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中物》冬大

3、3

　　很快的，那三个也回来了，杨一回来就看到我的装束变了:“哇，你还穿裙子。”

　　我心里略微失望，本来以为她们会夸我穿裙子好看，或者我这个人不好看，那夸一夸我的裙子也是好的呀，没想到居然来这么一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的注意力被我还没关上的柜子夺走了:“天哪，这么多的衣服……”

　　她们并不认识那些标签，只是单纯的惊讶于我的衣服数量，我觉得我可以放心。

　　叶嘉文看看时间，说:“应该去教室了。”

　　他的这句话只有我听见，但是我实在不想把自己的柜子打开让别人参观，于是我把它关上:“我先去教室了。”

　　杨和陶:“等一下我啊，我也去。”

　　原来关系是这样拉的。

　　我被她们在中间，她们不停追问:“你的衣服好多啊。”

　　陶:“天哪，你那些大多数都是裙子，怎么敢穿？我们班以前有个女生穿裙子，结果给走光了……”

　　杨:“哇哦，你们家好富，你的衣服一直都是这么多吗？”

　　我不懂，她们三个没有让彼此羡慕的太多东西，但是她们关系却那么好，我只有裙子多了，她们才会对我这么热情，到底差距在哪里？

　　叶嘉文饶有兴趣的观察来来往往的女生，其中不乏养眼的帅哥美女，我注意到:“你看前面穿黑色短袖的女生，好不好看？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他仔细瞧瞧，说了一句让我羞惭万分的话:“不光她，好像不论谁，长得都比你强。”

　　我:“我记住了，从今天起，你要为你说的错话付出n的介乘的代价。”

　　他:“别呀，我不对，我有罪，我不好，我检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我:“……你能不能稍微有骨气点。”

　　为了挽回刚才丢失的面子，我又问:“你前面第三个男生，绿色条纹的那个，好看吧？”

　　他臭屁的说:“不光他，无论那个男生，都没我好看。”

　　我反驳:“那你东张西看什么？”

　　他:“寻找外表上的优越感。”

　　我:“……”

　　回到教室，学生坐满了，而且没有家长跟着，我看看叶嘉文，他好像一点窘迫都没有，老师给我们俩安排了“雅座”，就是讲台上的两个多余的板凳。

　　台下的人头里，我一个都不熟悉。我的舍友们，冲我一笑，杨唇语:“你们家那位男闺蜜真抢眼。”

　　我赶紧坐端，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然后缓缓唇语:“那我呢？”

　　杨一副晕倒的表情，我泄气。

　　叶嘉文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我阴森森:“你猜……”

　　叶:“……”

　　老师说了什么我基本没有听，趴在桌子上仔细观察我的新同学们，然后再来一遍，试图将他们记住。我一直很羡慕Betty，因为她可以十分钟记住宴会上会出现的所有宾客的名字和身份，然后立在我妈旁边帮助她与那些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宾客寒暄问候，而我只是觉得他们都长得一模一样。

　　于是我问我妈她可以办到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办到，我妈说了句我现在才勉强能摸透意思的话，大意是当一个Betty那样人的确很厉害，但是让那些厉害的人为你服务，那才更厉害，我应该学习后者。

　　但是我知道，什么都是循序渐进的，先会走，才能跑，当然并不是说不会走就不会跑，那种人是有的，我们也都可以，但是容易摔跤，摔跤比较疼，我不愿意摔跤。所以我只有从Betty那种厉害做起，才能变成我妈说的那种厉害。

　　那时我总结出这个似乎深奥的结论，以为自己终于成为思想家了，兴高采烈的告诉外公，很奇怪为什么当时我和他那么亲近，现在却不了。当我把我的思想告诉他时，他说:“这样只能让你一辈子做一个庸才。”

　　我反驳:“可是能一辈子这么坚持下来的人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庸才，也不是很庸。”

　　他点头:“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有不停的摔跤，才能成为你应该成为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成为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他的话有深意，但这个深意表达的模模糊糊。好像每个长辈教导晚辈，都是用这种模模糊糊的方式，显得他们很有内涵，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教导晚辈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内涵。

　　老师让我们挨个做自我介绍，我高高兴兴直起身子准备认真听，然而老师笑了笑，对我说:“就从你开始吧。”

