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漠漠又空还 ...
-
「一」
江南小镇,古雅的青石板路,青苔随意地聚散在潮湿的泥土上。
天阴阴的,有细雨微拂。
和着温软的春风,几点细微的红就这么悄悄融化了。
那是西门吹雪自剑刃上吹落的血。
「二」
同样是在江南。夜半。
钟声还未及客船。
他立在船头,鼻尖吸入的是清风里驱不散的花香。
月光斜斜的,映照出他的侧影。
惊艳,绝尘。
「三」
西门吹雪推开了百花雕纹的窗,临江的风带起他的几缕发丝。
竟把他的心思也带得渐行渐远了。
江楼月下,碧波横舟。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四」
不是不想结识,只是时机未到。
西门吹雪心念已动,却没有运起轻功,掠向那抹白影。
——实在不忍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五」
紫禁之巅的寒风猎猎,有些刺骨。
他静默地吹落剑上沾染的最后一滴血。
「六」
潮水拍浪成花,南海扑面而来的风里氤氲着荡不去的悲哀。
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目光沉沉。
何谓高山流水?何谓神交已久?
西门吹雪想不出来的答案,早在几年前便已有了回答。
「七」
越笔挺坚定的脊梁,便要承担越沉重的责任。
越稳重的肩膀,便要支撑起越加厚重的木枷。
只须远远的一眼,西门吹雪便已看透此间种种。
所以几年之后,他再次远远地在海边眺望,可惜那白云城只笼在一片密布的阴云下,若隐若现。
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
「八」
坊间流传:月圆夜,紫禁巅,一剑破飞仙。
而一代剑神正坐在危楼雅间里,细心地擦拭着两柄剑。
西门吹雪此生没有去过白云城,他只是在海外远远地望了那么一眼。
下船稍作歇息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赶回了万梅山庄。
「九」
自紫禁一战之后,西门吹雪再也没有拔过剑。
他从南海归来后,连续三天,沐浴、熏香、斋戒。
然后亲手把乌鞘古剑连同寒铁剑一起埋在了叶孤城的墓里。
自此,每年都有一壶好酒,就这么洒在了青苔渐聚的泥土里。
「十」
“西门,你的剑呢?”翻墙而入却被逮了个正着,陆小凤的手反射性地摸上了自己的胡子,探向对方腰间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抹诧异。
“剑在。”
说话时,他的心里已无一丝波澜。
“剑在何处?”
“到处都在。”
陆小凤恍然大悟。
失去了绝世好剑的剑神,又怎是一般的剑客可以相提并论的。
有情却似无情。
亦或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十一」
西门吹雪每年九月十五都要醉上一回。
有一回,他实在醉得不像话,老管家心下不忍,便将伏在墓边的庄主给带了回去。
只听得醉酒的人在喃喃呓语:
“孤城……我已至诚。”
老管家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色,胸中蓦然腾起一种渺远的悲凉。
「十二」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病中人卧榻浅眠,嘴角微微现出一个轻微的弧度,便是在微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