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弥生》吾肆

64、创业

　　美好的日子就好像是掌心的流沙，你越想要用力握住，越是不经意间从指间溜走。
　　刚过完初二刘晓东就走了，虽然他极力说是带他的那个大胡子老头的关系，当唐恬恬还是以为，应该是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金发碧眼的女朋友应该占的比例要更多一些。
　　自己上大学以后，刘父刘母见的也比较少了。可今天看着容光焕发的刘父，和第一次见到他截然不同。那爽朗的笑声和骄傲抬起的下巴无一不章示着他的自豪。唐恬恬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那些父母为什么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大概很大一部分原因，这种与有荣焉，更或者说就是骄傲，能让他们在人前抬得起头吧。

　　宋佳音和柳明也在隔天离开了。唐恬恬并没有去送行，她太讨厌这种送别的场面，就算这是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但是她也怕某句话或者某个场景，就勾起她心里的某条不可捉摸的情绪，就突然间湿了眼眶。
　　大舅妈和姥姥在送完宋佳音到唐家休息时，唐恬恬看着老太太那红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乖巧的坐在她旁边，默默的按着遥控器。
　　不知道该怎么劝。
　　离别这种东西，让人想要去拒绝，却又不得不接受。佛语有云，人生八苦中爱别离就是其中之一。人生中面临着大大小小的别离，短暂的，长久的，甚至是天人永隔。
　　唐恬恬一直记得上辈子唐妈最后一次把自己送上火车。在她帮自己把行李什么都放好后，非常潇洒的下车了。唐恬恬一直都记得唐妈在月台的售货处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拜托别人递给自己，那水里的冰融化后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杂质。就算她知道那不一定干净，还是买了。因为那递给自己的人说，‘你妈妈怕你晕车。’
　　不论你来回多少遍，不论你实践过多少次。妈妈总是会担心你。像是高中时候学习的那篇人口称颂的项脊轩志，儿寒乎？欲食乎？
　　她可能以为唐恬恬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不到，其实自己都看到了，她就那样随意的站在月台上，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没有焦距。唐恬恬从不敢想唐妈当时想了什么，她怕那种铺天盖地的心疼将自己淹没，打定主意要离家工作的决心就那样殆尽。
　　那是唐恬恬重生前，唐妈最后一次送她走。
　　她一直想要找关于自己到底是不是来自第四维甚至第五维空间的原因，就是她怕。她怕自己因为那次重生后回到小时候，可是不同维度生活着的唐妈唐爸，却真的要去承受失去女儿的彻骨的痛。

　　唐恬恬本想着在家陪唐爸唐妈过完十五在回学校，反正那些知识什么的对自己来讲还是满容易的。但是唐妈唐爸都没有赞成她的提议，一方面是不想要耽误孩子的课程，另一方面，自己学校也都开学了，谁还有时间去陪你？

　　庞清最近情绪非常低落。
　　虽然唐恬恬等人都很担心她，但是也知道怎么去开解。
　　原因无他，李娇凤大四了，而这学期，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学期了。也就是说，如果李娇凤没有在这座城市找到工作留在这里，那么，他就很可能和庞清自此天南海北。
　　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或者其他，而是事实。两个人一个家在南方，一个家在东北。而庞清还有两年才毕业，就算两人都对未来有信心，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两年里，会发生什么变故。
　　看着庞清那偷偷抹眼泪的样子，还有李娇凤垂头丧气的样子，唐恬恬感觉很无力。
　　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是时间改变了爱情，还是爱情扰乱了时间。饶是唐恬恬曾经无比的羡慕两人的感情，现在也不禁为他们流一把辛酸泪。
　　学校的广播已经连续两天重复不停的播放吴奇隆的《祝你一路顺风》了，唐恬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三五成群去喝酒去聚会的同学们，还有那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往回走的同学们。他们唱着饱含着他们回忆的歌曲，就算是走调，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事情，也没人嫌弃他们吵。
　　庞清昨晚上又在哭了。准确的说，是在睡梦里哭。唐恬恬半夜被她吵醒之后还轻轻喊了她一声，庞清却没有答话，只嘤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
　　唐恬恬叹了口气，这个时间基本上招聘会什么的也都结束了。社会上招聘都希望你能有些经验，对于应届生来说还是很吃亏的。自己没有什么人脉，也帮不了他们什么。自从自己认识李娇凤以来，他或者骄傲，或者张扬，或者妩媚，或者严谨。唐恬恬记得他太多面，可是从未有过现在的颓丧。
　　她记得前天看见他抱着庞清的样子，颓丧的好像是被赶出门的大狗狗。唐恬恬不想说丧家之犬，那太悲伤。

