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帝和新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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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该去请安了，”刘忠武轻声道，“已是辰时三刻，该吃早点了。”
玄烨从朦胧中睁开眼睛，昨天实在太累，意识是清醒的，但总有些起不来的感觉。应该是巳时给长辈请安，现在歇朝三日，不用听政，便一觉睡到了辰时。辰时三刻，其实也就是还不到八点啊！前段时间是“大病”，并没有每天去给孝庄顺治还有便宜娘请安，但是如今已痊愈，又成了皇帝，当然在孝道上不能让人说闲话。
洗漱过后总算是清醒了些，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慈宁宫走——当然是别人走，他乘步辇。他如今住在乾清宫，而顺治搬到了修整过的宁寿宫，孝庄在慈宁宫，而他娘亲如今的皇太后住在寿安宫。如果要给这三位请安可就是一场大工程啊，当然，幸好自己有步辇神器！
顺治在之前立玄烨为太子时，便废了他一直想废的蒙古皇后，立了佟妃为皇后，孝庄为了大局也只有忍了，如今便没有了原本的“母后皇太后”之名。玄烨也是心底默默叫好的，他可不想伺候太多“佛爷”，又不能跟康熙似的 “孝顺”得把自己都累病。
进到慈宁宫，发现新上任的皇太后包括太妃们都在这里。
“玄烨给皇祖母请安！给皇额娘请安！”在稍微向太妃们行礼，而太妃们还了半礼之后，便在孝庄笑眯眯的招手示意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我的孙儿啊，你今儿可又起晚了呀！”
“嗯，头有些晕晕的，就起晚了。”撒娇装乖是必须的。
“晕晕的？可是还没好全？这太医是怎么回事！”孝庄有些急了。
“皇祖母别急，孙儿只是昨天太累了。”
“登基大典确实礼数繁多，你又是主角儿，这身子才刚好，可是吃了苦了。”
“前阵子额娘这样细心调养，媳妇儿倒是觉得玄烨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怕是这孩子自己贪睡呢！”佟太后捂着帕子笑道。
“你瞧瞧你额娘说的，明儿可不能再睡懒觉了。”
“孙儿明白。该上朝的时候，孙儿一定不等鸡叫就起来了。”
“你这孩子，你宫外边儿还能听得到鸡叫？”
“一会儿我回去就让刘忠武抱只鸡养在殿门外！”
孝庄被玄烨逗的笑个不停，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让玄烨去给太上皇顺治请安去。
又是浩浩荡荡地到了宁寿宫，玄烨默默想自己一定要尽快“表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赶紧把这步辇肩舆转换成咱高级的自行车…之类！
看着顺治虔诚念经的模样，玄烨虽然人小还没发育完全但依然有些蛋疼…一个人脑子是得装多少豆腐渣，才会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想去当和尚，放着好好的太上皇不当非要弄这么个幽静的地方说要“带发修行”？就算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万中无一，更何况是这样从小就作为皇帝在存在的人。
孝庄的包容和宠爱让他太习以为常，别说抢弟媳这件事情实在乱了伦理，就是为了要立董鄂氏为后而不顾母子之情，对想要保住蒙古皇后的母亲报以最大的敌意，在“真爱”死掉以后还要在老母亲身上再插一把刀，玄烨最不屑的便是这类人。孝庄是一个皇太极都认可的政治家，想要立蒙古女人为后，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贴娘家”，在清初，冷兵器时代下帮助满族打天下的蒙古铁骑可不是吃素的，不给好好安抚，就要给你造反。
但是玄烨就算再不屑顺治的懦弱和脑袋缺筋也还是要尊敬道：“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这宫里实在太冷清了些，可要…”
“不用！”顺治握着念珠，“朕在为你董鄂母后超度念经，并不适用太繁杂贵重的物件，以后你也不用管我这里。”
抽抽嘴角，乖乖地拱手答道：“是！玄烨知道了！”
“以后你也不用每日来给朕请安，遇到无法抉择的问题，辅政大臣会有决断。”
“玄烨知道了！”
“嗯，你走吧。”
玄烨走出宁寿宫，对着外面开始灿烂起来的阳光心也开阔起来。上天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便不能再像上一世外婆去世之后，对什么都无所谓，想着过一天算一天。想着孝庄的慈爱和期待，便宜娘的温柔纯真…不管是金钱、权势，或是亲人、爱人，总是要心有依赖，才会有努力的理由和目标。
而现在有个人别说心有依赖啥的了，他连自己是谁都搞不太清楚了。
“我是你额娘啊，你的名字是鄂伦岱，知道了吗？”年轻女子细声慢语，哪怕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根本面无表情，也是充满慈爱又温柔。
