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快跑》米八

3、风起天舞 擦着

　　擦着指甲上不小心沾上的汤汁，脚尖轻轻踢着站在我面前一副狰狞表情的瑰茶婆，半夜要是看见了非吓死人不可。头顶上炒菜用的铁铲不是滴下一滴泛黄的菜汁，那几个被我扁的满头大包的小子们正嬉笑着低头收拾刚才打斗时留下的垃圾。虽说以前大闹过后心情会舒畅不少，但是此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这座山寨自从我来之后已经几年了？不记得数字，只是人数越来越多，现在秦国四处统一六国，人们受尽战乱之后又遭受严厉苛税，外加有些败国兵将不归顺秦国反而当起土匪，四处抢劫杀人，闹的此地民不聊生，我们的收入自然又少了不少。这次弄得那只药草，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不是长久之计......唉，这也不能裁员，我要是赶他们下山，他们不是被官兵捉住就是被别的山头给做了......

　　身后传来悠扬的琴声，长呼一口气，闭目凝听，六月的黑风山傍晚微风阵阵拂面，一丝清凉随琴声融入心中，高山巍峨耸立，被烧红的晚霞亮丽了整片天空，雀儿们嬉戏跃入茂密的树林，蛐蛐凑热闹似的跟着亮起了嗓子，闹得正欢......

　　一曲过罢，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姐姐，又在思虑？”如云般轻柔的声音听得人全身酥。

　　头也不回的拍了拍身边的青石，一股淡淡的花香从坐下的人身上传来，白色的丝绸滑落到碧绿的草地上。

　　“天舞，你说，我若归顺朝廷，他们会不会......”思绪一直被天边的孤雁吸引着。

　　“会。”白净的小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长长的睫毛轻扫眼前的薄雾，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系了跟红色丝带垂于背后。

　　“我还没说会怎样，你就说会？”轻轻拍了下旁边纯真无邪的小子，真像女的，第一次在酒楼见他以为穿着白衣的他是个相貌极美，身材极好，笑容极甜，琴艺级高的美女子，不成想.......最后他为了验明正身，当众脱光衣服......那场面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尤其是，单独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

　　“姐姐色眯眯地看着我，我会害羞的。”薄薄的嘴唇含着一丝水润，叫人好想不由自主的要咬上一口。天舞，人如其名，不论长相，琴艺，舞蹈都是这世间少有。我对文艺不精通，老司马和另一个教书先生倒是对他颇为敬重。在我眼里，他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姐姐可知我刚才弹奏的是何曲？”见我不说话，他就扭头转移话题。

　　“母鸡了~我又不懂音乐噻。”甩手搭在他的肩上晃了几下。

　　“是俞伯牙的高山流水，人都说高山流水觅知音，姐姐的知音少之又少，所有心事都憋在心里。姐姐刚才可是在想着要山上的众弟兄们拿着司马老伯研制的仙药归顺秦王？”

　　“我没有！”

　　“你有！”天舞轻轻扭过头，黑色的眼睛里是我略带慌乱的神情。“夜叉姐姐，你其实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彪悍洒脱，你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里每个人的安危，你怕收留太多人会树大招风，所以你五年前就决定不再招收任何投靠你的人，但凡慕名而来的你都会拿钱打发走。但是，这黑风山老老小小几百口人都依仗着你生计下去，我们知道你累了，我们也可以帮你扛，瑰茶婆婆和寨里的大妈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都是在为山寨尽一份绵力，铁匠崇武哥跟阿伯们打造各种锄具拿到山下变卖，各位姐姐们则是绣花织布各尽其责，大家都是爱这里的，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你，则是我们这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该拿得起放得下，但是攸关山寨生死大事的，就该召集山寨几位身份显赫的老人儿一起商讨。投秦王，我第一个反对。姐姐不是不知道秦王暴政，为何现在又有归顺之意？司马老伯，子钟先生还有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叫我保护你们呗。

　　“保护？！呵呵，如果我一心求死，你保得了吗？”天舞脸色略带深沉的望着我。

　　“喂，不带这么玩的！你不是答应我不读我心思吗？怎么犯规？不玩了不玩了！”

　　“那是因为姐姐你心事重，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明白你的心思吗？”冰凉的手牵住正欲起身逃跑的我，“别做傻事，否则没有后悔药可买。”

