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子和太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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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太子和太上皇
在乾清宫东边的待漏朝房里，是方才太后驾临奉先殿前就被顺治赶出来的索尼为头的杰书亲王、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和洪经略六人。
康亲王杰书如今才将将16岁，看着他们一个个或是位高权重或是简在帝心的都沉思不语，实在忍不住开始焦躁：“你们倒是想想办法，难不成就让皇上剃个头去当和尚？”
索尼本来就体弱多病，这回在宫中熬那么久，这时老态更显。“看来是不成了，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全不管用，还要怎么样呢？圣心既已不能再回，只能想一想下一步的事了！”
和鳌拜挨身坐着的遏必隆道：“据此看来，皇上这一去，就算是‘大行’了，必有遗诏，嗣子定是三阿哥无疑。”
虽然知道遏必隆为人虽是胆小怕事，但一向消息灵通，不三思四思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但众人还是下意识地不愿相信，毕竟是跟了二十多年的主子，从小小一个人长到如今的样子，期间一起经历的磨难、困境……
苏克萨哈往前倾了倾，问：“何以见得呢？”
“这是汤若望的话，三阿哥出过天花，可保终生无虞，又聪明过人，勤于学习，最为合适。”
汤若望博学多识，精于西历。曾以多尔衮擅权专政提醒过当时幼小的顺治，并冒着风险作出多尔衮将不久于人世的判断，又在多尔衮死后不失时机地为顺治帝选择了亲政日期，非常得顺治帝和孝庄太后的信任。
杰书沉不住气，急急道：“咱们再去求见皇上吧，问个清楚！”
其他人都没回话，显然都是心知肚明的，皇上是肯定见不着的，倭赫等人谁的帐都不买，跟铁柱子似的守在那儿呢。
这时一个年轻人疾走了进来，向众位大人拱了拱手，走向索尼：“父亲，我有些话…”
“有话就说,都这个时候了，在场的大人也没什么听不得的。”
“父亲，各位大人。刚刚我得到消息说，皇上已经被太后劝回来了，但得赶紧把行森解决了，让那几个有打主意的僧人都离皇上远一些，不然恐事情有变！”
“这是好事啊！”索尼险些要喜极而泣，几位大人也都惊喜异常。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鳌拜道，有些不满。
“他是年纪还轻些，那行森又是极得皇上的心，怕弄死了以后被皇上知道了得不了好吧，这是难免的。”苏克萨哈倒是给索额图解了围，惹得索尼多看了他一眼。
“哼，那妖僧早该死了，那些个僧人也该滚出皇宫了！你们怕皇上以后怪罪，我可不怕！”说着便已出了门。
没有人去拦鳌拜。这时候皇上已是回转心意，已经有人去担这个责，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就连最是年少气盛的杰书都没有动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都是些老精老精的人，他们都没开口，自己便更是不能了。没有再停留，大家都互相道别，出了殿门。
“这应该是太后放出的消息。”看着索尼询问的眼神，索额图赶紧道。
“嗯……太后可能是怕自己动手又伤了母子情分。这事必不能让皇上知晓，他本就是太后劝回，若他知道是太后要处死行森，必又是一番事！”索尼沉思着，“罢了，便当是老臣自己的主张，想要除去妖僧吧！索额图，你随鳌拜大人去吧，便道‘董鄂妃娘娘法事已经完成’，必要在日落之前将一众僧人赶出皇宫！”
玄烨此时听着刘忠武的汇报，偷笑起来。没想到鳌拜这么“忠义”啊，黑锅有人背了，索尼必不会让人知道这是“太后”的主意的。
需要后台是一方面，但是也不要这后台太过坚硬啊。顺治本就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虽有对治理朝政有一番见解，却听不进别人的劝导，这大概是多尔衮留下的阴影，总想着要乾纲独断、容不得别人说道。虽然这剧中他对玄烨是颇有些父子之情，但是魏承谟都能叫回范承谟了，便不能保证顺治会不会变回历史原本的样子。玄烨可记得史书上有写顺治耽于声色，曾派内监去江南采买女子的事情！这样的的糊涂事都能做，难保他做了太上皇，不会把佛教推到某种高度。更别说还有行森这等心思诡秘追求利禄名声的“假和尚”！不除不行啊！
看着面前这几位议政大臣和宗室王爷，顺治心想总算是不用再去绞尽心思去猜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诡计，是不是想要跟自己针锋相对了，他现在也懒得再看他们脸上是否有什么表情，直接道：“朕这几日郁郁寡欢，连累你们为朕担心了。”索尼等人连道“不敢”“为皇上鞠躬尽瘁”“这是臣之荣也”顺治撇撇嘴，“朕自登基十八年来，虽没做出什么大事，却也算是励精图治了。你们一直的辅佐，朕一直铭记在心……”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给顺治请了安，走上前在顺治耳边说话。
“混账！鳌拜！”顺治气的青筋爆出，在桌子上随便抓了个东西砸向鳌拜，“行森犯了哪条律例？你要对他处以极刑！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皇帝了！”
极刑？！其他几位也有些惊讶。本就是不讨好的事儿，随便弄死了不就行了嘛，这不是给皇上添火吗？
“请三阿哥安，奴才奉皇上之命，来请三阿哥去养心殿！”
这便是要宣旨了？
“我随后便到，你先去复命吧。”
“嗻!”
