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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大学时候她也尝试过和一些男孩子交往,但是最后都无疾而终,她在这其中没有体会到太多快乐。却是在有些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爱情里得到的慰藉甚至还没有她在图书馆看一下的书的盛,可能是她没有参与到其中的缘故,所以后来也不再强求自己。

      大学毕业她进了自己时不时投稿的杂志社,也算是自己喜欢的。她与文字、照片的相处更合她心意,虽然与朋友的相处一样自如,她不曾脱离过一个人应该有的人际交往圈。

      杂志社最近有一个采访任务,是一个作者——苏。她的文体很杂,但多是悬疑,叙事带着冷淡清醒、环环相扣,结局总是能沉痛痛的打到人心上,所以读者很多。但一向深入简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会接受采访,不喜一向是知道她的,对她也有些好奇,便接受了这次的采访任务,约在一个咖啡厅。

      苏出现在不喜面前时不喜正对着笔记本再一次浏览能搜寻到的关于苏的资料,看着自己做的笔记,到时候要问的问题。

      苏是黑发,漆黑,长发挽了簪,用简单的银钗子簪着。穿着很简单,黑色露腰高领条纹背心,腰精瘦。牛仔短裤,腿长且好看,小麦色,脚上是帆布鞋。腕上是几串很细的银镯。化了妆,五官线条分明,没有多少柔软之意。眼神有力,看人的时候全神贯注,让被看的人无法不集中精神看她,不看人的时候又是低垂着,漫不经心。

      她只点了一杯冰水,端上来之后她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的磨蹭着杯子。

      “那仅剩的恩慈都不复存在。”她对不喜说,不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却看到她微微起茧的手。

      她靠在椅背上,对不喜开始不断的说。

      苏幼年父母便不在了,是车祸,短暂也没有被痛苦折磨太久,但好歹有一份遗产,生活不至太过潦倒,和奶奶两人相依为命。也有富裕不孕的家庭曾想要收养她,但是苏拒绝了,本来都被带到了那家家里,但是很沉默,会在周五放学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跑回奶奶家,倔强执拗,这样反复几次,那家人也只当没有缘分,不再强求。

      至此她便一直和奶奶生活,十四岁的时候奶奶过世,她靠着周围邻居的帮助,将奶奶下葬,她也觉得自己靠上学赢得出路是不现实,一个人挣扎着成长,不曾专修文学,却对文字有天然的敏锐力,开始靠文字为生,住阴暗的地下室。到过很多城市,到了一处便会去那儿最好的大学,有时候能知道自己感兴趣的课在哪儿上时间赶得上便会去旁听,不知道的话就随便找一个教室,听许多不知所云的课,如果没有上课的,便在教室角落里看书,一般教室里还有其他自习的学生,她在里面,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

      之后的十几年,在外流浪,不曾定居,边走边写,勉强过活,经历很多痛苦与快乐,却有着一些近似偏执的习惯,买几千块钱对于她算是奢侈的香水,喷在空中,在廉价零落的小出租屋里,一个人快乐的转圈。后来慢慢成名,被很多人知晓,但是人却神秘低调。

      “我想去沙漠,一望无际的起伏高低的沙丘,一个人走,慢慢的口干舌燥,慢慢的皮肤粗糙起屑,我的嘴巴会干裂的绷紧然后出血。我想看落日,然后一个人寂静无人、安静的死去。”
      她了无牵挂,身边已无任何亲密之人。

      “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我该做的,都做了。我从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能有多么重要,对自己的爱都不能一辈子,更何况是别人。”

      不喜静静的听着,之前准备的问题都变得无用,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可以倾诉的象征,她说不说话对苏不重要,她只要在苏面前听着就可以。

      苏的语速中等,不急不慢,脸上表情也不丰富,也没有什么肢体语言,最多就是拿起水杯喝水。
      也不知道她说了多久,说了多少,不喜只是慢慢的沉浸在她的话语里。

      直到苏站起来,笑着走到不喜身边弯下腰拥抱不喜:“我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实在弱,不知道如何表达,我也很久没有再和别人说这么多话,或许我们以后不会再相见,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便喜欢你,想与你亲近,你长得很好,我想抱你。”不喜回应她,接着收拾东西在店门口两人分开。

      不喜回头,看苏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舍。

      几天后,不喜接到同事的电话,她告诉不喜苏在浴室里自尽,是她男友去找她时才发现,想起不喜曾采访过她,便给不喜打了电话。那时不喜正在整理采访稿,切断通话,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满满的一缸水,泛着好看的粉红色,底部沉着黑红色的血块,又是夏天,身体已经浮肿,整个浴室甚至有让人作呕的臭味。

      不喜心中发闷,瞥到她采访时要苏随手画的画。

      很粗糙,画上是一个丑陋的娃娃,一大一小的眼睛,眼神空洞,脚尖踮起,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的气球,嘴巴咧的很大很大,一直翘到耳根的弧度。没有耳朵、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干瘦的手臂和腿,身后是一片沙丘,太阳不只是升起还是落下。

      她说:“我已很久没有和人说这么多话。”

      她说:“我曾经尝试努力去爱却被辜负。”

      那天晚上,不喜梦见了她和那个丑娃娃,她们对着她笑,却是没有感觉到恐怖。

      后来警察找到她,做了一些口供,只是确定了苏是自杀。

      出版社开始催采访稿,不喜开始只是拖,她并不想让这份采访稿流出去,甚至这份采访稿对于她成了一个纪念,虽然交情甚浅,只一面之缘,但是生出相惜的依恋感。出版社不愿意放弃这个可以增加销量的机会,预告也放了出去,甚至有些很喜欢苏的读者打电话来要求她把采访稿放出来,主编也亲自和她谈,甚至最后言辞间开始出现强硬与不满,但不喜就是执拗上了,最后辞了职,不是被迫的,只是不想再周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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