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橘乃路

8、第八章 偶遇

　　已近午夜，八云将由希劝回房休息，由于几乎昏睡了一整天，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也许并不只是这个原因，无论是这个属于自己去几乎不会停留的这个房间，还是那个人，都使自己心

　　浮气躁。远远地可以听见中庭里水车的轱辘声清晰地传来，一声一声，没有尽头。
　　小室家的木制饰品全部由手工制造，为了打磨出圆润的表面，需要大量的水。而那水车就是为了工作需要

　　，特地的修建在工作室的旁边。
　　去工作室吧。
　　在这个家里，只有那个地方才能使八云真正产生归属感。
　　就如同在这个家里，只有他才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和才华。
　　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八云穿好衣服，穿过阴暗的回廊，一个人慢慢踱向中庭。
　　罕见的，今夜没有雾，月光如水般在回廊的地板上倾泻出一片银光。
　　寒冷的夜晚，没有虫声，规律的水车转动声将这夜衬托得更加寂静。

　　南野兀自站立在进三米高的水车下，仿佛在欣赏音乐般倾听那一声声“咕噜”。
　　回忆起那人见到自己的表情，南野觉得自己迷惑多余欣喜。
　　他居然昏倒了，带着一种迷茫的神情。
　　那种时候那张应该清瘦的白净面颊上明明应该映着恐惧，或者愤怒……
　　他也许应该跳起来对我咆哮，扯住我的衣襟对我挥舞拳头。
　　但是他昏倒了，带着一种迷茫的神情。
　　南野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种有点苦涩的东西是什么。
　　无论如何，游戏已经开始了，每人能够让它停下来——

　　身后突然传来异响。
　　南野回头一看，却见小室八云站在身后。
　　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站在水车阴影里的南野，吃了一惊。
　　“哦，原来是小室先生。这么晚不睡，出来散步的吗？”虽然是不期而遇，南野先镇定下来。
　　八云却只是站在那儿，梦游一般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
　　“嗯？还是说我应该叫老师？”南野恶意地补上一句。
　　八云仿佛被电击搬缩了下身子，清醒了过来，但仍然一言不发。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了。”南野不想击溃他，还不是时候，这个游戏只有慢慢来才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南野……君”沉默半晌的八云终于开口，他觉得自己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哽在胸口：“我……要和你谈一谈。明天。”
　　绝不能是现在，胸中的某种东西就要喷薄而出。虽然下定了决心，但现在和这个人谈的话，八云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
　　望着迈着平稳的步伐向水车边的小屋走去的背影。
　　月光穿过水车的间隙，投影在南野的脸上，隐去了他嘴角有些残忍的笑容。
　　要么得到我想要的，要么，就破坏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