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9、云涌2

　　因那次齐峰说灵姐儿的婚事均由宋氏一人做主，宋氏后来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门亲事甚是不错，于是又和齐峰探讨一番，决定先应下来。
　　恰巧第二日佑亲王妃送了帖子要来做客，宋氏忙让人去二门等候。佑亲王妃来的很快，不到巳时就有小丫鬟报王妃入了二门。宋氏忙去迎接，其他人收到消息，也纷纷出门迎接王妃。
　　“诸位请起。”佑亲王妃没有多客套，直接拉了宋氏进了正枫堂，没有看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气的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回了盛安堂。莲姐儿和梅姐儿都羡慕的看着她二人的背影，大房嫡长女煜姐儿看到此二人愣愣的样子心里哧了哧，庶女就是庶女，永远上不了台面。又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庶妹，心里就更气不打一处来。父亲虽无宠妾灭妻，可庶子庶女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出来。她已经十四岁了，早已到了怀春的年纪，一想到以后自己的丈夫也会和姨娘生出一堆得庶子庶女，心里就堵得难受。
　　自己嫡亲的妹妹菲姐儿拉了拉她的袖子，问道：“大姐姐在想什么？告诉菲儿嘛，菲儿也想听。”
　　看着妹妹纯真温暖的面孔，煜姐儿的心里也暖洋洋的，笑着对她说：“好啊，今天你去我的院子里，我接着给你讲昨天的故事，好不好？”
　　“好哎！”菲姐儿欢呼，惹来文氏的一个眼刀，她冲文氏讨好的笑笑，文氏不禁也露出笑意：“快去吧，听话一些。”
　　“女儿知道了。”
　　与此同时，正枫堂内。
　　“你当真同意了？”佑亲王妃叫道。
　　宋氏一个白眼飞过去，“自是同意，难不成你上次是哄我的？事关我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你要是敢耍我，我可饶不了你。”
　　“我哪里敢骗你啊！”佑亲王妃讪讪的笑道，“只是想着，你只有这一个小千金，怕你舍不得，会多考虑一些时日。”
　　宋氏觉得这话怪怪的，反应一瞬后才明白过来，不禁大怒：“你个泼猴，现在是嫌我这个当娘的不矜持了？”说着就要去抓她。
　　佑亲王妃被宋氏追的绕着桌子转了两圈，气喘吁吁的停下：“好姐姐，我错了，我怎么敢嫌弃你呢？只是个玩笑而已嘛！”
　　宋氏看到可欣想笑又用力憋着的表情，也笑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和我撒娇，这次就暂且饶了你吧。”
　　这话说得轻松，却惹来佑亲王妃的白眼，现在说得冠冕堂皇，好似刚刚追着我要打的人是鬼啊。
　　宋氏眼睛一番瞪回去：“怎样，我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再瞪我我还揍你。” 可欣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端庄娴雅，就似两个吵架的顽童一般，实在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咳咳。”宋氏尴尬的瞪了可欣一眼，“你看看灵姐儿这会醒了没，醒了就抱过来给王妃看看。”
　　“是。”可欣不敢再留，急忙下去。
　　齐灵被抱上来后，看到满月那天的佑亲王妃也在，急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齐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看到她就觉得很亲近，可能是因为从感觉上来说，佑亲王妃是最接近自己那个时代的人。
　　“呀，”佑亲王妃接过齐灵颠了颠，做出要抱不住的样子。“小孩真是一天一个样子啊，灵姐儿比满月那天又漂亮了。”
　　“就你会说。”宋氏嗔她一句，伸手想要接过来。
　　“先给我抱一会，别急着跟我抢你的小宝贝。”佑亲王妃手一转，躲开了宋氏。
　　齐灵被逗弄了一会儿，很快就哈欠连天，困的睁不开眼。虽然齐灵是一个成人的灵魂，但是依旧阻止不了困倦的步伐，很快就闭住眼睛睡了过去。
　　宋奶妈将齐灵抱去了暖堂，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下次就该把你挡在门外，来了就和我抢女儿。”
　　“这种失礼的事情可不是你会做的，再说，你懂什么，我只是和我儿媳妇提前培养感情。”佑亲王妃振振有词。
　　宋氏简直气结，这还没正式答应要嫁女儿呢，她可好，这会子就开始以婆婆自居了。
　　“高门嫁女，低头娶妇，你再如此猖狂，小心我改了主意。”
　　“我怕什么？”佑亲王妃一点不在乎，“又不是要娶你，我乖儿媳妇同意嫁了就行。”