“刘忠武，去探探宣了哪些人？”
“主子，皇上宣了几位宗室王爷，索尼大人等议政大臣而且，奴才听说皇上已经知道鳌拜大人杀了行僧的事了，似是震怒了呢。”
“是吗？我们走吧！迟了可不好。”
“嗻！”
这刘忠武真是个人才，消息知道的够快的。当日来传顺治那番“日出之前定给几位大臣交代”的话时，玄烨就发现了，他表面上惊慌失措，但言语间有条有理，该说的一点没少说，不该说的一点也没多说。他本身是被“下放”到御膳房去学新糕点的小太监，如果自己不争取一番，恐怕没多久就会被主子给忘了。“在偏殿旁边儿的树丛里听到”的嘛，恐怕也没那么简单，怕是本身就想探点消息引起主子注意，居然能大着胆子去了董鄂妃寝殿外面。如今看来消息又是这样灵通，人脉关系弄得也不错啊。这人有能力，胆子大，倒是可以善加利用。
思考间，已经到了养心殿。
“三阿哥到！”门口的太监声音轻柔，并没有如同宫廷剧中的传报太监的尖声尖气。
一位大臣正跪在地上，周围的人都肃立着，地上的碎茶具证明顺治显然已经发过一顿火。
“皇阿玛吉祥！皇祖母吉祥！”玄烨没时间观察一下大臣们，直接走上前，向顺治和孝庄请安。
“玄烨来了，”顺治神色稍微缓和一些，又转过去，恨恨地看着鳌拜，“朕也不用讲场面话了。朕已让范承谟草诏，封三阿哥玄烨为皇太子，择日登基为帝，朕将退位太上皇，太子年纪尚小，命索尼、苏克萨哈、安亲王岳乐为辅政大臣！”并不管在场的人的震惊，又扔下一颗地雷，“另外，朕要再加一道旨意，鳌拜欺君罔上，擢鳌拜前去守皇陵！”说完也不再看在场之人，转头便离开了。
索尼等人震惊得甚至都差点忘记恭送皇帝，等皇帝都走的看不见了才想起来跪下行礼。内容不多，但每一条旨意都太考验人的承受能力。皇太子倒是好说，之前大家心中差不多都有了这个想法；太上皇？这个说法是从哪里来的，况且顺治不过二十四岁，退位给一个虚岁八岁的孩子？对新官上任的辅政大臣人选也是很震惊，索尼便罢了，他是必定有个席位的；苏克萨哈是多尔衮的下属，背叛了主子才得以幸存；至于安亲王岳乐，皇上最厌恶多尔衮，这些年来一直打击宗室王爷……难道不怕再出个多尔衮吗？至于对要鳌拜去守皇陵的旨意，跟他素来不睦的诸如苏克萨哈类的当然是窃喜，其他人嘛，虽然有些惊讶会有这样重的惩罚，不过也就是如此了。毕竟之前众人便猜测到弄死行森这件事会不得好，至于处罚重了，不过一介大臣，甚至不是皇亲，要你生便是生，要你死那也只能去死。
先不理众人各自的算盘，鳌拜简直是要出离愤怒了，如果不是惦记着这里是养心殿，早已经开始摔椅子砸杯子，甚至都想冲出去质问顺治：鳌拜我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辅政大臣里没我就算了，我就算是杀了行森那不也是为了不让你有一天被骗去当光头啊！就这么个事儿就让我去守皇陵啊！
安亲王岳乐？玄烨对这个人不太有印象，只记得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儿子。突然福至心灵，似乎岳乐是个改革派啊，顺治的一系列改革，他是全力支持的。作为宗室王爷，本身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本来还担心鳌拜走了怎样牵制索尼……这不就是个好人选吗，还可以向宗室示好，用好了便是一把刀啊。
孝庄看着殿中众人的各色表情，叹了一口气，皇帝不好当啊！
“玄烨，来，跟我走！”
“是！”
孝庄拉着新出炉的太子，慢慢地走出了养心殿。
“你瞧见了吧，玄烨。当牵扯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便管不着皇帝是不是要换人了。”
“玄烨看见了，”这不是现实吗，况且顺治那样的皇帝，啧啧，他们怕早就不耐烦了，“皇祖母放心，孙儿以后定会好好做皇帝，一定要把大清立起来！”
孝庄看着面前还一团孩子模样的玄烨，再观察着这不似八岁小孩的坚定神色，想着当初六岁登基的福临。
再困难的情境都经历过了，难道我博尔济吉特氏还怕了这一遭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太子和太上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