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你还好1》柏蔓

14、14：父辈的遗憾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顾流景。
　　“景儿，你们先出去，我有事情要问她。”
　　“爸！”
　　“你放心，她可是我未来的儿媳，我不会为难她。”
　　等到他们都离去，他才微微笑着对我说:“你是凌儿的女儿？”
　　我微微一笑，说:“是！顾伯伯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没见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只有3岁。如果当年我可以娶了凌儿，如今她也不会毫无消息了。”
　　看着他，我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他爱了我母亲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可是他永远也不知道母亲消失是因为什么。
　　他让我坐在他旁边，我不知道此刻的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告诉我那些年他和母亲的事。
　　“那时，初到美国，人生地不熟，再加上那时美国排斥华人，父亲也是经历了很多磨难。后来就有了唐人街，有了家族。父亲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我一直安静地听顾伯伯说着，我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话。
　　“后来，遇到了凌儿，也就是你母亲。”
　　“顾伯伯很爱母亲？”
　　他暗叹一声，眼里充满了悲戚。
　　“那个时代的爱情，其实远远比如今的爱情可怕。”
　　“再后来我回国，结婚生子，而你的母亲出身苏州百年望族，也因为家族原因嫁作他人。”
　　那天，也许是这么多年来他最开心的一天，他说了很多他已经永远不会想要说出的事。
　　“那个时候你才三岁，天天往我们那里跑，我知道你长大后肯定很漂亮，你跟凌儿很像，至少气质很像。有一次你来家里，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哭，我就送给你三幅这个世界最美的宫殿设计图，其中一幅就是这座宫殿。再后来我们搬到了这里，你也再也没有来过一次。直到五年前我听说你们家发生了变故，我赶过去时已经人去楼空。你父亲和你外公也再一夕之间退出了商界。”
　　“顾伯伯，这么些年你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我，看来顾伯伯真的没有对母亲死心。”
　　“傻丫头！爱情没有什么死心不死心。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是比什么都美的事情。爱情之所以被那么多人期待是因为他的美好。相爱，善意的谎言是毒药。”
　　我被顾伯伯的话惊醒。不管是韩缄默还是顾流景，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我爱过而已。不同的是，韩缄默已经成为过去。不管他如今是存在还是已经消亡，他已经远离我的生命，而顾流景，如今已经是我的生命。
　　“我没有想到景儿给我找的儿媳竟然是凌儿的女儿。其实当时他说故凉这个名字时我就应该猜到的。你小时候都没有见过他吧，那个时候他在美国，算算看，明明就和凌儿曾是熟悉的恋人，可是我的儿子却比她的女儿要大3岁，不知道是不是算我赢了一次。”
　　天色渐渐暗了，第六厅鹅黄色的灯光照在我和顾伯伯身上，显得有些沧伤。
　　“故凉！你爱景儿么？”
　　我当然爱，在他追着我跑的这些年，他早已经刻在了我岁月的伦理上。
　　“如果爱，就结婚吧！景儿也许不够完美，但是他一定会全心全意对你。”
　　“爸！”
　　站在门外偷听的顾流景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原因，一不小心把门推开了。
　　“你别为难故凉。”
　　“顾伯伯！我爱他，不过立即结婚的话可能有些匆忙。”我的回答让顾流景一愣，不过随之而来的喜悦淹没了他。顾伯伯好笑地看着顾流景说:“你这混小子，把你爸想成什么人了。人家故凉可没有为难。”
　　我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顾流景是偷着乐的！不过，既然爱，说出来要比不说出来好得多吧。
　　“好了，景儿也应该去看看你母亲了。锦初，你带少爷过去。”
　　“是！老爷。”
　　我是苏故凉，漂泊流浪的苏故凉。
　　我是苏故凉，离家五年的苏故凉！
　　我是苏故凉，有了顾流景地狱也是天堂。
　　我想，如果很爱很爱一个人，爱到愿意为他死，那么就一定要告诉他。幸而我和顾流景还在一起，幸而我们没有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