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17、一刀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十分快，齐灵已经可以行走了。一开始是宋奶妈抓着她的两个小藕胳膊，扶着她走。渐渐的齐灵不耐烦总有两只大手禁锢着她，就死活非要推开宋奶妈。
　　“哎吆，我的小姑奶奶，走路不能心急，小心摔倒。”话没说完，就见齐灵腿一软，前身扑倒在地。吓得宋奶妈急忙要过来扶她。
　　乌鸦嘴，齐灵心想。自己蹭了两下，手脚发力，在奶妈的手伸过来之前，慢慢站了起来。还没立稳，就被她抱入怀内。
　　“姑娘乖啊，不哭不哭。”齐灵被宋奶妈揉搓惯了，只睁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珠子瞧着她，您是哪只眼瞧见我有哭的迹象了啊，拜托不要总是自己联想好不好。
　　“奶娘，妞妞，不哭。”齐灵奶声奶气的道，自己用小手蹭了蹭宋奶妈的脸。宋奶妈惊奇不已，自己姑娘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叫的爹娘，而是叫的奶娘。
　　“奶娘没事，奶娘就是心疼我们姑娘，我们姑娘真是聪明啊！”宋奶妈将齐灵身上的土拍了一拍，老泪都快出来了。
　　“娘亲，想。”齐灵继续道，其实她恨不能一次张嘴说个痛快，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那真是和靠哭由别人来猜是绝对不一样的。可是她力不从心啊，能两个字的往外蹦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她在没人的时候练习口型好久的结果。
　　“好嘞，咱们这就去见夫人啊。”宋奶妈又一手想将她抱起，齐灵急忙蹦出：“走，走。”
　　宋奶妈拗不过她，只得牵着她一只小手，慢悠悠的向正房走。
　　路上碰见前来请安的梅姐儿，齐灵小小的声音叫道：“六，姐姐。”
　　梅姐儿也极是惊喜意外，忙走过来牵了她的小手。“妹妹何时能说的话，昨个夫人还教了半天呢，也不见她张口说一句。”
　　宋奶妈恭敬的答，声音里微微带着喜悦：“姑娘也是今早才张口说的话。”且一张口就说了六个字呢！宋奶妈心里乐开了花，姑娘就是聪明，当然自己伺候的也好。
　　齐灵和梅姐儿如今相处的十分好，齐灵不是大脾气的人，梅姐儿性子软，经常来和她玩，且很多事情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猜她的想法，半点不耐烦都没有，齐灵自然和她相处的好。梅姐儿也觉着齐灵是她见过的孩子里面最为乖巧的，不哭不闹，还常常笑，看着心就容易软。
　　两人当先进了屋，给宋氏请过安，发现老爹也在，梅姐儿急忙又问了父亲安。
　　老爹“嗯”了一声，对齐灵招招手：“妞妞，到这来。”
　　齐灵牵着梅姐儿的手，慢慢的走到齐峰跟前，朝他伸手：“爹，爹。”齐峰甚是激动啊，教了那么多次，今个可算是开口了。正要伸手抱住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就被横来一双细白的手给抢了先机。
　　“妞妞，怎么只喊爹，快叫娘啊！”宋氏抱着齐灵，摸摸她的小脸道。
　　齐灵眼睛一转，嘴角弯弯的：“娘，想。”宋氏可高兴坏了。宋奶妈趁机说道：“今个早起姑娘一张嘴，说了六个字呢。”
　　“是吗？我的妞妞，就是聪明，娘真欢喜。”宋氏揽着齐灵，看到梅姐儿还在那里站着，就对她道：“梅姐儿，快来！”梅姐儿和灵姐儿相处的好，宋氏看着，对梅姐儿也比以往热心很多。梅姐儿总归不大，教养也还来得及，至于盛安堂那位，有老太太在，估计是改不回来了。
　　梅姐儿乖巧的应下，走到宋氏面前。宋氏拉住她的手，对齐峰道：“妾身想着梅姐儿过了年，这又大了一岁，不如将梅姐儿挪到我的院子里，我教养她们两个也方便一些。”
　　梅姐儿心里一喜，急忙抬头望向齐峰，其实梅姐儿是有些担忧的，自从姨娘那次对夫人不恭敬后，就被父亲亲口下令关了半年，之后放出来，齐峰也没再进过姨娘的屋子。府里的下人都是看碟下菜，姨娘本就不受宠，这样一来，底下的奴才伺候的就更不精心了。姨娘较之以前，真是老了许多。她就想着，灵姐儿是夫人的命根子，讨好灵姐儿或许能让夫人多关照一下自己，连带着那些奴才也能消停一些。
　　可她没想到，夫人竟愿意亲自教养她，她当然知道这是沾了灵姐儿的光，真是走对这步棋了，看来夫人比自己想的更加看重灵姐儿。
　　齐峰考虑片刻，拿眼睛瞅了瞅宋氏，见她并不是赌气，而是真心实意的说出这话时，轻轻吐了一口气，真是追妻不易啊，最近自己都是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不许自己进屋子。
