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红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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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焱都城炙城，郊外。
天光昏暗，阴风如晦。
少女面露惊恐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恍若噩梦。
仅能遮风避雨的小屋已是断壁残骸，茅草洒落一地，整个小院被几个壮汉破坏得惨不忍睹，鸡鸭横死当场。满脸横肉的络腮大汉一刀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捅倒在地。老人断气前手极力伸向少女，死不瞑目的眼里满是骇人的俱意，身子底下一滩殷红。血，到处都是血，红得扎眼，触目惊心。
“爷爷——！”
少女哭喊着向倒在血泊中的老人奔去，不料却被几个壮汉拦住了去路，少女眼中流露出绝望，壮汉在一步步靠近。
。 “住手——！”
一声叱喝，一匹骏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大队锦旗华盖的人马。马上少年腾空而起，将马鞭甩出，“啪！”大汉应声倒地。匪首大吼一声“给我杀了他！”众匪一起举刀向少年冲去。几个起落间，还没看清少年是如何出的手，壮汉们就都滚落一地，抱头抱脚，嚎叫不已。少年一声令下，几个武官模样的人上来将众汉捆了个结实。
“你们这些卑劣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致无辜老人惨死，如此草菅人命，本官岂能容忍，定将尔等交与地方官严惩，以儆效尤！”
少年的一番义正辞严后，却换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大汉们的脸上全部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竟是集体服毒了。
事发突然，饶是沉着冷静的丞相大人也吃了一惊。这少年正是奉旨出使刚到红焱都城的月曜丞相。如果只是寻常的入室打劫，何需动用死士？难道——素贞狐疑得看了一眼获救的少女，那少女一双泪眼婆娑，花容失色，像是被吓坏了。
“姑娘受惊了。姑娘，我这还有些银两，你拿去贴补家用，也让老人家早点入土为安吧。”
“小女子自幼家贫，只与爷爷相依为命，孤苦度日。如今爷爷遭贼人杀害，小女子我，我已经是无家可归了！”说着女子抽噎起来。
“姑娘，你别哭了。”看着哭泣的少女，素贞有些失措，也多了几分同情。
正当素贞不知如何才好时，那女子跪下了，“大人，如果大人不嫌弃，小女子愿为奴为婢，伺候大人，只求大人到时能赏我口饭吃，小女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姑娘快快请起！我本不是红炎国人，此番来是有任务在身，带着你恐怕不方便，所以——”
自身都难保，怎能再牵连无辜。
“大人，若是大人不同意，那红嫣就不起来了！”
“红嫣？你说你叫红嫣？！”素贞急问道，这让素贞想起了那个苦命大义的女子。那句“我自重了吗？”萦绕在耳边。
“是, 大人。有什么奇怪么？”女子有些好奇得问，眼中含泪，惹人怜惜。看得身后将官又嫉妒又羡慕，这么好的事儿怎么没轮到我头上。
“哦，没什么，只是姑娘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那她是怎样的人？”
“是个自重自爱的女子。——红嫣你起来吧！”
“大人这是答应了？”
素贞点头，虽未曾打消先前怀疑，却怜她身世可怜。只得带着她，入城后，再做打算。
“严林，你带几个人守住现场，何劲，你去找地方官报案，其他人，随我进城。”
“诺！”
少年丞相威名远扬，加上出使路途遥远，车队负载大量辎重财宝，一路上也不甚太平，遭遇成队的流寇和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更是常有的事，但每次使团都能在素贞的带领下得以化险为夷。虽然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在解决危机时表现出的过人谋略和胆识，都令这些有过多年出使经验的将官们叹服不已，心甘情愿效命于麾下，唯丞相马首是瞻。
手下将官们都很是羡慕素贞的这番艳遇，这不怪他们，那少女长得确实好看，桃花眼柳叶眉，樱桃小口糯米牙，妩媚而又清纯，妖艳却又不俗，如此尤物，难怪会将那些大男人弄得五迷三道的，这感觉，同是女子身的素贞自是体会不到的。
待众人在驿馆休整完毕，第二天便去拜谒红焱皇帝李炎，少不得又是一番繁文缛节。那李炎，虽皇袍加身，却措辞斯文，没有一般皇帝的杀伐果敢，倒有几分读书人的书生气，让人很难想到他就是那个得玄照相助从而成功篡权称帝的前朝蓝辰赤翼大将军，虽不似传说中那么铁血冷酷，素贞却总觉得，这人眉眼间透着一股邪气，所以素贞对这个皇帝并没有好感，倒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憎恶。