　　赶到小吃店的时候，李娇凤、老胡等一行人已经喝趴下了不少了。
　　李娇凤看见唐恬恬，乐呵呵的喊她过来一起喝，嘴里还大声喊着‘不醉不归’。唐恬恬也不客气，径直搬了个凳子就和他们挤了挤坐下来。
　　在座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和李娇凤关系较好的。有他们寝室的，也有常常一起厮混的几个。唐恬恬看着他们的表情，不管找到工作的还是没找到工作的，表情都沉重但有些过分。
　　看了眼拿着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倒的李娇凤，唐恬恬一把夺过来，开口问到，“你们有多少没找到工作的？”
　　这样一件事从唐恬恬重新选择学习计算机那天就开始筹划了。她一直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找到最合适的人来和自己共同完成。但是现在，好像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因为她见不得朋友难过。她不知道今天说这样一个话题对不对，但至少也要试试吧？
　　“干嘛，你准备给哥哥介绍个工作？”李娇凤喝的舌头都大了，却还是不忘了调侃着。想来还没有真的喝多了。
　　桌上的人似乎都喝的差不多了，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听了李娇凤的话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有老胡，看了眼唐恬恬说，“就老二那厮找到工作了，我倒是无所谓，回家我爸安排呗。”
　　唐恬恬拿过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后端起来一饮而尽。那嘴里的苦涩和描述不出来的那个味道让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说，咱们自己创业怎么样？大家都有技术，不一定非得找个外包公司累个死去活来的。”
　　“嘿，听上去不错嘿，详细说说呗。”老胡本就是个受不住约束的人，打心眼里不想给别人打工。一听唐恬恬的话，立马就来了兴致。
　　桌上还有几个面前保持清醒的人也都抬起头看着唐恬恬，只是是当笑话听听就算了还是病急乱投医，就不得而知了。
　　唐恬恬使劲儿咬了咬下嘴唇，“你们不清醒，这个我现在没法儿说。老胡，等他们清醒了，如果你们有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再找我。”