　　四周安静下来，一阵风狠命的吹过树林，折断了地上的野花。夕阳一点点的淹没在晚霞堆积成的云山下，琴声再次响起，琴声中似乎参杂着些许悲伤。焚书坑儒，文人士子们的噩梦，那场灾难带走了天舞最亲的人，一家三十七口全部被活生生的埋在了他家书院的院子，等他从几十公里外的朋友家回来时，已经是狼藉一片，书院也被烧成了灰烬。当时的他予以求死，被邻居从上吊绳上解救下来，好生伺候着被送进了官府。世道炎凉的被换了几十两黄金，再后来，他不知被什么人从牢房解救出来，此后隐性埋名到酒家卖艺，结果遇到我之后差点卖了身。天舞懂得玄幻之术，会读人心智，也就是读心术。我几次警告他这是严重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是不道德的行为，可他就是不听。也是，被朝夕相处的邻居差点害死，难免心灵上有点扭曲，这是正常的。

　　言归正传，随着弟兄们散出去的消息，已经有好几拨想买此药的富商特意亲自跑到黑风岭来要与我交易。我不急，反正那个淫~涩人生可以保持三个月，这才几天就炒到五十万了，啧啧啧！这是要发啊！

　　“ 黑风山呐，将会与本月十五巳时，也就是上午十一点整在山寨会客大厅举办黑风岭第一届慈善拍卖会，竞拍产品是由千年一遇的仙药荧芙朵炼制而成，专治心头痼疾的□□人生，呸！说错了，是荧色人生！起拍卖价为三十万起，上不封顶，现在开始，拍卖会将进入倒计时阶段，让我们以无比激动的心情，欢迎此次拍卖会的主办方黑风岭黑风山黑风寨的寨主母夜叉为大家讲几句肺腑之言！大家呱唧呱唧！”

　　“你有病吧！这么长台词你一人念完了，我搁这儿就傻站着说啥呀？给给我，把话筒给我！起开，你一边儿去！”满脸胭脂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小怪一屁股把那个穿着唱戏龙袍的大鬼给撅跑了，自己攥着从大鬼手里夺过来煮熟的春玉米棒子，咳了咳嗓子，惊声尖叫道“各位来宾，各位加冰，莱特森，健特闷......”

　　“喷......”一口莲子粥没齁死我！“这TM谁煮的？”

　　“报告大王，是...是我...”斜眼看见一个身穿青色衣服长的很标致的小女孩，战战兢兢的低头不敢看我一眼。

　　“你们家煮莲子粥放盐啊？还齁咸齁咸的！咱家盐不掏钱吗？扔了重做！”我一甩手把碗扔出几丈远。

　　“姐姐嘴刁了，想必姐姐不知道，在原先的楚国有一个名叫圣元的地方，他们那里的莲子粥就是香咸口味的。”天舞挥手叫女孩下去，冲我淡淡微笑，“心浮气躁乃兵家大忌，要改。”

　　“欢迎大家踊跃竞标，越多越好，三克油，阿里嘎多！......老大，老大，我讲得怎么样？”小怪跑到我跟前巴结着想邀功请赏。

　　我夺过他手里的玉米棒子连啃两口。刚才没把我舌头咸掉，“大忌什么大忌，老娘我就这德行，看不惯走人，别跟我这儿磨磨唧唧犯老司马那臭毛病，我不稀罕！”

　　“老大，我，我讲得怎么样？比大鬼好吧？”

　　“你哪儿有我讲得好？”大鬼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小怪，大柿饼脸挤得跟肉包子似的冲我笑，“老大你评评理，哪次咱开什么庆功会不是我主持的，你还老夸我主持的好，是不？”

　　“姐姐想赶我走也用不着这样吧？好歹，也得等我分了钱再走啊？难不成你想占为己有？这么不地道的事可不像是你能干得出来的。”天舞轻酌一口手中的茶，闭眼凝神嗅着飘在空气中的茶香。

　　“老大选我！选我！”

　　“谁说就选你了？选我！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了！”

　　“切！你别忘了，我可是山贼强盗！不是TMD红十字会！”

　　“别这么骂自己，你比他们强多了。”

　　“老大选我选我！”

　　“选我选我！！”

　　手里的玉米被挤出黄色的汁液，丹田之气随之直冲脑门，一脚踢飞面前那两只嗡嗡吵死人的苍蝇，“轰隆！”刚搭好的演讲台被飞出去的两个人砸得粉碎。

　　“他娘的！整天吵吵吵的！再吵把舌头拔出来油炸了！！！”我瞪着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两个家伙，胸部因气愤一上一下的浮动着，“这次竞拍，天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