　　论胡搅蛮缠的本事，当年的手帕交里，无一人能比得上当今的佑亲王妃，宋氏也败下阵来，有模有样的叹口气：“服了你了，一把年纪，还像个孩子一样。”
　　“承让承让。”佑亲王妃颇不懂得谦虚，不过多年好友，宋氏自是不会与她计较。
　　“听说上次你家老太太要抱养灵姐儿？”佑亲王妃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怎么，外面已经开始传了？”
　　“那倒不是，不过你也知道，我家王爷统领暗卫，有哪家的事情不是知道一星半点的。”
　　“哼！”宋氏冷哼，“我倒是想闹得满城风雨，让人都看看，我家那位到底是个什么心肠。可是毕竟要顾及脸面，再者，我不想灵姐儿小小年纪就因为一个不靠谱的祖母而坏了名声。”
　　“你多虑了。”佑亲王妃道，“灵姐儿现在才多大，只是一个奶娃娃而已，波及不了多少，待灵姐儿长大了，谁还记得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若咽不下这口气，我倒是可以帮帮你。至少可以让她短时间内出不了门，杀一杀她的气焰。”
　　宋氏很感动，可是想到大房待嫁的煜姐儿，不得不拒绝，文氏一向和她关系不错：“算了，我谢谢你，我不想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就是同情的眼光也不想要。”
　　“唉，你！”佑亲王妃叹了口气，真是愁死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为别人考虑，个傻子！
　　佑亲王妃缓了口气，郑重的说：“别的暂且不论，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着我乖儿媳妇。”
　　“我...”宋氏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几乎沁出泪花。
　　“不要太感动。”佑亲王妃立刻又换成一副笑脸，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宋氏一腔的热血和感动顿时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不禁气道：这都是哪门子的王妃啊！
　　傍晚齐峰自衙里回来，直接进了正枫堂。
　　“回来了？”宋氏上前服侍他换上家常衣服。
　　齐峰“嗯”了一声，又道：“我听小厮说今个儿佑亲王妃来了？你说了没？”
　　宋氏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可欣拿下去，才说：“说了，我同意了。”
　　“嗯。那就好，与我一道去给老太太请安吧！”
　　夫妻二人一起出了正枫堂，进了盛安堂恰巧碰见要往主屋向老太太请安的莲姐儿。
　　“给父亲母亲请安。”
　　“唔，起来吧。”齐峰淡淡的应了声。
　　父亲真的不像以前那般宠爱自己了，莲姐儿心下微酸，让到一旁：“父亲母亲请先走。”
　　今日他们来的早，众人还没有到。老太太正坐在榻上闭着眼小憩，听到请安的声音方睁开眼淡淡的叫起。
　　宋氏一向和她不对盘，请完安就站在一旁不吭气了。
　　老太太没有让摆坐，齐峰也不介意。不仅自己大喇喇的坐下，还伸手一拽，将宋氏也扯到了椅子上，又命莲姐儿站到宋氏身后，莲姐儿看了老太太一眼，急忙战战兢兢的在宋氏身后立好。
　　老太太登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起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齐峰：“你个，不孝子。”
　　齐峰忙堵住老太太的话头：“儿子有事想秉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噎，随即想到，跟亲儿子置什么气，正主在旁边看着呢，自己和儿子可不能搞内讧，于是说道：“何事？”
　　“恭喜老太太，是喜事。”齐峰一本正经道。
　　“什么喜事？”
　　“您才满月不久的小孙女被佑亲王妃看重，想讨去做儿媳妇，儿子已经同意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险些蹦起来，急忙又问了一遍。
　　齐峰慢悠悠的重复一遍。这下屋子里的人，老太太，宋氏，莲姐儿，齐妈妈，玉琼和玉影全都听清楚了。
　　老太太犹自不信，那丫头才多大一点，哪里有那个福气攀上亲王府，八成是配给一个庶子。
　　“说的是谁？”老太太还抱有一丝侥幸，莲姐儿也紧紧的盯着齐峰。
　　齐峰咳了一声：“二公子。”
　　老太太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二公子，是佑亲王妃嫡亲的小儿子。
