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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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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言
(楔)
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大概是在你走之后吧。
一个人无趣的自言自语也好,自怨自艾也好。
真的好希望我笔尖的情绪能够漂洋过海传递给你。
却又害怕你认为我幼稚之类的。
所以才不和你联络的。
电子邮箱也好,信件也好,连电话也不敢打给你。
把对你的所有眷恋全部放进日志,锁上封条。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好想告诉你,Tave Myliu .
(1)
时间蒸腾在瓢泼大雨之中。
汽车尾气伴随着白痴似的蝉声一起,嘲讽着我。看着你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逐渐湿润了。
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啊,给你的信。
“难道不能为我停留吗。”我努力憋着气,不让他听出我的哭腔。
“会吗……?”闭上了双眼,放开了紧紧攥着的信,任凭它被打湿。
离去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行人都四散躲雨去了,空旷的大街上就只剩下我们俩人,阴沉的天空沉重的低泣着,雨越下越大,简直都快被淹没了。
你回过头,说了些什么。
雨声盖过了你的声音。
我曾经无数次的痛恨那场大雨,痛恨它使我没有听见心爱之人对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是愚蠢的行为呢。
终于知道你那天说了些什么。
“我一直都在等你。”
明明你才是,自作多情的小鬼啊。
Nothing can't be figured out.The past just can't be reached again.
(2)
嘛,第一次写信好紧张!不要嫌我的字难看哦。
其实想给你写信已经想很久了,但是一直都不敢…是因为怕我打搅你的生活吗?我好想没那么好心吧不过夏天又快到了吧……欸,开始语无伦次了啊。
你最近过得好吗?
(3)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觉得毕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怪生疏的。
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愿,只是单纯的想问一下你过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回来?
(4)
北京时间早上八点,格林尼治时间凌晨凌晨零点。
一个在电脑面前拼命的的敲击着死机的电脑,一个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从钢笔中喷涌而出的墨水。
真是冒失啊,两人在几年后回想起这件事时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想要对你诉说的,十一句话
(5)
躺在寝室的床上,因为空调坏掉了,只能赤裸着上身,头顶正上方正在吱吱作响的古老电风扇缓慢的运作着。摇着手中的糖罐,试图想找出一颗遗漏的糖。
二十岁生日?自从那个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这种事情了好吗。
想到这里就不自觉的看了看一直放着身边的那块早已停止转动的怀表。
——那个人在临走的时候硬塞给自己的,一直都没发现,所以没有丢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会走了。
依稀记得他还送了自己一箱不知道什么东西,因为正和他怄气,所以说直接留在老房子里了。
——钥匙呢?
——当着他的面扔到河里去了。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愚蠢而又可笑的行为,不过连与他最后的记忆之初都不再被打开,又谈何想念呢。
——你我都还在等待吗。
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怀表,眼睛逐渐干燥,抬起手揉眼睛,怀表却被甩出去了。
怀表砸落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表的后面掀了起来,一个铜黄色的金属物体从中掉了出来。
——老房子的钥匙。
Quartier des fleurs,à Face résiduelle rire, rire les gens du commun .
(6)
一直说不清和颜梓冉的关系。
也许是喜欢吧,但是对他时不时又有一种憎恶感觉。正是因为陷入了这种朦胧的情感之中才会使一切变得复杂起来吧。
真是莫名其妙。
他在高一的时候去了英国留学。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想要对某人或在某处倾泻出来。
单纯的意念和欲望?亦或者是悲观主义者的自欺欺人?
为什么身为人类的我们会如此讨厌人类,上天的自作多情会影响地球的自转吗?还是超新星的逆向爆炸?无从得知。
时间是黑洞,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甚至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是因为人类的出现才有了时间的感知吗?是因为钟表的出现才有了时间的感知吗?