几天下来，大宴小宴不断。百官到场，却惟独缺了二皇子李烨，据说这李烨生得十分俊俏，一双桃花眼，勾去少女心魂无数，整日出没于花街柳巷，寻美作乐。
素贞这几日听得最多的，倒是这二皇子的风流韵事。而这李炎对不成器的儿子却十分纵容，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经过这几日的接触，素贞觉得这红焱皇帝表面上对月曜使节礼待，却总让人感觉到言行间的倨傲和淡漠，这更加印实了素贞的推断：红焱果然不是诚意求和。而且郊外那诡异地一幕，难保不是红焱有意为之，其目的，恐怕不是为吓唬她这个月曜丞相这般小儿科。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素贞决定先按兵不动，先观察几日，看看红炎到底在搞什么鬼，虽然答应老皇出使红焱，素贞却没打算坐以待毙，她要弄清楚这一切，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得就被人杀掉，至少，她还欠天香一个交代。天香，想到那个可爱的公主，素贞每日例行的读书百页竟然进行不下去了，心烦意乱间，鬼使神差得拿出了天香送给自己的金钗，为什么会一直贴身收藏这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钗呢，大概是习惯吧，素贞自欺欺人得想。看着金钗，想到的却是那日在清雅园的相见，自己那时是跟踪东方胜金亢龙之流来到的清雅园，本想躲在一旁静观其变，可看到她被人欺负，就忍不住出手了。这小公主，还真是个爱惹事的主，走到哪儿都是麻烦一堆，而收拾麻烦的任务理所当然得就落在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身上，真是拿她没办法，素贞摇摇头，嘴角微勾。记得刚成亲那会儿，她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不知她现在可好，整人小花招层出不穷，估计庄嬷嬷又该头大了。呵呵——素贞不由轻笑出声，此刻，她是躲在公主府睡大觉呢，还是骑着她的“御封驸驴”四处瞎逛呢。素贞并不知道，因为绍宁的“死”，天香此刻正处于悲痛中，哪还会有闲心去睡觉，去闲逛。
自从被素贞收留，红嫣便每日到素贞屋里报到，端茶倒水，殷勤备至。每每被素贞好言劝出，却也不恼，只是托着腮，细细描摹素贞映在纸窗上的剪影，看得众将又是一阵得叹惋：可怜美人痴心一片，却所托非人。莫说丞相大人没有那个心思，就算是有，家里的那位公主殿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这几日，素贞心里很是抑郁。在街上，她目睹了多起官府欺压良善，搜刮民财的事件，无奈自己处在别国，不宜公开身份，又实在气不过，只好蒙面教训那些官差恶霸，百姓得救后感恩戴德渴求公义的眼神却让素贞不忍直视。
一时间，“白衣少侠”惩奸除恶，锄强扶弱的故事传遍了炙城的大街小巷，这也使得那些恶官收敛了不少。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天子脚下，百姓生活尚且如此艰难，其他地方，百姓生活又该有多困苦。想到这些，更是让忧国忧民的大丞相揪心不已。
“大人，有您的一封信。”
小厮进来打断了素贞的沉思，素贞接过封面上写有“月曜丞相大人亲启”字样的信，拆开读罢，手不由得一抖。
“尊贵的月曜丞相大人：小可久闻盛名，想与大人单独一叙，故于‘暖香阁’略备薄酒，希望大人赏光同饮，因怕大人寂寞，故请红嫣姑娘同去。未经应允，擅自做主，小可不胜惶恐，万望赎罪。”这信语气极为谦恭，却是弦外有音。
“大——大人！不好了！红嫣姑娘她——”来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统领，你别急，慢慢说。”
韩振缓了几口气，方才说道，“有人看到，红嫣姑娘被几个蒙面人强行带走了。”
是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
这分明是设了个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钻，但身处虎狼之地的她，别无选择。
“韩振，你听我说，暖香阁我去，你即刻启程，率领使团其他人回月曜。不得耽搁！”
“大人——！大人不走，韩振也不走！我这就去找其他兄弟一起去救红嫣姑娘！”
“回来！对方指明要我一人前去，你们去了，反而会更加危险！还有这事只你一人知道就可。你去跟他们说，就说这是我的命令。哦，若他们问起，就说我另有要事在身，就不一起走了。”
若这红嫣确实是良家女子，她会拼力救上一救。若非，她也可以为使团离开争取最后的时间。
“丞相大人——”
“韩将军，难道你想违令不成！”
韩振急忙单膝跪倒，“末将不敢！”
“韩统领，带他们回去后就隐姓埋名吧，至少还有命在。”
说完这句话，素贞头也不回得走了，背影单薄却决绝。
韩振细细体味着丞相最后的那句话，双膝着地，朝素贞离去的方向郑重得磕了三个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红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