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阿薛

16、16

　　“！”丁小书猛地抬头，正还对上唐越深不见底的目光，她傻住。
　　“我不说，奶奶也不说，大家都不说，谁都以为谁知道，可到头来，谁都不知道。”唐越凝视着丁小书，“小书，我很想念我的奶奶，她把我带大，教给我很多东西，可是，唯独忘了教给我，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她知道你的想法，否则，你即使做得再多，也没有用。”
　　“呃……”丁小书心虚的转过眼光，“好深的道理，我听不太懂。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点也不高深，丁小书，不要装傻。”
　　丁小书从眼角觑着他，唐越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表情很严肃——不是开玩笑才糟糕！丁小书心跳得厉害，“唐越，走了。”她有预感，不太好的预感。
　　乌云压顶，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丁小书站起来，努力装着轻松的样子，还伸了个懒腰。
　　“我喜欢你，丁小书。”唐越坐着，一动未动。他望向已经站起来的人。
　　丁小书的懒腰动作停在半空，她、她刚才出现幻听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说啥？”
　　“给我个机会，小书。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独立，你是一个人，可是，给我个机会，”唐越也站起来，站到离丁小书不到半米远的距离，“给我一个住到你心里的机会。”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丁小书嗫嚅，不觉后退。她讨厌这样的压迫感，唐越的气势太盛，高大的身影随时都会将她完全挡住，“我们认识才多久？”一个星期？差不多。
　　好速食的爱情。丁小书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也能赶上时代的最后一班车，体会一下今天恋爱明天分手的速度感。
　　“时间并不重要，”又要开始逃跑了，随着丁小书的动作，唐越也往前迈了一步，“有的人，就算是认识十几年也不会有爱情产生，可有的人，却会对见过一面的人思念终生。”
　　“可是我，我对你，”我对你又不是一见钟情！丁小书想起唐越给她电话时候说的，“再说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还说，上午是开玩笑的！”
　　真是个说话不负责任的人！他凭什么就以为，她一定要听他的？
　　“那是因为我得知你一个人，很担心你。给你打电话，听你的语气很不好，怕你挂我电话。”唐越继续往前一步，将丁小书紧紧地圈在他的手臂可及范围之内，防止她随时逃跑，“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我也不是。”丁小书嘟囔，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唐越，“我对你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
　　“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我等你了解我，我也去了解你。”
　　那岂不是先结婚再恋爱的典型？话说回来，这似乎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方式，连老爸老妈都是自由恋爱，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这个？难道是复古风?
　　“我习惯了一个人。”这是她最大的借口了！拜托，不要再反驳她！
　　“你抬起头，看着我。”唐越淡淡地说。
　　不抬！打死都不抬！丁小书反而把头垂得更低。
　　可惜这招鸵鸟政策没奏效，唐越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望。“习惯都是养成的，不是先天的。你习惯了一个人，当然也可以习惯两个人。”
　　习惯啊……说得也是，两个根本不熟的人，最后在一起了，不就是习惯么？她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爱情的。现在竟然被他拿来说事。
　　“我怎么知道会是多长时间？”一个习惯的养成，完全是靠个人喜好。喜欢的，哪怕是坏习惯，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适应。
　　不喜欢的话，那就难说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了解我，等你习惯我。”唐越的语气很坚定。
　　等待的耐心，早就被实验室那些大大小小的试验训练出来了。
　　“为什么是我？”她最不明白这一点，其实。
　　“为什么？”唐越被丁小书这么一反问，大约有两秒钟的愣神，但即刻就恢复过来，“因为你是丁小书。”
　　“嗯？”好烂的理由，根本狗屁不通。
　　“因为你是丁小书，喜欢法语，一心想转系，看到法语书就走不动的丁小书。因为你是喜欢吃美食，一吃美食智商就明显下降的丁小书。因为你是能在完全不知道父母不在家的情况下，还会为自己做饭吃，表面看起来坚强，实际内心脆弱的丁小书。”唐越一口气说了许多，还要说下去，却发现丁小书表情有些变化。
