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上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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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有水之源的意思。
而法理村一年中大半时间都笼罩在浓雾中。
这里湿润的气候孕育了一种奇特的树木，它们活着的时候就像黄油一样柔软而易切割。
但一旦水分完全流失，就会比铁还坚硬，比棉花还轻。
很久以前，它们被叫做刀树，因为常常被用来制作小型的武器。
然而近代，法理的小室一族利用他们天赋的创造力，将这种植物用在手工制造女性饰品上。
小室的木梳与花簪因其精美手工和奇妙的质地的受到很多上流贵妇的欢迎。
装饰品手工业也就以小室家为首，慢慢成为了法理的主要产业。
清晨。
小室屋小室流第二代当家小室八云站在主屋的地庭院中。
这是他十年来的习惯，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
現在他能夠做的，只有回憶，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如果當時沒有離開……”。
但他知道，必須離開，無論如何——每個人都由必須做的事情和必須實現的諾言。
他實現了一個舊的諾言，卻放棄了一個新的。
若是能夠晚一天，哪怕只是幾個小時……哈，事情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不，也許會變得更糟……
就像是走在下暴風雪的山中，一旦踏出這一步，身後的來路便被暴雪和寒風掩蓋地一乾二淨，再也不能回頭了……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吧。
攀緣籬笆而上不知名黃色小花在晨霧中仿佛在微微顫抖。
“老爺，外面冷，囘屋裏吧。10點三川先生會過來。”
八云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老管家德叔。
“嗯，我一會兒便進去。”
“唉……”德叔嘆了口氣。
他知道老爺有心事，不能對外人道的心事。
老爺至從大小姐離開這個家后就再也沒有笑過了，雖然老爺從以前就不快樂，從繼承這個家以來，在這個除了壓抑什麽都沒有的家裏，怎麽可能有人快樂……
德叔動了動嘴唇，但終于沒再説什麽，轉身向住屋走去。
八云依舊站在那裏，他要在這兒等，等什麽呢？等太陽出來？等雨落下來？
突然身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
這囘是女傭阿慶：“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八云問聲一震，急忙轉身。
阿慶跑得滿臉是汗，上氣不接下氣地重復：“老爺！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在哪？”
“快到門口了。”
由希大小姐從小就是這家中所有人的寶貝，大家都想來迎接她，所以幾分鈡后，幾乎家裏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門口。十幾個人吵吵嚷嚷的，都面帶喜色。
“老爺。”德叔激動地指向遠處霧中朦朧的人影：“大小姐她……”
話還沒有說完，只聼一聲斷喝：“太沒規矩了！”
衆人瞬間鴉雀無聲。
“靜夫人……”德叔趕緊低頭，向來人施禮。
衆人也趕緊施禮道：“靜夫人。”
“大清早一群人聚在門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靜夫人緩步從主屋走來，臉上帶著怒氣。
“大姐，大家是因爲由希回來了，所以……”八云趕緊解釋。
“沒你的事。”靜夫人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將手一揮。
八云只得一聲不發，退到一邊。
“那個丫頭現在知道回來了？當初一聲不響地離開，走得倒乾淨。現在你們還來夾道歡迎她？”
大家都深深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動作。
這時，霧中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爸爸——！”身上帶著晨霧的水汽，撲進八云的懷裏。
“由希。”八云緊緊擁抱了由希，感覺眼角有些濕，然後拉一段距離：“來，讓爸爸仔細看一看。”
“哼！”一聲冷哼打斷了這感動的父女再會。
一擡頭看到站在一旁的靜夫人，由希臉上立刻失去了笑容，站直身子躬身一禮。
“靜伯母，別來無恙。”
“你還知道要回來，還知道有這個傢。”
突然跟在由希身後的三人中，有一人緩緩地走到她身邊，微微一笑：“大家好，在下南野雪。”
接著，轉身面向八云：“小室先生，初次見面，請將由希交給我。”
那是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生澀的少年發不出的清晰優美男中音。
仿佛是霧中魔物的魔法，對方的輪廓開始模糊。
“初次見面”與“老爺”的驚呼聲混合在一起，八云覺得腳下的地板突然陷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