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节 ...
-
我的生日宴会终于进入三天倒计时，按理说这会令人兴奋和愉悦，可我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慌慌的、乱乱的，甚至总在担心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而担心。
分手是肯定的，无论最近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多么大的改善，但我已经决定不在生日当天对他提分手的事。我会另找时间，找一个更适合的时间，更适合的地点，更适合的心情，让我们彼此都能平静地、理智地接受这个结果。
可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令我不知所措，甚至想把自己藏起来，躲在黑暗里，不要见任何人。
林锦晖已经发觉了我的异常，他觉得我把自己封闭得太严了，需要出去透透气，但我不想出去。他劝说我半天见我还是一副死也不肯出门的样子，只好作罢，叹了口气说：“好吧，只要你不缺席自己的生日宴会就好。我还要去取印好的请柬，你自己在家吧，我走了。”
他整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虽然已不同于前一段时间的白天在家而晚上彻夜不归，但我现在已经调整好了体内的生物钟，白天不睡觉了，晚上有他陪在身边也能安睡了。结果我们还是少有交集，能一起说说话的时间也就晚饭前后。我们不是常有床笫之欢，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偶尔一次还能尽兴，多数时间我对他来说都是只能看不能碰，而有他睡在身边，我也很快入睡。这样的日子，是我期盼的，却是可以毁灭爱情的。
我常常问自己是不是许了自己不该许的愿望，是不是要了自己不该要的东西，是不是拥有了自己不该拥有的爱情，但我得不到答案。
我就像一个学者整天陷入这些问题当中，做着无用的思考。真悔恨自己当初读那么多年书，如果缺乏思考与分析的能力，我就还可以像儿时那样天真与快乐，哪怕每天提着点滴瓶子过日子，也不会觉得生活有缺憾。是读书教会了我思考与分析，是林锦晖教会了我运用思考与分析去体味生活，原来比快乐更深刻的是爱情，比爱情更深刻的是痛苦。
难怪哲人有一半是疯子，因为他们有太多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又有太多问题的答案被自己看得太清楚……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把我从几乎崩溃的思考中拉回现实。
号码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感觉好像曾经有过。难不成……我怔了怔，还是接了。不管怎样，是这个电话把我从无止境的哲学深渊里解救出来的。
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发着意外的感叹：“你接了啊？我以为至少要打个十几次你才会接呢！”
“那是因为我不想接。”我说。
“哦？看来我要感谢小天和林锦晖拉着我们俩去旅行，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多出那么多接触的机会，你也不可能想要接我的电话。”
“这个结论未免武断了，如果我不想接，就是林锦晖的电话我也照样不接，只是他没你那么不识相，打个没完。”
“哈哈哈……”乔屿在那边狂笑。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一时语塞。
“好了，有事啦。”他一本正地问道：“听说林锦晖在张罗给你办生日宴会的事，是真的吗？”
“孟小天告诉你的？”
“嗯，他说林锦晖好像有要邀请我们两个去的意思。”
“哦……”
“哦什么哦？这到底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他的意思。”
“你都没有想过要邀请我吗？”
“我都没有想过办生日宴会好不好？”
“哦……”
“哦什么哦？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都准备邀请哪些人。”
“你干嘛学我？”
“我哪有学你？”
“就是那个‘哦什么哦’是我讲话的方式，你明明就有学我……”
“我没有啦！”
“你有啦！”
“好了，你烦不烦啊？”
“呵呵，逗逗你嘛。我是看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怕你疯掉。”
我下意识地去看窗口，他不说我都快忘记还有一个偷窥狂在24小时监视着我了。
“你要不要出来走走？”
“不要。”
“那要不要加我□□我们视频？”
“不要。”
“那要不要我给你叫好吃的外卖？”
“不要！”
“那要不要猜猜我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不要！”
“那要不要我现在唱歌给你听？”
“不要啦——”我叫起来，他这样我才真的会疯掉。
“呵呵……”他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会，才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再问你一件事哦，如果林锦晖再和孟小天偷情，你还会原谅他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他们又再偷情的意思。我是因为发觉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好像恢复正常的样子，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想要跟他分手？是不是即使他再次出轨只要他肯回头你还是会原谅他？”
“我决定和他分手，并不是因为他出轨，我也不会因为他回头就改变分手的决定。对于他和孟小天的事，也不存在原谅或不原谅。我们现在看上去很幸福事实上也是感情在回温，那是因为我知道他爱我，因为我珍惜已经不多的还可以在一起的日子。”
他在电话那边沉默半天，终于说：“我明白了。但是，请你一定不要受伤，否则我会难过。”
这回轮到我沉默，过了半天，我才说：“其实，我早已受伤，不是因为我要离开我爱的人，而是因为我爱上一个爱我的人，却没有让他幸福。”