　　表面坚强，内心脆弱？丁小书默念着这几个字，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吧？她并不坚强，充其量就是对除了法语意外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她也不脆弱，父母不在家，不过一会的失望而已，她就恢复了。
　　这算哪门子的坚强与脆弱？这顶帽子，扣得有些大。难道现在流行这种性格？
　　恩，冷漠与敏感并存，现在最受欢迎的少女类型。
　　“你说的，好像不是我。”
　　“不是你？”唐越有些无奈，这鸵鸟，她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那是谁？”
　　是谁？她怎么会知道？丁小书挥开唐越扣在她下巴的手，“我并不坚强，但也不脆弱。我只是，只是，”
　　只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冷漠了点。这也有错？难道不管喜好，只要是热门的，就一定要凑上去观看观看，评论评论就叫热情？
　　那她宁可一辈子不热情。
　　“只是什么？只是你都不感兴趣？”丁小书想什么，唐越现在基本上都能猜出来。
　　他怎么知道？丁小书愕然。
　　“丁小书，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这是平等的，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适合，我会立刻放手。”唐越说。
　　为什么？丁小书就觉得有无数个问号，在她头顶上转来转去，在这么转下去，她一定会给转昏的！不行，要快刀斩乱麻！“真的？”如果她觉得不合适，就可以分手？
　　呃……分手这两个字，说起来还不是那么流畅。
　　“我保证。”声音斩钉截铁。
　　“哦。”就这么把自己卖了？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你跟我在一起，”丁小书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被唐越绕的有些昏，“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说呢？”除了感情，他还能得到什么？
　　怕是最先沦落的是他，不对，他已经沦落了才是。他已经很亏了，所以，他一定要拉上她。
　　丁小书识趣的点头。也是，她很有自知之明，非常明白自己要什么没什么。
　　可他说的那个喜欢自己的理由，还真是让人费解啊！
　　喜欢美食，一接触美食，就智商下降？这也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原因？
　　“那你同意了？”唐越小心确认。
　　丁小书捏捏眉头，“你不会打扰我的个人生活吧？”
　　她看到过有些情侣在餐厅吃饭，场面很是让人倒胃口。她也不喜欢两个人粘在一起，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最好。
　　“绝对不会。”不会打扰，只是介入。
　　介入，跟打扰完全是两码事。
　　“我想分就分，对不？”最重要的事需要反复确认。
　　“没错。”绝对不会让你有分的念头。
　　“那你有什么要求？”合同订立原则之一，双方当事人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合同的制定，履行。
　　“让我照顾你。”代替你的父母，履行他们未尽到的职责。
　　“就这样？”丁小书有些不相信。
　　“就这样。”汉字博大精深，照顾，包含很多层意思。
　　“如果我现在想反悔，是不是也没有机会了？”丁小书仔细观察唐越的面部神经，不会突然来个360度的大转弯吧？
　　“嗯。”平淡的回应。经过长时间的苦口婆心，唐越暂时不想再给丁小书解释什么。一个字，足够表明他现在的立场。
　　想要临阵脱逃，那是绝对没门的事情。
　　预期的效果没有出现，丁小书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看到他失态的样子……从充满希望到突然绝望，从山顶到山脚，从天堂到地狱，一个人，如果能在一瞬间经历这些，那就没有什么别的痛苦了。
　　“好吧。”丁小书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很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兮一去不复返”的味道。丁小书觉得自己有些悲壮，果然，被唐越听出来了。
　　“你似乎很不情愿？”
　　当然！莫名就多了个人，从此不再是单身贵族，想想都很失落。
　　“怎么会呢？”丁小书看看四周，“天黑了，回去吧？”她不是怕天黑，而是——四周几乎没人了，这样跟唐越的独处，她还是没办法适应。
　　胆小鬼，还是不敢面对自己！唐越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回去。”
　　似乎被唐越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丁小书直觉得就要往回抽手，试了试劲，没成功，再一想自己已经不是自由身，只好作罢。
　　那天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话，可丁小书的手，一直被紧紧地握在唐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