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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军训 这届班里一 ...

  •   这届班里一共才十九个人,四个男生,十五个女生,小戴宿舍七个人,另一个女生宿舍八个人,比较拥挤。第二天在教室里开了个班会,那教室很小,在教学楼北楼的四楼。以后上专业课,就都在那个教室上。班会上大家自我介绍,先从班主任开始。他说家是安徽的,先上的中专,之后自学考上大专、大本、研究生,再到北师大博士生,毕业后来到这个学校,而且和我们一样,都是今年刚来的这里。大家满心佩服,这一路自学,要多大的毅力才行啊。
      接着四个男生上讲台介绍。最高的,一米九三那个,来自沈阳,有个有趣的名字,叫白丁,他真是“又高又胖”,挺豪爽的人。最稳重的,甚至有些老气横秋的,已被班任任命为班长的,是大连的,他其实年龄并不大,有一米八,女生们后来都叫他“大叔”。和白丁形成鲜明对比的,“又瘦又小”的,是云南的,姓何,据说身高一米六八,但女生都表示怀疑,总觉得他与那些一米六左右的女生差不多,可男生也确实没女生显个头。他长得蛮清秀,脑袋小得好玩,他后来的外号是“何老鼠”。矮而壮的,姓金,一个学期后他得了心肌炎,休学了,复学后,到了下一届,同学缘分比较短。
      另一个女生宿舍的,有三个是日后与小戴比较好的。米米,宁夏的,是回族,长得最有特征,标准的印度美女,浓黑的大眼睛,深深的眼窝,弯弯的眉毛,就差眉心点个圆点了。玉玲是湖北的,她与小戴的家境很像,性格也很像,小戴就是先与她谈得来,她与米米是好朋友,小戴于是再和米米也成为好朋友。小司是甘肃的,很高,有一米六八,大脸盘,小眼睛,脸上还有点高原红。她与玉玲不睦,可小戴与她也挺谈得来,好在两人都还宽容小戴,并没有因为她“脚踏两只船”而怪她。玉玲偶尔会和小戴说几句小司如何如何,小戴就哼哈应和两声,并不真评论谁是谁非;小司却从不说玉玲什么,可毕业后,提到玉玲时,她却是极为冷漠的神情,小戴方才觉得她二人是真不合。
      她们宿舍的宿舍长,也就是“老大”姓朴,来自吉林延边,据说那里距朝鲜、韩国都很近,朝鲜女的抢着嫁到中国来,而中国女的争着嫁到韩国去,都是看哪富,往哪嫁。她哥哥就娶个朝鲜的媳妇。她的打扮和“哈韩”族一样,肥肥的衣裤,黄头发。这朴老大和浙江的阿丁走得近,因为她们是宿舍里家中最富的。
      还有青海的阿郝,西藏的白玛,海南的豆丁。
      小戴宿舍人在晚上的“卧谈会”上也给各自起了外号。小戴复读了一年,生日也大,是“老大”;贵州的胖胖的圆圆的,就叫“球球”;广西的名字中有个“眉”字,于是被称为“美眉”;新疆的眼珠是黄颜色的,照相时洗出的照片中她的眼睛会变成红色,那就是“兔子”;呼和浩特的腿很长,也是宿舍里最高的,取名叫“腿腿”;湖南的姓梁,来时带个毛绒玩具——老鼠,她有事没事总搂着它,还像个小孩,为此被称为“梁二”;四川的姓罗,爱睡觉,像“猪猡”,就称她为“罗罗”。
      这学校的学生将系里新生称为“师弟”、“师妹”,往届的,不管是大二、大三还是大四的都称为“师兄”或是“师姐”,不像现在,学着台湾偶像剧叫“学弟学妹”、“学长学姐”。师兄师姐一般会比较照顾自己的同乡,比如,贵州的就帮贵州的,独在异乡,有个照应。接新生的一般是大二和大三的,大四忙着考研、找工作不怎么和新生打交道了。送小戴到宿舍的是四川的严师兄,大三的,他后来就找罗罗吃过几次饭。新疆的,贵州的师姐也找兔兔和球球,小戴很羡慕,也打听大二大三的内蒙的师兄师姐,竟大都来自赤峰,那里的教学质量在内蒙算比较高的,呼盟来的,在系里只她小戴一个。
      大二师姐陪她去了一趟超市,买洗头的,师姐说飘柔和海飞丝的都很好,可小戴坚持挑了罐洗发膏,在家里,洗发膏还是高中起才用的,挺好用的,还没买过洗发液,回来时,小戴感觉师姐有些不高兴,以后就再没来往过。大二师兄是个大帅哥,冷冰冰的,在路上见了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小戴也是心高气傲之人,下决心绝不主动找他。大三只一个师姐还是呼市的,与腿腿是真正老乡,她们能聊到一起去,小戴很难过,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也只能死了依靠师兄师姐的心。想着等自己当师姐了,去迎新生,一定对师弟师妹极好,会经常去她们的宿舍,会告诉她们怎样安排大学生活,还会领着她们出去玩。那些令人羡慕的师兄师姐就是这么做的。
