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51、谨慎 至亲至疏

　　这句不动声色的奉承话捧到皇后最得意的宽仁之上，皇后高兴的笑了，“为人父母，不过是尽本分罢了！你呀，才几日不见，如今愈发的喜欢说些禅语了。最近身子怎么样？可有好些？年前进贡的那些雪莲、人参可用了？年岁大了，就是要保养着，若是进着觉得好，尽管使人来要。”
　　“多谢皇后娘娘！臣妾这几日倒比年前松快多了！”安乐王妃躬身致谢。
　　楼下传来几声喧哗，随即就恢复了平静，皇后回眸，她身后的王昕已然走到楼梯口去了，她满意的颌首。这年纪轻脑子就是灵活，不象金嬷嬷，如今越来越糊涂，便是传个话都传不到点子上。
　　安阳长公主提着长裙子慢腾腾上楼来，施过礼坐了，略带抱怨的道：“如今的女孩子真是不检点，皇家御宴上竟然也胆大包天的勾引男子，啧，真是开了眼了！”
　　这是元宵宴，皇后费尽心思，苦心安排的，目的无非是抑人扬己，为子飒铺陈开一个稳操胜券的摊子，文武兼收，为此，她甚至亲自去说服媳妇，给子飒纳一位侧妃。此刻听到在座的竟然有人不检点，皇后雍容的脸庞也难得有些恼怒扭曲，“怎么回事？”
　　王昕已经从楼梯口转了回来，此刻便口齿清楚的秉道：“是益都侯府的姑娘在湖边小径上不慎滑倒了，四皇子刚好路过，让身边的人扶了她起来，听说或许骨折了，已经安排太医过去了，也已经使人过府告知。”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益都侯是个聪明人，他的姑娘也是个聪明人，靠上四皇子，便是不能做个正经的皇子妃，至少现在上头还没有皇子妃来辖制她。她微微蹙眉，“那长公主又何出此言？”
　　王昕平静无波的垂眼禀报，“小内侍力气小，搬不动郑姑娘，可郑姑娘又疼得狠，因此婉言求四皇子援手，四皇子道他的伤势未好，因此爱莫能助。长公主看见的便是郑姑娘求四皇子援手之时。”
　　长公主连连摇头道：“娘娘，您方才是没有亲见，若不然您也定然如臣妾一般感慨世风日下。”原来方才的那一幕她撞了个正着，亲眼目睹了全本。那益都侯府的姑娘前后徘徊在湖畔，早不跌倒晚不跌倒，偏偏子凌过去时她就跌倒了。不过是子凌闪避得快，让她的图谋落了空。小内侍扶她还不肯起来，在那惺惺作态，希翼着让子凌伸手去扶，不过子凌机灵，不肯上她的套而已。
　　长公主本来也有意替自己那个瘸了腿的儿子挑两个门当户对的妾侍。如今看来，还不如找两个知根知底的好，若是那样的女子，反倒把本就不思进取的儿子更加带入阴沟里去了。妾侍可以没有见识，但品行却一定要好！
　　“原来如此！”皇后颌首，“子凌去年几番受伤，身子的确不便，不过他也太不近情理，怎可如此直言伤了人小姑娘的面子？呵呵，传本宫的话，赏那小姑娘一对耳饰，使人送她回去吧。”
　　虽然情有可原，但小妾教养出来的女子果然亦有几分小家子气。女追男隔层纱，若是她恰巧碰上了子飒，亦是拿出此等狐媚手段，男人都是性好猎奇的，不慎沾染了这等心机手段不缺胆量又奇大的女子，却是祸患，难保不是第二个韩雪蓉。
　　但她碰上的是严子凌，为了奖赏她挑选的好，也为了给主动婉拒了赴宴的益都侯府一个体面。皇后心情甚是愉悦的挥了挥手，“去吧。”
　　“是。”王昕躬身应了，又回到楼梯口去吩咐。刚说完，便见金嬷嬷气喘吁吁的上来，王昕伸手去扶她，“嬷嬷回来了？”
　　“噢，”金嬷嬷伸手搀住，一手扶腰，拖着脚步走了两步，“累死了！入了夜，外头冰冷冷的，直沁入骨子里来，真冷啊！”原来金嬷嬷被分在院子里统管提点着，这般大冷天，要四处奔走可不是累死她了么？