　　唐恬恬是在概率课堂上被拉走的。李娇凤和老胡还有另外几个人像是绑架一般在课堂间隙把唐恬恬拉了出去。
　　看着那给自己倒水点烟就差捏胳膊捶腿的几个人，唐恬恬知道，自己的提议应该是有人赞同的。
　　“妹子，给哥几个说说你的想法呗。”李娇凤率先沉不住气的开口问到，这么长时间一次次的碰壁，再加上要和恋人的分离已经快要把他击垮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弄个公司？结点活儿干干？”老胡狠狠把烟摁到烟灰缸里，抬头问唐恬恬。
　　唐恬恬点点头。
　　旁边一个叫刘彤的男生第一个提出了异议，“这个不靠谱吧？开发大软件人家信不过咱们小公司，开发小软件又没有什么利润。”
　　“那不行可以做网站啊！”另一个男生里面就反驳回去。
　　唐恬恬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问，“你们对未来的手机形式怎么看？”
　　“手机？打电话，发短信，下载个电影看看，听个歌,还能干嘛。”老胡挠了挠头，答道。
　　“1999年末，摩托罗拉推出的A6188手机，触屏，WAP1.1无线上网，支持中文手写输入。之后，手机可以看电影，可以听音乐，可以做很多事情，腾讯推出手机□□，移动网络公司的2g网络，这些都是我们现在用着的，但是，咱们谁也不能预料到以后手机会演变成什么样子的形式，会不会出现更高端的功能，上网速度会不会更快，那时候人们的需求会不会更多，网络会不会出现3g、4g，人们对手机的依赖会不会更甚于电脑。”
　　“你的意思，咱们做手机？”李娇凤听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是做手机，是做手机的衍生品——手机应用软件。”唐恬恬之所以肯定这一行有发展，得益于她的重生，重生前她刚刚上大学的时候，校园里刮起了一股3g手机风，大家都摒弃了之前的手机换了新的，更轻、更薄、更美观，在她毕业工作后，4g网络也开始出现了。“更或者，我们可以做一个手机系统，让手机摒弃其固有的系统模式，能像电脑一样为我们所利用。”
　　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谁骨子里也都有一股子的冲劲儿。唐恬恬的描述虽然并没有多么的热血，多么的振奋人心，但也让他们跃跃欲试，干劲儿十足。
　　“但是，我必须要说，如果你们决定要做这个，前几年盈利的可能性很低。”就按09年会出现3g手机，那么离现在也还有5年。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是低端手机的一些小应用软件，而这种软件，基本上都是免费发布。
　　唐恬恬话音一落，有几个人悄悄低下了头。前景再好，拿不到利润，也就只是张空头支票。
　　“我跟你干。”老胡猛的站起身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是试一试闯一闯，总想着找份儿稳定的工作拿着那点死工资，能有什么出息。
　　李娇凤本来还在犹豫，但听老胡一表态，咬咬牙也说，“算我一个。再差能差到哪去？”再差能差到哪去，也总比现在的颓废要好吧。
　　一行人里，只有五个人愿意和唐恬恬一起试试，除了李娇凤和老胡，还有他们寝室的刘彤和张牧，最让唐恬恬诧异的是，老二也留了下来。
　　看着离开的人，唐恬恬挑挑眉没有讲话。自己总不能跟他们保证说只要愿意干过个五六年就抱着你们大赚吧。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机会前途往往都是渺茫的可怜。
　　老胡有些担心老二，这厮的工作是人人都羡慕的了，大公司，高薪，却还要舍弃那个来跟着大伙走这趟未知。可那厮却豁达的说，“工作什么时候都有，机会去只有一个。”
　　唐恬恬看着围坐在桌子旁的几人，“我保证，6年，6年之后我们会成为中国最大的手机软件开发商，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更大的利润，也请你们保证，5年之内开发出一个新的手机系统，这样改变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一场新的手机革命。”
　　“呦，为了这满盆钵咱们也得努力啊！”老二调笑着，似乎即将要开始场苦战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唐恬恬低头想了半天，她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应该提起来。
　　李娇凤看着低头想着什么的唐恬恬，她正无意识的抿着嘴唇。庞清说，一般这个时候，她都在纠结着什么。“老妹，有事儿你就说，哥几个都跟你干了，咱也就不怕别的了。”
　　唐恬恬抬头看着眼前这几章对自己完全信任的面庞，心里的郁结都散开了。“银行。”
　　“干啥，贷款啊？现在注册个公司没那么费劲，咱哥几个凑一凑不就得了，不还有大学生自主创业啥的，政府补助呢。”老胡一听唐恬恬说的话，摆摆手表示小意思。
　　“不是，我是说网银，手机银行。按照以后的科技发展速度来看，网络的普及程度来看，银行这一块儿，肯定是一块肥肉。现在虽然有好多以做这方面为主的公司，但是银行的个人网银、企业网银包括他们的管理系统每年都会去升级都会去改版都会增加新的功能。如果我们能吃掉这块儿肥肉，那么只要银行不倒闭，我们就不会失业。”
　　李娇凤听的眼冒绿光，似乎那大好的前景就在眼前。
　　“但是，我们人少，又是刚刚出校门的，我们能竞争到的工作量很少，我们只有降低费用，提高服务。这样苦的，就是我们自己。”
　　年轻人，最能吃的，就是苦了。几人纷纷表示无所谓，只要他们的公司能好，一切都无所谓。
　　黄芪牵着刘凤霞过来，黄芪十分好奇的问说他们在干嘛。
　　老胡眯着眼睛看着黄芪，慢悠悠的说道：“或许，我们缺的谈判专家。”
　　的确，担任了三年校学生会主席的黄芪，不论是交际能力还是口才，都最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