也许在我们看来只有钟表或者我们日复一日老去的面容才可以凸显出时间的存在感,但若是脱离了工具的帮助与身体上的差异时间还依旧存在不是吗。
只不过无法感知到了啊。
——挑拨离间一类的事情,时间一向做的很好。
其实我对于“喜欢”这个概念十分模糊,“喜欢”和“爱”?“爱”和“喜欢”?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
构成物质的分子同时存在着斥力和引力,人类是由物质构成的,所以说人类也是有分子构成的,人类也具有引力和斥力,只不过大小程度不同,也许相等,也许引力更大,也许斥力更大。
而像颜梓冉那种人,天生缺少斥力,导致了引力过盛,无论他的行为举止变得如何,总会有无数的追捧者。
分子之间的空隙大小决定了构成物体的体积,体积越大,间隙越大,所以说构成人类的分子间隙很大。正因如此人类才更容易寂寞,需要彼此的分子来填补自身的空虚。
人类就像气体分子,以微小的引力和斥力构成了全世界。
人类就像固体分子,彼此的心脏紧紧的贴合,难以分开,也难以使别的物质进入。
(7)
我不知为何永远在此等待着。
只不过是和同学出行游玩而已,鬼会知道有这么一场闹剧。
连鬼都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车祸。
也许只是单纯的杞人忧天而已,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无法逃过这一劫了。想像着那些所谓的亲人围绕在自己身边痛哭流涕的样子就觉得可笑,虽然心里无数次乞求着死亡,但从未真正接触过死亡,也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每次参加亲朋好友的葬礼的时候只觉得又有一个渺小不起眼的事物脱离了束缚,他们会去哪里?极乐世界还是十八层地狱。
疼痛感压迫着心脏,好像有一双手,将自己的神经、血管,一根根一条条地拉扯出来,分解他的肢体,抽干他的血液,剥离他的皮肉。不知为何他突然在此时想起了不知是谁对他所讲述的“灵魂只有21克”的故事。
“真是荒谬呢。”这样嘲讽道,然后卡车又开始发动,轮子慢慢地碾过他的躯体,内脏在一瞬间震碎,车下这个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肋骨断裂的声音。在这个所谓的身体中还寄居着灵魂时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想起了那个一直没有让他接近死亡的原因,一开始单纯而又美好的童年,再后来逐渐叛逆的的青春期,把自己从堕落腐败的深渊拉出来的人。
“蓟……”最后一次,用这个身体看见光明;最后一次,用这个身体流出泪水;最后一次,用这个身体呼唤自己所爱之人的名字。
——对不起啊蓟,也许不能再见你一面了啊,我快要死了呢。
——那时候的你是怎样的表情,为什么,回想不起来啊。
(8)
夏夜的香与热浮动于渐欲的瞳孔,惨淡的星光缓缓地推移着。稀疏的蝉鸣弥漫在干燥的空气中,油亮的绿在夜空的映衬下发黑。手中的钥匙沾满了黏稠的汗液,不知为何怎样都按捺不住自己悸动的心情,莫名的恐惧与兴奋从毛孔中涌出,步伐也从快跑逐渐变成了慢走,疼痛感和呕吐欲压制着肺部,四肢绵软无力,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目光只能模糊的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所有的色彩都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所处的环境。
“不要……我不要,就这样死在这里。”
“还没有见到……”
扰人的蝉声再一次想起,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了。
番外一那年盛夏
颠簸的公交车排除灰烟,缓慢的移动到立交桥上。车厢内闷热潮湿的空气紧紧束缚着肌肤,车窗外的景物像是塑料模型一般,树木只有玩具大小,僵硬地扭曲着枝桠,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之间耸立着生锈泛黄、罩着绿布的脚手架。早已荒废的火车铁轨,只有拾荒人偶尔路过,风将木质路牌高高吹起,然后重重落下,铁轨旁边堆积着碎石沙土。矮小的围墙将一块贫瘠的废地圈禁起来,简易的蓝色民工房示意着这里又将会搭起脚手架,下一个兰园将拔地而起。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泡沫般的繁华之地的一隅是如此的荒凉,就会不经意的嗤笑出来。
他们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更不属于未来,他们缓慢的进化、蜕变着,为这个褪色都市打上了厚重的补丁。
汽车扬起灰色的粉尘,大气压抑着夏日的温度,拉扯着将近虚脱的身体缓缓地走在街上,四种好像蒙上了雾,模糊不清。新绿游动着,阳光穿透层层密密的枝桠,偶尔卷来的热浪又惊起阵阵归鸟。
拖沓着脚步,手里抱着一堆参考书和新出的computer game,抬手推开了已经掉漆了的木质大门。院子里空无一人,自家狗在追逐着误入院子的猫。把手中的东西随意地扔在地上,抱起那只可怜的猫。
从小到大我都喜欢猫,但不知为何家里只养过狗。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夏日的水色的倾倒在眼前,像是被人死死的掐住咽喉,挣脱不开。
我自己的病我是清楚的,但是还不至于到死这种程度吧。
目眩的世界,像是要消失了一样,聒噪的蝉声在一瞬间响起——
“蓟,我回来了。”
番外二十年
天花板好像要压下来一样,目光完全无法聚焦,涣散着。吊顶风扇缓慢的运作着,阳光盛满了这个狭小空间。摆放在窗台废却已久的花盆中居然重新冲出了绿芽,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播放着李谷一的歌。微黄的细绒布包裹在生锈的钢笔,摆钟“啪嗒啪嗒”的运作着,像是正在散布的古稀老人,走走停停。一双苍老的手旋开台灯的旋钮,通过老花眼镜厚厚的镜片,阅读那张从抽屉中取出的泛黄纸张。
“致蓟:
最近过得好吗,杭州的冬天一定很冷吧,记得多穿点衣服。
颜梓冉”
无论再过多少年,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呢。
城の外の叶は発芽
あなたは恐れて冬の寒いね
実はあなたのあっという间に春どこに出会える
あのあなたの四季の年月を刻む
今は世の変転老いゆっくり腐る
あなたを离れた时の残した言叶は、定格は永远の夏
花の美しされて似水流年。
城堡外的树叶都已经发芽
你是否还害怕冬天的寒冷啊
其实你转身就能遇见春天哪
那年你刻下的四季年华
如今却沧桑老去慢慢腐化
你离开时留下的话 定格在永恒的夏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负けよ似水流年、逃げる当地の少年。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Love remained short,but the memory lasts long.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