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阿薛

27、27

　　“晓晓，这是赵铭真，比你大四岁，是你的哥哥。铭真，这是我的女儿，罗晓，你叫她晓晓就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兄妹了。”
　　伴随着罗晓母亲不容置疑的介绍，正在餐桌旁吃饭的罗晓，就这么见到了赵铭真。那个暑假，赵铭真高考结束，已经拿到了Q大生物系的录取通知书，而罗晓，也即将结束短暂的初二暑假，早早地开始初三生活。
　　哥哥……罗晓拿着面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嘴边还残留着牛奶的痕迹，根本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被母亲打了个措手不及。
　　六年前，她与父亲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罗晓事先毫不知情，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妈妈的行动。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她忽然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现在，又是没有跟她商量，她这个女儿，好像是个多余的，对于母亲而言，只要出钱让她不停的上学就可以了。
　　“罗晓？”赵铭真走过去，主动跟罗晓打招呼，“你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伸出手。
　　一家人？罗晓放下面包，从来都没听说过，连见都没见过，就是一家人了？她的手有些颤抖，这已经不是六年前，她也不再是那个妈妈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女孩了。
　　罗晓转头看向宁薇薇，她的母亲。
　　她希望这次能给她一个解释。
　　可宁薇薇显然并不这么想，她皱了皱眉头，对罗晓的不礼貌很不满意，“晓晓，铭真是你哥哥，你怎么一点礼貌也不懂？”
　　“礼貌？”罗晓推开椅子，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跟你结婚的人是谁？”
　　明知道问这个问题很愚蠢，但罗晓无法控制自己。
　　一旁的赵铭真听了，脸上显出些惊讶。这个叫罗晓的女孩，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继父是什么人？
　　“他将是你的父亲，晓晓，你说话越来越没有大小了！”宁薇薇有些严厉的说。
　　父亲。罗晓讽刺的看着宁薇薇，再看看赵铭真，父亲，是吧？无所谓了，反正她一直都在住校，她对这个从来不关心自己，只顾着做生意的母亲，也早已经淡漠了。
　　罗晓一言不发，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宁薇薇，转身回屋。
　　“我下个星期三开学，继续住校。”罗晓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例行公事一样跟宁薇薇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径直进屋。
　　望着罗晓那屋紧紧关闭的门，宁薇薇叹了口气，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铭真，抱歉，让你一来就看到这个局面。晓晓大了，开始不听话了，我这些年也没有好好教育她，让你笑话了。”宁薇薇说。
　　“阿姨，”赵铭真并没有坐下，“不防跟您说句实话，我觉得您做得有些欠缺。”
　　难道她没有告诉自己的女儿她就要结婚了吗？
　　这样的话，无怪罗晓会生气。
　　换成谁，都会不舒服。
　　“什么意思？”宁薇薇拧着眉头。
　　“您没跟罗晓说您要结婚了吗？”已经跟父亲交往了快半年了，都没有跟女儿提起过？
　　“晓晓一直住校，我工作也很忙，就耽搁了。”宁薇薇说起来也很无奈，“我——”
　　“我很不能认同您的做法。”赵铭真看看那扇紧闭上的门，很明显，罗晓跟宁薇薇之间，已经不是代沟所能形容的了。“母亲要结婚了，女儿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高三那么紧张，还见了您几面，罗晓只不过是初二，您都没带她去见过我父亲？”
　　“……”宁薇薇被赵铭真说得有些哑口无言，这小子，跟他爸爸一样，嘴太厉害了。
　　可还能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两个星期之后她就要结婚了，然后赵铭真和他爸爸就会搬过来，到时候——
　　“阿姨，我希望您能跟罗晓解释清楚。”赵铭真把旅行箱拉起来，“在这之前，我想我还是先回去比较好。”本来是希望先过来住一阵子，培养一下感情。
　　“铭真，铭真！”宁薇薇急了，急忙拉住赵铭真，“你这是做什么？你爸爸出国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顾你，你回去了，连个做饭吃的人都没有，你这不是成心难为我吗？”
　　“可罗晓怎么办？”赵铭真冷着脸。
　　“我会跟她解释的。”宁薇薇说。
　　赵铭真的眼光，不自觉地瞟向了那扇关闭着的房门。
　　刚才没有仔细打量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
　　初三啊，是够小的。小自己四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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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罗晓早早的起床，她没忘记自己即将升入初三的事实，有很多功课要提前复习，她自认不是脑子灵活的人，所以要笨鸟先飞。
