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20、逼迫

　　这下你们再挑不了我的刺了吧，宋氏想，那现在轮到我了。
　　“这位姑娘看着极是水灵，不知是何人？”宋氏笑眯眯的问，除非是个辈分比自己大的，不然你刚刚怎么说我的，我就把话怎么还给你。
　　老太太被宋氏一堵，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下好了，你主动问起，可就怪不得我了。当下笑着说道：“这位是你小舅母的三女儿，你丘婵表妹。”
　　丘婵羞涩的看了一眼老太太，抿着嘴低下头。
　　当下把宋氏恶心的不轻，尼玛来做妾还摆出这副样子，还要脸不？
　　“表妹？”宋氏疑道。
　　“对，就是你三表妹。”于氏笑着道，这下你该有危机感了吧，我闺女可比你漂亮多了。
　　“既然是表妹，那也算是自家人。”宋氏道。
　　这句话还算中听，老太太笑着瞟了宋氏一眼：“那是自然。”连着于氏也脸色好了起来。
　　宋氏眼睛溜了她们一遍：“婵姐儿是吧，作为你的表嫂，我有几句话要告诫你，你可别介意。我是把你当成一家人才说的。若是你觉得不对，那就当没听过。”
　　丘婵疑惑的抬起了头，老太太和于氏也是面露疑色。
　　宋氏没有给她们接话的机会，自顾自道：“首先，我是你的表嫂，你是我的表妹。按理来说，刚刚在我问你之前，你就应该站起来给我这个表嫂行礼。”
　　看丘婵嘴一张想要辩解，宋氏继续道：“就算你之前不知道，那在我问过你之后你也应当清楚我的身份，你却并没有向我行礼，甚至连问好都没有，老太太和小舅母疼你，作为你的表嫂，我自然也是要疼你的，可是疼你可不能害了你，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礼仪女德。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好的话，表妹以后可不要随意出门了。”没得惹人笑话自己还不知道，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到，真不知道于氏是怎么教女儿的。
　　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于氏也是涨红了脸，丘婵更是开始抹起了眼泪，细声抽泣起来。
　　宋氏瞧着这场面心里直摇头，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
　　“再者，我看表妹方才表现，表妹似乎并不知道在一个辈分比你高的人向距离你较近的长辈行礼时，你是要避开的，不然除了被人指大不敬之外，还很容易折寿的，表妹花样年纪，可千万要牢记啊！”
　　老太太一回想刚刚的情景，丘婵好像的确在宋氏向她和弟妹请安时未起身避礼，登时更生气了，这弟妹究竟是怎么教养孩子的，这侄女可真真是半点礼仪不懂，下次见到弟弟，可要让他好好管教管教弟妹。更让她郁闷的是，这些事全被宋氏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半点情面没有留，本来今天是想给宋氏一个下马威的，现在却被她反手把这巴掌给甩了回来，这心里真是窝火啊！
　　于氏瞅着夫家大姐越来越黑的面色，禁不住有些心虚，诺诺的不敢再说话，这宋氏嘴皮子也太好了，小嘴一张，话就啪啪的往外冒，从她来这到现在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吧，居然被她挑出这么多的毛病。
　　丘婵这下真是哭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指责过呢！自小自己就生的好，颇得爹娘宠爱，连哥哥姐姐也都让着自己，下人们在家里又时常恭维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打过脸，真是太丢人了！这个宋氏，看着软和，不曾想却是个绵里藏针的主儿，说话风格还这么泼辣，怎么配得上自家表哥那样的文人雅士？待自己有了表哥的宠爱，拉拢了表哥的心，再给她上眼药，慢慢收拾她！
　　老太太瞧见弟妹的神色，更是瞧不上眼，畏畏缩缩的，一片小家子气，真是，几年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调整了一下心情，老太太再度沉声开口：“宋氏，你表妹再如何，父母俱在，也轮不到你这个表嫂来指说她。”
　　这是怪我不留情面了，宋氏心想，面上摆出一副委屈神色：“儿媳之前明明说了将表妹当作一家人才讲的，表妹也没有反对啊，儿媳知道了，以后一定和表妹远一点，再不说表妹的不当之处了。”
　　“你！”老太太当下又是一噎，哎吆这个儿媳妇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说什么都能被她堵回来。
　　“表妹，你也怪表嫂说的话吗？那表嫂在这给你行礼赔不是了。”宋氏把话头丢给了丘婵，本就是因为你引起来的，少做作壁上观的美梦！
　　宋氏说着就要福身行礼，丘婵心里一慌，且不说宋氏说的那些话原本就占理，就是错了也没有要嫂子给妹妹行礼道歉的事，这样说出去，自己还要不要名声了，就是要进齐府，回头被人知道，自己在府里也得不了脸面。
　　丘婵急忙起身疾走几步扶住了宋氏：“真是折煞表妹了，表嫂说的话都是至情至理，表妹焉有不听的道理，表妹心里还很是感激表嫂呢！”我头一次吃亏吃的这么憋气，宋氏，你可给我等着！
　　这丫头还不算太蠢，宋氏心里判断，面上也没有继续拿捏，依着她笑盈盈的起了身：“表妹这样我就放心了，还是表妹心胸宽广，能够听的进话。”
　　老太太乍闻此言就差喷出一口老血，这是明晃晃的讽刺，指桑骂槐啊，偏偏自己还不能承认，只能默默的咽下去这口气，脸色变的红红黄黄煞是好看。
　　闹了这么一场，于氏原先信心满满的气场已经不复存在了，老太太也没了先前的底气，丘婵也真的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动了不过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不然今天宋氏就白叫了，今天这闲气也就白受了。
　　“宋氏。”老太太又深吸两口气，她现在跟这个媳妇儿说话越来越需要勇气了。