　　“既然如此，便是最好。梅儿，还不谢过你母亲。这是你的福气，要多孝敬你母亲。”
　　梅姐儿急忙行了一礼：“女儿谢母亲抬爱。”
　　“起来吧。”宋氏和蔼的很，“只是我想着你姨娘那里，可能会舍不得，你自己好生劝着些。”她是想做好事，可不愿到时候蒋姨娘以为自己要和她抢女儿。
　　齐峰站起来道：“这是好事，你告诉你姨娘，让她莫要外生枝节。”
　　出乎宋氏和灵姐儿的意料，蒋姨娘并没有脑子短路，因为此事和正房闹，莫不是关了一阵真的聪明了？不仅如此，将梅姐儿的东西送来正房时，还到屋里给宋氏请了安。
　　“婢妾谢过夫人，这是婢妾特地做的一些针线，望夫人莫要嫌弃。”蒋姨娘姿态谦恭，双手将衣鞋奉上。
　　“不必客气，说来梅姐儿也是我的女儿。”宋氏淡淡的道，“不过梅姐儿虽是住在我这里，但是也没有不许她与你这个亲母亲近的道理，我已允了她得闲能去看看你。”
　　梅姐儿和蒋氏皆是感激不已，蒋氏更是眼泪都要留出来了：“婢妾谢过夫人。”这一次叩头叩的真心实意。原本她听见这个消息时，是惊喜的。可是一会儿便回过味来，万一夫人再也不许自己见女儿怎么办，她要是真的让女儿和自己生分，自己也不能说什么。这才反应过来，宋氏待自己一向冷淡，上次自己冒犯她，除了老爷罚了自己之外，她也没有说什么，一向供应也没有减少，甚至被罚的月例，最后也补给了她。她还庆幸来着，不曾想到宋氏在这里等着她。
　　现在宋氏的这几句话就好比天籁之音，让蒋氏惴惴不安，强自镇定的心平静了下来。争宠很重要，可是在她看来，女儿更重要，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宋氏将梅姐儿安排在东厢内。说实话梅姐儿已经七岁了，一般女儿家超过十岁之后就会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所以梅姐儿分外珍惜和宋氏和灵姐儿相处的时间。

　　“你说什么？可是真的？”莲姐儿看着冬雪，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是真的。”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还说因为自己姑娘的姨娘，夫人也不会教养姑娘。这话冬雪都没敢和她说。冬雪悄悄抬眼看了看莲姐儿，见她双眼大睁，形容苍白，甚是吓人，不敢再看，急忙出去。冬雪心里回想姑娘的样子，心里又是惧怕，又是心疼担忧。自己和冬雨不是没有劝过，希望姑娘能和夫人服个软，姑娘毕竟还小，且姨娘是姨娘，姑娘是姑娘，只要姑娘自己肯低下头去俯就夫人，夫人是万不会与她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可是姑娘就死憋着一口气，不仅不肯向夫人示好，就连夫人生病都只是去看了一次就再不去。
　　而六姑娘梅姐儿还好歹守了几天，冬雪脑子里浮起梅姐儿娇娇小小的身影，与她总是怯怯的眉目，忽而叹了口气，那才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啊！
　　而屋里的莲姐儿傻傻的站着，双手紧握成拳，肺已经快要气炸了。她的六妹妹，那个姨娘还在时总是对自己讨好的笑的妹妹，如今已经成功的抱住夫人的大腿了。真好啊真好！说是留在身边教养，这又与将她记在名下有何区别？区别，要说也是有的。再如何教养也改变不了她天生庶女的身份。只是比起一个生母被关进家庙的她来说，已经强上许多。
　　自姨娘被父亲关进家庙，宋氏从未处置过她，说不怕那是假的。后来她搬到老太太这里，才变的有恃无恐。可是老太太待她，已经大不如从前。虽然没有缺吃少喝，可莲姐儿知道，就是不一样了。老太太看见她眼睛里再也没有当初的热切，也不再嘘寒问暖，而且，她冲自己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原本她也不怕宋氏，可这个消息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二房一共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嫡女灵姐儿，自是她和梅姐儿无法相比的。可是自己姨娘原是贵妾，梅姐儿的姨娘只是良妾，自己本来要比她强的。现下这一弄，梅姐儿的身份已然强过她。宋氏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可就是因为她的无所为，才造成自己现在最尴尬的局面，将自己变成二房最没有身份的女儿。
　　这一刀，莲姐儿脸色发白，才是杀人不见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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