经风，似是有着难以痊愈的重疾。然而这一句话，却是说得中气十足，借着内力，在树林之中不住回响。可是却恍若湮灭于树林中一般，纵使回音重重，却听不见有任何声音回答。
　　少女的眉微微蹙了一蹙，樱唇一抿，便将右手伸向剑柄，眼中一道怒气闪过，显见便欲重将剑向那方向刺去。可是手指伸向腰侧时，却心里一寒！那剑鞘仍别在腰际，而鞘中之剑，却早已不见踪影。少女暗暗吃惊，不知自己之剑是何时不翼而飞，正待转头寻剑之时，却只觉颈际一阵冰凉，一个冰冷无比的物事横上了颈侧，赫然便是自己的剑。与此同时，一个清朗无比的声音响起：“如若不想被我手中之剑割伤，便不要回头。”
　　他的声音之中含着一丝疲倦之意，似是对世间所有都不再关心。少女听得他所说之话，心中惊惧被怒气所替，银牙暗咬，冷然道：“我为何不能回头？对你这种藏头缩尾之人，纵使被剑割死，我也要看看你的真面目！”边说竟边将头往后转去。握剑之人似是惊于她的倔强，剑尖微微一弹，便将剑收了回去。收势极快，显见是有着极高的武功，可是在长剑光芒闪起之时，少女的右掌竟也同时扬起，向后一挥，她还未完全将头回过去，右掌便不偏不倚，恰恰打在了身后之人的前胸。
　　这一掌极重，那人被这一掌之力震得重重撞于一棵树上。少女见一击即中，脸上惊疑不定，慌忙回过头去看那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真有如此本领。惊异之际抬头往那人望去，却不但连脸上神情刹那凝滞，更是连呼吸也几乎停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