      开始军训了。按理说,升初中、高中都应该有军训,可小戴上学的学校都没有条件开设,这是她第一次军训,异常兴奋。先领衣帽鞋子和皮带,一身迷彩装很像样,皮带比较宽,扎起来有点不舒服,鞋子是俗称的“解放鞋”,女生们哈哈笑,都是第一次穿,也不觉得土了。脸盘大的人戴有檐的帽子,脸就显得更大,小戴不喜欢那帽子也得戴。
      教官精精壮壮的,很爱笑,女生们都很喜欢他,教整理内务时,小戴宿舍的人使坏,让教官把每人的被子都叠了一遍,他也不生气,依然认真地教,小戴可知道“豆腐块”是怎么叠出来的了,感叹真是太整齐了。他还是这回军训所有教官的头,经常被领导叫去传达指令或者去集合其他的教官,每到这时,同学们都很生气,感觉像被遗弃了似的,又妒又恨地看着别的系有教官的学生。
      向左看、向右看、向前看、齐步走、踏步走、正步走,训练的内容不多,可要做得标准也不容易,有时抬腿举臂好一会,身体就都摇摇晃晃起来。教官会说,这么简单的动作,看看人家舞蹈系的,练一会就行。他可真能,怎么能拿舞蹈系的和我们比呢,那舞蹈系的练这些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北京九月的太阳还很毒,整个军训的大操场被照得白花花一片。上午还没有阴凉时最难熬,汗珠能顺着脸流到下巴上,领子更是湿的,小戴有些胖,脸上的汗就不断。那迷彩衣还掉色哪,这么出汗,得洗衣服吧,一洗,颜色就暗了,不好看了,新鲜劲过去,宿舍里开始有人叫苦叫累。小戴喜欢下午的时光,可以在操场树荫下训练,偶尔还会有阵凉风吹来,中间坐下来休息时,教官教着唱军歌,球球开开何老鼠的玩笑,小戴偶尔插上一句,白丁愿意逗梁二,时间就过得很快。
      晚上有时会去拉练,也是让人留恋的美好时光,白丁在前面举着旗,大家高声唱着《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背上背个褥子,加一双拖鞋,因为被子太沉,教官也知道,但不说破。大多时候只是走个两站地就返回学校了,可有一次竟经过个工地,天还有些黑,地上有泥,又背着东西,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还怕跟不上别人而掉队,小戴的鞋子都陷进泥里去了,到有水泥地的地方跺下许多块大泥巴。当时是觉得苦死了,可事后又感到很刺激,想军营的生活就应该这样吧,反正电视上是这么演的。
      下雨天的时候会上军事理论课,在阶梯教室或是大礼堂,请来国防大学的专家给讲,在北京上大学就有这个好处——许多如雷贯耳的名字不再只是文字,而是变成了活生生的实物。小戴记得一个专家在那时,才九九年,就讲到了南沙群岛的问题,说都知道中国领土最北边是漠河,南端是曾母暗沙,可南沙群岛驻却被别国实际控制着,当时听着都不太相信。
      还去真正打了一回靶,学生们排着对,一次五个人卧倒射击。男生最兴奋,女生觉得无所谓,没什么了不起。小戴是弱视,根本看不到靶心,一阵扣扳机,肩膀震得生疼,子弹打到哪里都不知道,应该都中了靶子后面的围墙,这简直就是浪费。后来知道结果是,她们宿舍里只有罗罗是三环,其余都是零。可能学校也觉得此项活动意义不大,子弹打坏人家的围墙还要赔,到下一届就取消了,还让后面的师弟师妹一阵神往——只要没经历过,想象着都是美好的。
      军训最后是检阅,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舞,热闹非凡,一个班一个班的在主席台前走过,向领导们致敬。军训一个月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想想都兴奋,虽然早知道自己班的效果不会很好——一共十九个人且男生就四个,声音就不会很洪亮;个高的太高,又那么胖,队形就不整齐,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同学们高兴啊。依然卖力挥舞着手臂,踢着正步,跟教官高喊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到主席台时: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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