他再次陷入沉默，我便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我没有再接。他这次学会了识相，没有再打第三次。
离我的生日还有最后一天。
林锦晖一早起来就说要带我去买衣服、买鞋子。这回总归是无法拒绝出门了，只好跟着他去。
买完了衣服买鞋子，买完了鞋子他又带我去理发。发型师说我的脸型适合长发，于是长度没怎么动，就修了修型，经他修修剪剪，揉揉搓搓，还真弄了一个不错的发型出来，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镜子里的人有股妖气，但很可口的样子。
林锦晖也很满意，当即定下来明天下午两点让我再过来重新做一次同样的造型。
弄完了头发，他又把我拉进了首饰店，我不免有点懵，问他干嘛，他说买戒指，我便完全愣了。如果再问买戒指干嘛就有点装白痴的嫌疑，但我确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买戒指。
他挑了几对白金镶钻的情侣戒指，还煞有介事地往我们两个人的手指上试戴，看得服务员表情怪异还直和旁边的同事挤眉弄眼。他视无旁人的，一边挑一边问我这个好不好、那个行不行的。几千块一只，一对就要差不多一万块，他一个月赚多少钱我多少还是有数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戒指？但我也不方便问他是真的要买还是就来看一看，我只想尽早离开这里，逃开服务员的目光，便随便指了一副。
结果他立刻刷卡付账，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没和你说，我有兼职啦。”他说。
“你经常晚上不回家难道是去兼职了？”我问完有点后悔，这样赤，裸，裸的问题足以让那名服务员在亲朋好友面前嚼一个月的耳根子。
还好他没有回答我，拿了戒指就走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问他买戒指干嘛，这问题的答案不容我去随意猜测，我也不想去猜测。虽然戒指是用来定情毋庸置疑，但要定义到何种程度是因人而异的。反正早晚会知道，不问也罢。
我们在外面吃了个午饭，然后他把我送回家就又出了门。
下午在家没事做便帮他整理衣物，发现柜子里有一套全新的白色西装，他什么时候买的我还真没注意，看了看商标和他今天给我买的那套浅蓝色的西装是一个牌子的。这家伙最近做事有点奇怪，难免让人产生误会。不过一个生日，却要弄得如此隆重，换作别人肯定要想入非非了，而我，却在提心吊胆。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着，忽然听见门铃在响。这家伙不会是忘了带钥匙吧？倒是干过几次这样的事，只是刚刚走没多久，回来干嘛？
打开门一看，不但不是林锦晖，而且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不……让我想想，好像见过，在哪里见过，明亮的眼睛，微笑的嘴唇，精致的脸蛋，飘逸的秀发，美丽的女人……对了，那张照片！就是前几天我在饭店宣传册里发现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林锦晖的大学同学。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请问，你找谁？”
“我找你呀。”她对我甜静地笑着。
“找我？”我愣了，想不出她找我的理由。
“你不记得我了吗？”
“啊？”我以为自己听错。
“不请我进去吗？”看来她想长谈，我只好让身请她进来。
“随便坐，喝点什么？我去拿。”出于礼貌，我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可乐或果汁，如果有的话。”她也没客气。
“好。”我去厨房倒了杯果汁给她，然后在她侧面的沙发上坐下，问她：“我们见过吗？”
“当然了。”她点着头，笑得很好看。“我是你爸爸的学生啊，我有去过你家，还不止一次呢。”
“哦……”我点点头，却接不下去话了。去过我家的爸爸的学生是不少，但我记得住的大概没有，我甚至看都没看过他们一眼。
“我和林锦晖是同学。”知道我没想起来，她似乎想提醒我一下。
“嗯，听他说过。”
“她常提到我吗？”她眼睛放光的样子。
“啊……那个……他不常提到同学，但……最近提到过你。”
“以前我们没什么机会见面。”她点着头说：“对了，最近他也常和我提到你。”
“哦……是吗……”我有点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我和他说过几次了要他带我来看看你，他总是说没时间。”
“嗯……他最近很忙。”
“嗯，真是忙得不得了呢。”她又点头。“整个饭店的工作人员他都认识了，说实话，他在交际方面真的很突出，将来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
“哦……是。”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但我不明白她到我们家里来看我做什么。
“请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诚意。”
“诚意？”我不明白。
“对啊，要亲自来请才叫有诚意。我也猜到你恐怕已经不记得我了，所以光打电话的话就不行，何况我还是你爸爸的学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亲自来一趟。”
“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她说的我越来越糊涂。
“哦，林锦晖还没告诉你吗？那我也不说好了，你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我愣了一下。“明天……是我开生日宴会的日子啊。”
“对啊！”她点头，像很了解的样子。“很特别的日子啊！总之呢，为明天好好准备吧！我们都会很真诚地祝福彼此的！”
“哦……”我是完全糊涂了，但她既然要保密的样子，我也不想问她什么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她站起来，并补充说：“对了，不要告诉林锦晖我来过哦。他以为我这个时间一定在家好好休息的，如果知道我出来乱跑一定会生气。”
“哦……好。”我茫然地点着头，心里已经一团乱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