旁边的男子撇撇嘴，对着老子可没那么好声好语啊，暗暗哀怨有了儿子就不吃香了，不过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额娘阿玛都忘了，话也不会说了？”
“佟国纲！他才刚醒，你吓到他了。我苦命的儿，都怪额娘，额娘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都怪额娘，呜呜呜…”年轻女子又是后悔又是哀痛。
“哎哎，你这是…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这种问题是要问清楚啊，我们好知道从哪里下手啊。” 佟国纲，当今太后的亲弟弟，皇帝的亲舅舅，要让人知道国舅爷对老婆这样“温驯”，那些被教训成猪头脸的纨绔子弟们又该哭了。
“那倒是。”
“是呀是呀！”佟国纲赶紧点头。
“我儿，你说下话行吗？”
看着舒穆禄氏充满祈求的眼神，小男孩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舒穆禄氏又想哭了，但是怕自己吓到儿子，万一让儿子失去信心怎么办？强忍着眼泪，扯着嘴角:“没事，儿子，额娘以后每天都陪着你，一直到你好完全，额娘，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看着这年轻女人的坚定的眼神，小男孩想了想，把手放在舒穆禄氏手里。这也足够让舒穆禄氏高兴一下了，至少不是听不懂话。
但事实很残酷，他确实是听不懂的。
嬴政很疑惑，自己明明上一刻还在为登基大典而准备，突然眼前一黑，就到了这个落水被救的小男孩身上，而且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从未见过他们穿的衣服。这算是灵魂出窍吗？离秦国有多远？自己还回不回得去呢？难道是六国残余的蓄意刺杀？还没有想通这些问题，就被一个年轻女子哭的没办法思考，但是自己还不能发火。一切情况都还是未知，可不能把自己暴露了，这是在做质子时就学会的忍功，可是从成为秦王起，自己何尝有过这样憋屈的时刻！
但是渐渐地，就算听不懂语言，也大概明白这年轻男女是这身体的父母。被那年轻女子用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又是痛哭又是不知道用什么语言不停地念叨，心里有些别扭。自己三十八年的时光虽然没有享受过亲情，但是也知道这女人是很爱他的儿子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伸出手放在那年轻女子手上，看着她感动的眼光，心里更是别扭了。大概是因为没有过亲情这玩意儿，有些羡慕吧，不然对着这年龄可能比自己小一半的女人能起什么“母子之情”？别开玩笑了。
不过他们好歹没有再烦自己，嬴政努力坐起来，落水后的身体还很羸弱，走下榻，来到书架旁边，随意翻出一本书。《史记》？这些字…有些熟悉，却又跟小篆不同，是变化过的字？
舒穆禄氏刚走到鄂伦岱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脸色发白地冲进儿子房间，看着站在一地茶具碎片中间的儿子，脸色更白了。
然后嬴政很适时地晕倒了。
而这时玄烨正在跟孝庄撒娇卖萌：“玄烨想见个人。”
“你想见谁？”
“汤若望！”
“哦？为何想见他？”
“孙儿听说他知识渊博，还会观星呢。”一副小孩子的好奇模样。
“哈哈，你可是见过他的呀！不过那时你年纪还小，后来又是日日上学，该是忘记了。他确实是学识渊博，你皇阿玛和祖母都十分敬重他，嗯……”
玄烨偷偷舒一口气，幸而有年龄小这个万能借口。暗暗责怪自己之前的顺遂让自己太过大意了，以后说话还得更小心些了。
孝庄若有所思地看着玄烨：“祖母会跟你皇阿玛说说，他倒是适合教导你一些杂学。你这孩子，可是不满意你那新来的老师了？”
“嗯？我没有啊！”玄烨瞪大眼睛。
看着孙儿这无辜的小模样，孝庄实在忍不住笑:“济世是你皇阿玛的帝师，如今你皇阿玛又把他请来做你的帝师。人虽是迂腐了点，但是确实是饱学之士，是有大学问的。玄烨可不能对他不敬，知道吗？”
“孙儿知道的。”玄烨有些没好气，这位不是一般的迂腐，就因为喝水声音大了些，便又是一番引经据典好长一段说辞，听得都快耳鸣了。前科状元什么的伤不起啊！鳌拜都去守皇陵了，还能把济世再弄来当帝师——虽然不是鳌拜弄来的。难道自己也要去考个科举，重个榜眼才能让这位饱学之士觉得没什么能教自己的？
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呢？不过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如果汤若望能来做自己的老师，自然是最好的。汤若望是个人才啊，真正意义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这个时候，能收拢他是要做某些事的最佳途径，而他一心想要做的就是传播天主教，甜头给的没压力啊。
玄烨偷偷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帝和新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