　　莲姐儿的脸色也很难看，真不知道这个妹妹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多大点，就有了这么好的亲事，还有一双疼爱她的双亲。自己呢？除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庶女身份还有什么？连亲娘都被送走了。自己现在可真算是爹不疼，娘不爱。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命运可以相差这么多？为什么自从她一出生自己就处处倒霉，处境一天不如一天？如果没有她，姨娘不会被送走，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受到老太太的斥责，如果不是因为她，就不会分走爹爹那么多宠爱！莲姐儿小小的心里隐藏着满满的愤怒，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喊出来，迫不及待想做一些事情，比如，把那个仍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掐死！
　　众人脸色不一，唯齐峰与宋氏一脸淡定。齐峰倒也罢了，老太太总不会为难亲生儿子，但是看到宋氏悠哉游哉的坐在那里，就气不打一出来。心想，我不收拾自己儿子还收拾不了你么！
　　“宋氏！”老太太蓦的沉声吼道。
　　宋氏急忙站起身：“不知老太太有何吩咐？”
　　“吩咐？我哪里敢吩咐你！你是当我死了吧，我再怎么也是灵姐儿的亲祖母，为何灵姐儿的婚事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这样着急嘛慌的给灵姐儿找靠山有什么用，我不同意，一切拉倒。
　　“老太太冤枉妾身了，这是佑亲王妃亲提的，妾身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反正我是不好拒绝，你要是有胆，你去拒绝。还没听到一点风声，灵姐儿才多大，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好的坏的都恨不得往外传个遍，名声还要不要了，脸面还要不要了？不知所谓！
　　老太太更生气了简直，居然拿权势来压她。那她也不介意用孝道来压人。“宋氏，你想忤逆？我现在让你把这亲事退了，你退是不退？”
　　又是忤逆？总是来这一套，你也不腻歪。宋氏表示毫无压力：“老太太这话媳妇可不敢认，说出去媳妇还怎么做人？”宋氏一捂脸，呜呜哭了起来。
　　“媳妇自认为嫁到齐家，从未犯过错，一直兢兢业业侍奉老爷，侍奉公婆，生养子嗣。到头来，竟落得忤逆的下场，这次的事情也是媳妇实在是推脱不得，老太太明鉴，媳妇哪有胆子忤逆，借媳妇一百个胆子媳妇也不敢哪！老太太这是要逼死媳妇啊！”
　　齐峰看着自己的妻子撒泼，只觉好笑，嗯，演技不错，那眼泪，真是说来就来，快得很哪！回去应好好勉励她一番，再接再厉！
　　莲姐儿有些看呆了，谁能想到平日里优雅的嫡母也有市井妇人这么泼辣的一面。简直大开眼界，她琢磨着要不要下次自己也来这么一次，虽说不怎么好看，管用就行。
　　老太太被吵得脑仁疼，却又无可奈何。想继续教训吧，得了正主哭成这样，话还怎么说呀，可是把话憋回去，难受的又是自己。等一会儿大房三儿子都来了，看见这个光景，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呢！
　　老太太急忙着玉影去免了今日的请安，这已经够丢人的了，再来几个人看笑话，那自己以后还要不要面对小辈儿了，这个宋氏，真是一刻都不让自己好过。
　　对付老太太这种不讲理甚至强词夺理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一定要比她更加的不讲理，更加的强词夺理。宋氏现在深谙这个道理，反正你给她讲理她也不听，反而没完没了的折腾你。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你不就是仗着你是长辈才这么猖狂为所欲为么，那咱现在就变相的不认你这个长辈，反正你又不敢真休了我，你肯你儿子你丈夫还不肯呢！咱就比一比，谁更硬气！以前是不愿意跟你计较，你总是拿我的孩子说事，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住你这么欺负啊！
　　宋氏哭诉了一番，总算是将老太太给镇住了。走的时候老太太还云里雾里回不过神，连允告退的话都忘了说，这忤逆的事也就算不了了之了，本就是一个勿须有的罪名，当事人不肯承认，老太太气得也没办法。
　　宋氏也不管那么多，如此，总算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吧。什么面子啊，在自家人面前算个啥，谁还不知道谁啊！
　　打了胜仗，宋氏面色都更显红润，看着妻子神采飞扬的小脸，齐峰感叹：其实这才是宋氏真正的模样吧，充满活力，看着就叫人感觉舒服。

作者有话说

　　十五号回家，今天刚刚通过路由器连上网，很久没更新，对不住大家，以后尽量尽量尽量日更。哇咔咔！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