　　宋氏挑挑远山眉，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老二的正妻，为老二纳妾，扩充后院，繁衍子嗣的事情，原本是你该张罗的。可是，都过了两年了，我眼瞅着你都没有给老二纳妾的心思。他后院带着你，妾室通房加起来统共就四个。”那个蒋姨娘还三天两头的生病，两个通房也只当摆设，齐峰基本上就不进她们的门，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凭白长了宋氏的气焰，老太太暗自琢磨着。
　　“你见哪家像我们这样了，要我说啊，这女人，这辈子最在乎的还不就是名声？眼见你不急，我都替你着急啊！”
　　替你着急？宋氏心里好笑，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这家里谁不知道就你看不惯我过几天安生日子，真把人都当傻子哄呢！
　　“老太太这话说的对极了，可是，并非儿媳不给老爷纳妾，这原是老爷吩咐的。老爷说了，家里原有妾室不少，可是差一点弄出妾室谋害正妻的事。老爷因为此事难过了许久，觉得是在妾室上吃了亏，所以特地吩咐过儿媳，不许再给他纳妾。”宋氏一通话说下来，也想起了生灵姐儿时的凶险，内心对老太太此举更是厌烦了几分。别以为时间长了没人提这件事，我就忘了，我永远也不会忘，更不会忘记就是老太太你的纵容，才造成当时的险况。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这人莫不是在威胁她，她那时的确扶持黄姨娘和宋氏打擂台，却从来没想过帮助黄姨娘去害宋氏和她亲孙女的性命。
　　老太太沉下了脸：“你不要拿老二当借口，这后院的事情没有叫自己男人插手的道理，老二白日在外已经够累了，你还用这种事去扰他，难道你就是这样伺候老二的？”
　　看老太太已经昏了头，丝毫不顾及在场还有未嫁的闺阁女儿，宋氏余光瞟了一眼低垂着脑袋的丘婵，心想兴许人家正想听这话呢？
　　“老爷倒是从未嫌弃媳妇儿伺候的不周到。”宋氏这话倒是说得不错，她让齐峰进房齐峰就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了，还敢跟她讲别的七七八八的条件？看自己不揭他一层皮下来。可这话听到老太太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意思。
　　还在这跟她这个嫡亲婆婆较上劲了，这算是恃宠而骄吗？看自己把这个貌美的侄女纳进府里了，你还得瑟个什么劲？老太太始终不相信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全心全意，就算真是有这样的好事，也不会落在这个让自己讨厌的媳妇儿身上。男人哪个不爱年轻颜色？何况自己儿子正是浑身上下都散发魅力的年纪，不怕他不宠爱侄女，自己不急，到时候有宋氏哭的时候！
　　“这些我都看着你进门这么多年不与你计较了，今天我就做主，将你表妹纳进来给老二当贵妾。”
　　老太太瞅了宋氏一眼，看不出她的想法，继续道：“你也不用为难，老二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做的主，到时候让他来找我说理就行。”
　　宋氏心骂你个狡猾的，现在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吗？想了想道：“若是有老太太在老爷面前为儿媳说话，这事倒也不是不可以。”
　　老太太听了心里一喜，宋氏今天可算是开了窍了。于氏和丘婵也是面露喜色，于氏居然手指都微微抖了起来。
　　宋氏看在眼里，心里骂道，这是有多么自贱才上赶着给人做妾。真以为二房的门这么好进吗？让你进来，估计过几年我就被你和你娘老太太弄死给你腾正妻的位置了。
　　“可是表妹进门以后，以后老太太您的娘家是当正经亲戚走呢，还是当妾室亲戚走呢？按说舅舅舅母一家原是正经的亲戚姻亲，可是表妹进门以后是贵妾，那么小舅母一家连带着其他的舅舅舅母，都成了妾室的亲戚。这到时候可怎么算啊，媳妇儿不懂，还请老太太指点指点。”
　　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旁边于氏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自然是按正经亲戚走，我可是你嫡亲的舅母！”
　　宋氏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表妹即将进门做贵妾也是事实啊，到时候因着这件事，连着其他的舅舅舅母也成了妾室的亲戚，这个可不好办啊！”
　　宋氏说完就看见老太太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于氏看着大姐被说得有些动摇，急忙凑近小声道：“大姐可别被她给蒙骗了，只要婵姐儿进了门，有了宠，哪里还有她宋氏说话的地方，婵姐儿到时候自然是向着咱们的，怎么可能会不把咱们丘家当正经亲戚走呢？倒是这个宋氏，您可千万别给她几句话就说怕了，她摆明了就是在拖延啊！”
　　老太太听了于氏的话，深觉得有道理，也觉得宋氏是为了找托词，哼，你自己不好生养，还不给老二纳妾，哪有正房总是霸着男人的道理？
　　宋氏脸色发白，这次她是真的气着了，还气的不轻，胸脯一起一伏，难道自己生的卓哥儿越哥儿还有灵姐儿难道都是死的？还是这个老婆子原本就是个心里瞎的！
　　当即恨声道：“原来我生的孩子这么不入老太太的眼，今日我才知道！”
　　老太太心里一惊，自己居然心里想着就把话给说出来了，这下可不得了，以后还指望着自己的嫡子嫡孙养老呢，这要是被他们知道也不知会不会记仇。
　　老太太这边纠结着，宋氏已经再次出声，她的脸色很难看，就快要站不住的样子：“老太太既然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子，倒不如大家现在请了老太爷，请了齐峰，再请上我的娘家，到官府和离，我在这府里实在是受够了，遇上你这样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话刚说完，老太太一惊，还没来得及发怒，宋氏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宋氏有惊喜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