　　像往常一样，罗晓收拾妥当，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洗刷，她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早。这么早就起来了？”当罗晓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一声问候，夹杂着惊讶。
　　陌生的声音。罗晓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机械的转过头，坐在沙发上的人，正拿着报纸，一脸的热情洋溢。
　　“你……”罗晓愣在原地，昨天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出门，因而也就不知道，这个人，没走？
　　“我正式自我介绍一次，”赵铭真放下报纸，本来以为他起的够早了，没想到，罗晓也起来了。“我叫赵铭真，比你大四岁，即将成为你的哥哥。”他走到罗晓身边，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年龄比她大了一截，就连身高，也高出将近一头。
　　这孩子看起来像营养不良。
　　罗晓瞪着面前的手，一定要握手才能表达友好吗？她刚起床，没洗手，不握行不行？
　　“我妈呢？”罗晓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哥哥就哥哥吧，连爸爸都要有了，更何况一个哥哥？真是讽刺，六年了，她几乎都忘了爸爸这两个字怎么叫，现在忽然从天而降了一家人。
　　“阿姨？”赵铭真有些尴尬的把手伸回来，第二次被拒绝了。
　　“她出去了，好像很早就走了。”是为了逃避与女儿的接触吗？
　　这个宁阿姨！商场上分毫不让，伶牙俐齿，竟然连跟女儿解释的勇气也没有。
　　虽然接触不多，可赵铭真还是很容易就了解了宁薇薇的性子。表面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很不善于表达，也是因为此，错失了很多与罗晓沟通的机会。母女两个才有今天这么深的误会。
　　“是么。”罗晓见怪不怪的笑笑，又走了！果然，连跟自己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这样一来也好，看起来就不必参加母亲的婚礼了。在学习之外，又多了一个借口。
　　罗晓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她走进洗手间，拿起牙刷和洗面奶，准备洗脸刷牙吃早饭。上午还有一堆复习计划呢。
　　对着镜子里的人，罗晓用力刷着牙，白色的泡泡不断从嘴里冒出来，在嘴边围了一圈，就像一圈白色的胡子。
　　要是能一下子变老就好了，就不用一年一年的过这让人心烦的日子。守候着回忆晒太阳，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等罗晓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赵铭真已经摆好了早餐，牛奶面包，豆浆油条，还有小酱菜。
　　看着收拾好的饭，罗晓显然有些惊讶，她看看赵铭真，“你做的？”
　　刚才还在想早上吃什么，要不要下楼买豆腐脑。
　　“具体说来，是我买的。”赵铭真放好筷子，坐下来，“来，过来吃。快点，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罗晓这次没有拒绝赵铭真的好意，她顺从的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
　　“据我所知呢，”赵铭真夺过罗晓手里的油条，“吃油条对人体不好，尤其是像你这样正处在用脑的关键时期。”
　　罗晓瞪了赵铭真一眼。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我想吃。”赵铭真看出罗晓的疑问，他主动解释。
　　……罗晓沉默，她拿起牛角面包，开始吃饭。
　　这是个冷笑话，不是吗？赵铭真自嘲的笑了笑，没有收到预期的反应，罗晓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罗晓，你昨天说下周三开学，回去你就上初三了吧？”就这么面对面不出声的吃早饭，对赵铭真而言，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
　　罗晓点头，今天的面包有些硬。
　　“怎么样？还轻松吧？”
　　罗晓僵了一下，继而缓缓摇头。
　　中考九门课，全部都要考，怎么会轻松？
　　“不轻松？”赵铭真简直厌恶透了这种一问一答式的说话方式，但目前来看，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样好了，反正我现在放暑假没什么事可干，你要是相信我，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我保证有问必答。”
　　有问必答？他在说什么大话？虽然是大自己四岁，罗晓想着，可因为自己早上了一年学，算起来，他也不过是高三的学生而已。
　　咦？高三不是早就开学了吗？
　　“你，还没开学？”罗晓说出心中疑惑。
　　赵铭真咬着油条，“没有啊，要到九月份呢，还早。”
　　九月份？罗晓更惊讶了，哪个高中这么悠闲？
　　“你是哪个学校的？”罗晓问。
　　“你妈没跟你说？”宁阿姨也真是有些过份了，之前真的什么都没跟罗晓说吗？
　　罗晓摇头。
　　“哦，Q大。”
　　Q大？罗晓眼睛一下子睁圆，那座以生物化学闻名于全国的大学？
　　“你上大学了？！”
　　“正确说来，是刚刚考上。”赵铭真微笑，“生物系。”
　　罗晓拿着面包，几乎都咬不下去了。
　　Q大生物系。难怪他那么有自信，说什么有问必答。
　　一时间，心理的压力陡然增加了几分。这个哥哥，似乎是非常优秀的人。
　　“罗晓？罗晓？”见罗晓在发呆，赵铭真拿着油条在她面前晃了几圈，“你吃完了吗？”
　　“哦。”罗晓放下面包，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去学习了。”
　　Q大，好遥远的梦想。
　　赵铭真喝了一口豆浆，目送罗晓回房间。
　　早上的结果让他不太满意，好像，跟他接触，还是很勉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