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爱上你》闲陵饮

3、下篇

　　圣诞节很快就来临了。
　　顾绍棠提前订了圣诞树，用国际快递寄到了家里，树上挂满了礼物，都是顾绍棠在巴黎为舒清祺精心挑选的，最上面的福袋里装着的是一封信。
　　祺祺，见字如唔。
　　首先祝你圣诞快乐。
　　虽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欢度这美好的节日，但我的心与你同在，连同我千里之外的祝福，一并邮寄到你那里。
　　北半球的巴黎，正在飘雪。街边橱窗里，摆满了圣诞树。一路走来，看到许多可爱的小东西，选了几件，挂在树上，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开车经过一间小小的蛋糕房，你坐在玻璃橱窗后面，捧着一块小蛋糕，细细品尝。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将脖子上戴着的小挂件，放到了你的手心里，对你说：“生日快乐，小家伙。”的陌生人。
　　然而不管你记得还是早已忘记，当你朝我伸出手，讨要生日礼物的那一刻，我便已对你情根深种。
　　那一瞬间的风情，我再难忘记。
　　我们本该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因为之后一连串的阴差阳错，走到后来那般尴尬的境地。
　　也正因为此，就算我对你如珍宝般宠溺，你心里依旧存在着一道坎，迟迟迈不过去。
　　在你看来，我只是你的金主，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厌弃。
　　可是，祺祺，我明年，三十岁了，早已没有了游戏的时间和精力。
　　我想安定下来。
　　我爱你，从初见开始。
　　那么，你呢，祺祺？
　　在这飘着细雪的圣诞夜里，我如同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一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你的答复。
　　在不在一起，我将这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你。
　　深爱你的，绍棠

　　薄薄的信纸，却承载着如此深重的情意。
　　舒清祺掩住面孔，低低笑了起来。
　　“真是，太狡猾了。”
　　舒清祺想起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好不容易拿到打工半个月得来的工资，正好赶上他的十七岁生日，狠心咬牙为自己买了一块小蛋糕，庆祝自己终于成年。
　　他吃得很慢也很细致，因为平常他根本就不舍得买这样贵的东西。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是屡教不改的赌徒，初中起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打工的他，只希望有一天攒够大学的学费，离开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家。
　　忽然，他感觉似乎有人一直在看他。
　　开始，他还以为又是那些经常堵在自家门口，讨要赌债的混混们，后来偷偷瞟了一眼，才发现是一个长相英俊的陌生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带了点温情和宠爱，这样的目光让他觉得既新鲜又莫名的贪恋，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
　　当他朝着男人伸出手讨要生日礼物的时候，完全不担心男人会生气，很奇怪地，对于对自己好的人，他总是特别的敏感，然而这样的任性和大胆，却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男人笑得很温柔，竟真的将贴身的小挂件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
　　带着温暖体温的小挂件，在舒清祺冰冷的手心里散发着阵阵暖意。
　　直到男人转身离去，舒清祺的脑海里还一直回想着男人温柔的笑容和那句带着宠爱的祝福：“生日快乐，小家伙。”
　　他将男人送的小挂件贴身戴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时时感受到男人温暖的宠爱。
　　甚至于后来，他连男人的相貌都记不太清了，却还深深记得那个寒冬的夜晚，男人给予他的贴心的温暖。
　　再三年，他即将大学毕业，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然而，他没有想到，一觉醒来，迎接他的，不是新生，而是毁灭。
　　赌徒父亲被高利贷打死，自己也被当做抵押品去还债。
　　“夜色”迷离的灯光下，他心如死灰。
　　面对着台下男人们丑陋的欲望，他几欲呕吐。
　　麻木地听着自己像货物一般被拍卖，被争抢，直到价高者得。
　　再然后，他终于见到了买下自己的人，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笑得温柔的男人。
　　原来，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从此，他竖起一座高高的围墙，带着疏离和冷漠迎合着金主的欲望。
　　对这个男人，他有着极端矛盾的心情，既感激又怨恨。
　　然而，男人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宠爱孩子一样宠爱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暧昧，相处也越来越像恋人。
　　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传达着一种“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信息。
　　但他却从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男人是认真的。
　　他的人生已经失望了太多次，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已验证了无数次。
　　但，在这个没有他陪伴的圣诞夜里，收到这样一份情意绵绵的情书，坚持了三年之久的防备，终究还是，轰然倒塌。
　　他的父亲是一个赌徒，最终连命都输掉了。
　　所以，此生，他最讨厌的便是赌徒。
　　但是，现在，他却也要做一回赌徒，以爱情做一场豪赌。
　　“顾绍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