　　他们都在鼓掌，想给我一点勇气，不过我和别人不太一样，鼓掌越多，反而心里越没有底。

　　但是想到这是我给大家留下第一印象的机会，我赶紧应下来:“我叫温玺，温暖的温，玉玺的玺，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

　　然后赶紧坐回去，悄悄问叶嘉文:“怎么样？”

　　“还行。”他说，“没有被底下那么多人吓尿已经很有进步了。”

　　我:“……”

　　接下来的那些介绍，一个比一个有新意，每一个人下来，都会掀起一阵阵掌潮。

　　叶嘉文也鼓掌了，我急道:“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我下来的时候可没见他鼓掌，虽然已知自己做的并不好，但是看他的态度改变如此之大，还是心有不甘。

　　他侧头微笑:“这是礼貌。”

　　“怎么对我就没有这些礼貌？”

　　“咱俩熟，不需要这些虚礼。”

　　“怎么就是虚礼啦？分明是你卖身求荣，丧权辱国……”

　　“好吧，我承认他们说的都比你好。”

　　我噎住，半天才回了一句:“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老师之后安排了我的座位，在第二组最后一排，同桌就是我不小心撞到的长得不错的男生，开始只是觉得他还挺好看，其实看久了，他就变得更加好看。

　　这次他倒是没有嘲讽:“前面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说他是我男朋友。

　　我试探:“你怎么知道？”

　　他:“直觉。”

　　我:“哦，看来即使是女人，直觉也有不准的时候。”

　　他:“原来不是…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准备打击报复？”我一脸警惕。

　　他:“……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刚才在上面搔首弄姿，现在口齿伶俐，想认识一下，再说了，咱们这可就成同桌了，我知道你名字怎么了？我要不知道那才叫打击报复呢。”

　　搔首弄姿？！

　　我:“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喜欢问搔首弄姿的女孩子的名字。”

　　他:“……”

　　他后来还是知道了我的名字，因为叶嘉文出卖了我。叶喊了我的名字，而且我答应的十分迅速，于是被知道了。

　　上完晚自习，叶嘉文应约请我们宿舍人吃晚饭，J中附近酒店云集，不过据唐说，还是学校对面的火锅最好吃，而且吃完很快就能回宿舍应付检查，所以我们去吃了麻辣锅，我和叶嘉文都是不太能吃辣的，而且晚上我本来就没有吃东西的习惯，所以只是草草尝了几口就出去透气，这里是二楼，对面的J中在晚上一片黑暗，唯一的亮光来自还未熄灯的学生公寓区和通宵教室。

　　其他地方都是灯火通明，中间的公路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声音嘈杂，空气也不算干净，充斥着尾气和火锅的味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种情况是看不到星星的，今天也恰好没有月亮，于是连千里共明月都不能了，心里有点惋惜，然而更多的是无措，想我也能有一日无措，这个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

　　无奇不有的世界会发生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很天真的觉得我和那些经历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的人都不一样，我天真的以为我会一帆风顺的过完一生，我会实现我的梦想，周游世界，坐着热气球，进入外太空，乘着飞船，和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还有叶嘉文。

　　后来一点点的我发现这些都不太可能了，首先我的爷爷奶奶死了，再有是我外婆死了，后来我妈妈和我爸爸成了仇人。而且叶嘉文开始和我一点点关系变淡。

　　也许现在还没有体现出来，但我有那个预感，因为以后我不会和他经常一起玩，我们在中国的两个城市，彼此慢慢有不同的朋友，有不同的圈子，慢慢的，我们就没有了共同语言。

　　何况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在直接或间接的隔离我，有男的，有女的，好多人不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和叶嘉文一起玩。

　　耳边有包厢里传来的音乐声，我心想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这可真是凄凉。

　　**

　　告别叶嘉文，并且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混进了宿舍，大家开始争先恐后的洗漱，当卫生间被三个人轮番抢上之后，我终于失去了上它的心情。匆匆抹了把脸，就上床睡觉，门外是宿管阿姨的敲门声。

　　我一向睡的早，起的晚，而如今既然在这里，势必要让我的生物钟改头换面，不知道是否可以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