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之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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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板起了脸：“男的怎么了？男的也得认！可不能堕了我们万梅山庄的名声！”
夏娘似乎还想说什么，被他阻止了：“这事还得庄主自己决定……所以八成是要成的。”
屋里沉默了一阵，夏娘默默点头，表情坚定起来，福伯的腰板也挺得笔直，只是还是挡不住各种萧瑟气息扑面而来。
万梅山庄……提前入秋了。
百本感觉自己又被丢进水里去了，那种又湿又冷又黑又沉的触感包围着他，占据着视野，从他的鼻腔里掠夺空气，从他的□□中汲取温度。
好难受……好难受……
百本想起从前他还小的时候，换柳曾经尝试过教他游泳，记忆里鲜明的是对方那张混合着怒气、担忧、无可奈何的脸。
“你倒是用手滑水啊！”换柳无数次摆弄百本在水里就变得僵硬无比的四肢，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换柳说过，百本掉进水里的样子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晕过去还好，没有晕过去的时候只知道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水面看，看得人发慌。
又不是他愿意的。百本无奈耸肩，感受着湿冷的气息钻入自己肺部，闭上眼睛等死。
咦？等等，他记得自己只是睡着了，这个水是怎么回事？
百本猛地睁开眼睛，却被照在脸上的阳光刺得再次合上了，视野里黑乎乎斑斓的五百色块四下飞舞着，头脑晕晕乎乎地找不到实感。
没有淹水的感觉这点让百本很是松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又大喘了一口气。
呼吸间，百本隐约看到屋顶的什么图案扭曲了一下，几个泡泡被他从嘴里吐出来，波纹在他眼前荡漾开。
他，现在，是在水里。
百本整个人此起彼伏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水中保持呼吸，这个颠覆的发现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就是肚子叫了一声的时候他都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
随即吃货君就狂喜着想起来找吃的了，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手很重，脚很重，全身都重的抬不起来。
这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很讨厌，很讨厌，百本费劲巴拉折腾半天却硬是一点都没挪动，有些烦躁，扭动头部时感觉到自己牙齿和什么硬硬的东西硌住了，舌头舔上去——幸好舌头还有用——感觉凉凉的，圆圆的一颗，就这么放在自己嘴里。
在确定嘴巴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味道、应该不是吃的后，百本有些郁闷不甘心地往上咬了咬，发现这东西还挺硬。
谁那么无聊，居然放块石头到他嘴里。
又往上咬了一下，就在百本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玩意吐出来（or吞下去？）时，他听到了门打开的“吱呀”一声，然后是一个人快步走上来的脚步声。
喔喔喔，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快点放开他，他要吃东西！
那人走上前来了，百本在看到那人长相的同时，脑中一片空白。
一个名字在从脑海冲上舌尖，百本一瞬间似乎听见了自己说话的声音，沙哑而变调。
“——阿……柳？”
西门吹雪赶了几天路，在接近万梅山庄的地方再次碰到了陆小凤。
他当时几乎没能够认出他唯一的友人，而当他好不容易辨认出那个忽然从暗处钻出的身影脸上那一团团胭脂红下一张名为“陆小凤”的脸时，西门吹雪掉转马头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陆小凤见到他却是很快跟了上来，大喊道：“等等我啊西门！”
他以相当不符合他目前打扮的高速冲了上来，死死拖住西门吹雪骑的那匹马不让他走。
没等西门吹雪黑下脸来叫他放手，那马打了一个响鼻抬起后腿就冲着扒着它腿不放的陆小凤一记老蹄，把他踹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末了还得意地嘶鸣了两声。
西门吹雪：“……”
陆小凤：“……嗷嗷嗷好痛！”
于是这一幕，落在纯朴的乡民眼中，那就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美青年纵马踢翻了一个“瘦弱狼狈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苦苦哀求的”……女子。
没错，就是女子。陆小凤穿着一件大红花袍头上顶着发髻插着碎银花簪，脸上的脂粉厚得一副让人说不出的伤眼模样。
西门吹雪看着地上嗷嗷直叫的陆小凤，听着远处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脸色刷一下就黑到底了，转身离开，徒留下陆小凤在原地尔康手大喊“西门！”。
陆小凤苦哈哈地呛着马蹄子扬起来的灰尘内心泪流成河——他只是想让西门给自己找件衣服！
但是，西门吹雪远离了，他得自力更生了。
