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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点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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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晋言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秦天。
一直以来,由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迷惑的漩涡强大到令人无法直视。此刻此般的近距离,漩涡反而消失了,一下子少了那种悬浮的晕眩感,取而代之的是气息清朗的磁场,令人仿佛走进一片清润的森林,即使迷路了,却是安心的。
很奇怪的感觉。
他长得,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明晃晃的帅气,而是沉敛的气息透过深刻的五官慢慢散发出来,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嘴唇有时会微微勾起,让人琢磨不透到底是嘲讽的笑,还是无所谓的笑。也许是经常外出晒太阳的关系,肤色是介于黑与古铜色之间的那种……很健康的肤色。
晋言从来不知道,单纯看一个人的五官,就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性。
他有长期沉浸于乐队的那种狂野,低垂的刘海迎风扬起时,更增添了几分野性。养尊处优的成长环境却又令他浑身环绕一股疏离的气场,但一旦他愿意把那一身疏离抖落,又会变得亲近温润,比如,他面对天空乐队兄弟时的神情,又比如……此刻……
狂野的,安静的?清冷的,温润的?野蛮的,有礼的?……
好矛盾的一个人啊。
怎么办,好像大脑电波开始产生研究他的兴趣了。
身体好像恢复了些力气,应该可以下来自己走了。
晋言心想,这样一路被他抱着走真心不妥。
虽然自认不算重,以他的体格抱她这一段距离,不算负担。但毕竟是大热天,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到轮廓分明的脸颊,又顺着颈项,流入黑衬衫的领口……晋言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却不期而遇地迎上了他刚低下来的视线……
“研究得怎样?”他习惯性地微勾嘴角,淡淡的笑眸紧锁她,“帅?”
算了,累死你算了。晋言坏心眼地想。她决定不下来走路了。
“秦天,像你这种在光环里长大的人,是不是都特别自恋?”晋言是真的好奇。
“晋言,不要这种人那种人的,把我和你区分开来。”他听着心里就不舒服。
语气似乎很严肃。
她又惹他生气了?这人真容易动气,真爱生气。算了,没气力和他较劲,暂时休战。晋言轻轻合上沉重的眼帘,阻隔经过浓密树影过滤后,依然有些刺眼的阳光。
校医室里值班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以及医学院里的两名实习生。看到秦天抱着晋言进入,都不禁愣了一下。
“这位女同学怎么了?”很快,中年女医生就反应过来,职业而又和善地问秦天之时,示意他把晋言抱到校医室内的简易单人床上。
“可能是中暑了。”秦天轻轻放下晋言,才转头回答女医生的话。
“是中暑了。”晋言气若游丝,想摸摸自己冰凉的额头,以确定自己的说法。没想到才刚抬起手,就被秦天的大手按下,手心覆手背,然后,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低沉的声音轻哄,“你不要乱动。”
那两个实习生见此,偷偷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女医生了然地笑了笑,走到床边,为晋言量体温以及做着各项检查。
空间有些窄,秦天悄然地退开几步,视线却并未从晋言身上移开。
“你走开啦。”由于做检查时,女医生会翻动到晋言的身体,被一个不太算熟悉的男生这样注视着——虽然手牵过了,抱也抱过了,甚至还亲吻过了……才更加觉得不好意思好吗!
但由于这句斥责过于无力,听起来更像撒娇,连不太管闲事的女医生都轻笑了了,出声圆场,“没关系,他在这里不会妨碍我看病。你男朋友很紧张你呀小姑娘。”
晋言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此时秦天甚至连眼底都有了笑意。
女医生吩咐那两名实习生递来点滴瓶,细心地给晋言挂了水,然后转头向秦天作交待,“别让她再受凉了,多喝些水,挂完点滴再开一天药,应该无大碍了。如果还有不适,再回来复诊。”
“好。谢谢您了。”秦天应答如流。
女医生转身离开单人病床,把空间留给这对她认为气质极为般配的情侣。甚至还顺手拉上床边的帘子,隔绝外界尤其是那两名八卦实习生的偷窥。
给她拉过被单盖在身上,秦天才拉过床边的一张椅子坐下,对已经十分疲惫的晋言说,“我看着点滴。你睡一会儿。”
晋言勉强睁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倔强地抿着嘴,“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晋言你听着,你只有两个选择,”秦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是闭起双眼不看着我睡呢,还是睁着双眼看着我睡。你自己选择一个。”
“秦天你无赖。”虽然嘴上还是不服输,但晋言态度已软化。
“养好病再继续骂。”
在晋言终于合上眼皮之后,秦天才声音低低地说着话,也不管她是否听得到,“但是晋言,你让一个那么清高的人愿意去耍无赖,还只对你耍无赖……你难道,就不会有一点点心动吗?”
良久,久到秦天以为晋言已经睡着了,才听到她如呓语般轻声呢喃:“秦天,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凡到老死。”
“嗯,我知道了。”秦天无声地笑了下,“对我来说难度不大。”
“但你是Sky。”
“我是秦天。”
“你是秦三少。”
“我是秦天。”在她面前,他身上可以没有任何光环。
“……。秦天,我不是楚家人,很久之前就不是了。”
“傻瓜,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过是楚家人。”秦天这次是终于松了口气,“我认识的,只是那个作恶多端的,点了火就跑的小怪兽。”
即使表面再怎么平静,但看着晋言的抗拒与倔强,秦天心底还是忐忑的。然而此刻,悬在半个的心终于复归平静。如果她纠结的只是那个婚约,其实毫无意义——不,如果对象是她……他用自己湿润的双唇去舔吻她干涸的双唇,然后温柔放开:
“晋言,听着,无论你姓楚还是姓晋,我要的只是你。……别装睡,我知道你听到了。”
回答秦天的是轻浅的呼吸声。
秦天笑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再轻握她的手,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没事,有我在,你可以当一辈子鸵鸟,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