陆小凤远远看到有几个乡民像是想凑上来，他头皮一紧，迅速躲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他愿意穿成这样，说起来，他这副样子也是因为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才导致的。
他是被人打晕的，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这副样子，还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了有十几里路才找到一个小乡镇，这好不容易碰见了自己认识的人，居然被马踹了一脚，很狼狈了。
陆小凤心中是多么的悲伤。
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古龙大大生的亲儿子吗？太天真了！
到黄昏的时候，西门吹雪在离万梅山庄很近的地方找了个门下的客栈住下了——庄里有门禁，他不喜欢自己坏自己的规矩。
照例点了白水和煮鸡蛋，西门吹雪刚坐下剥好一个蛋，房门被敲响了。是掌柜。
掌柜的擦了擦头上的汗，道：“禀告庄主，楼下……有人求见。”
西门吹雪眼睛都不抬：“可是一个做女装打扮的男人？”
掌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他自称是陆爷。”
西门吹雪道：“自称？”
掌柜的道：“小的听说那位陆爷是四条眉毛，只是这位却不是。”
西门吹雪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掌柜的退下去了，进来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抱着一坛酒的人，一进来就哭着脸道：“西门，你居然见死不救！”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盯着来人。
陆小凤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自己嘴唇上长的两撇胡子，却摸了个空，只好僵硬的放下手来笑了笑，道：“西门，你不够意思。”
西门吹雪缓缓道：“你的样子，很有趣。”
陆小凤：“……”他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陆小凤又摸了摸自己嘴唇上方一片光滑，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的宝贝胡子！
他像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喃喃着坐下来抱着那坛酒：“这下我又要多久去不了青楼了……”
陆小凤今年只有十六岁，就是因着两撇胡子看上去才有逛青楼的资本，如今胡子一剃就是个没长成的少年，逛什么青楼？
这么想着，陆小凤看西门吹雪的眼神更加怨念了，庄主大人可是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成熟的大人的。
他灌了一口酒，西门吹雪抿了一口白水，在他怨念的过程中西门吹雪已经淡定地吃完了自己剥好的鸡蛋，仍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他。
西门吹雪很少会有想知道什么事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时候他一般都会直接问出来，所以他问了：“何人所为？”
陆小凤看他的眼神更渗人得慌了：“秦岭。”
这下换西门吹雪沉默了，陆小凤则是把他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了。
他当日离开之后又回了花家，和花满楼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才得出结论：要想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还是得去秦岭看看。于是乎他们就去了。
到了那边，他们路上遇了好几批人，都是冲着秦岭去的，陆小凤仗着自己轻功好胆子大，就这么进了迷雾。
最不科学的是，他这么没准备地兜兜转转，还真给他找到了传说中秦岭的主人家。
说到这里，陆小凤还特意停顿了一下，本意是想吊吊别人胃口，可西门吹雪淡定地喝水，完全看不出是在听的样子，他也就只好接着讲下去了。
“西门，那个主人家好生奇怪，府邸门上居然不挂牌匾。”就是万梅山庄都有牌匾呢。
西门吹雪不接茬。
陆小凤急了：“西门，你好歹给点反应啊，那可是秦岭，有不老药的！”
西门吹雪淡定道：“与我何干？”
陆小凤蔫了：“我居然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丢出来了……”
而且还是被刮了胡子、换了女装、丢到百里之外的荒郊野地里来了！
陆小凤抖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西门，秦岭山里头那么多精怪的说法，我该不会是遇上了吧？”
没有声音回答他，他抬头，看到西门吹雪拔出了他那把剑。
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
“西西西西西西门你做什么！”陆小凤的眼神变得惊悚。
西门吹雪却没看他，只从怀里掏了块软布出来：“擦剑。”
陆小凤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擦剑……”
西门吹雪又道：“嫌吵了也方便下手。”
被下手的对象陆小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之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