　　楼里暖如春天，被热气一激，金嬷嬷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王昕递过去一块帕子。金嬷嬷接过去，拧了把鼻子，鼻音很重的问道：“娘娘呢？用完膳了么？”
　　“已经用完了，正和王妃、公主闲话呢。”王昕道。从金嬷嬷的脸上看不出她这是有事上来找娘娘，还是因为外头冷不过进来躲躲懒。顺手从一旁的茶壶中斟了杯茶递给她，“嬷嬷喝茶。”
　　金嬷嬷心安理得的接过，一杯暖茶入喉，终于感觉身子重新活络起来。王昕和锦文年岁差不多，也一样的做事勤勉有眼力见儿，可锦文到底输在不够机灵，枉送了性命。自己年岁长了，假以时日，王昕必定会是娘娘身边的第一得力人。“王昕，你也辛苦了，坐下歇息会吧，我去伺候娘娘。”金嬷嬷体贴的道，随即便转身往里走。
　　看来是有事要秉给娘娘，“多谢嬷嬷！”王昕便也坐在小宫女端过来的锦凳上，斟了杯茶慢慢喝。
　　金嬷嬷一站到皇后身后，皇后就心有所感似的回头瞧了她一眼。
　　金嬷嬷笑着上前，“娘娘这边珠花松了，老奴给您正一正。”
　　多年的主仆，一个眼色一个动作便知她有话要私下禀报。皇后笑道：“正好，本宫也乏了，去宽衣洗漱一番，你们自便吧。”
　　在座的众人都站起身来，“恭送娘娘。”
　　皇后和蔼的抬手，优雅的起身由金嬷嬷扶着手走出去。
　　清冷的夜风一吹，原本在暖室中双颊殷红的皇后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方才小酌了几杯，身上并不怎么觉得冷，只是手脚却是有些凉，见几个小宫女远远的跟着并不上前来，便问道：“怎么了？”
　　明知身旁没有别人，金嬷嬷还是先小心的左右环视了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娘娘，时延过来了。”
　　“时延！”皇后吃了一惊，追问道，“他怎么来了？他在哪里？”
　　金嬷嬷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快走。”皇后加快了脚步，圣上大肆搜查时延的下落，若是让他知晓自己是时延的主子，那自己这个皇后的位置就要做到头了。在子飒还没有坚实的力量之前，自己只能小心谨慎的应对。
　　突然，皇后收住脚，金嬷嬷正紧紧的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去，连忙往边上侧开，免得撞上皇后的玉体，急忙道：“娘娘……”
　　“你问过了吗？他怎么进来的？又如何寻到你处的？”皇后冷声道。这里虽然不是皇宫，但同样禁卫森严，即便他时延功夫再好，可要在一个偌大的陌生地方，在万千人中找过来，却甚是不易。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金嬷嬷自然知道，何况皇帝正冷落娘娘，虽然春节里，好歹还顾全了娘娘的面子，但到底不如之前信任。“奴婢方才盘问过了，他是听说了娘娘开元宵宴，才特意混进来的，先是充作安乐侯府的马车夫，此刻又换了洒扫的内侍服色，跟着送茶递水过来的。”
　　皇后松了口气，他时延知道蛰伏，没去冒失的找子飒，算他还有几分小聪明，便是差使做的不好，却也还有些用处。“这样，你去跟他说，让他先回去，有什么事到时再跟他联络，本宫知道他这些日子必定不好过，你且让他在子飒那外室处给他找个地方住了，有什么差使也好吩咐。”
　　“是。”金嬷嬷利落的应了。
　　韩氏除了狐媚些，倒是个听话的，安安分分的窝在宅子里待产。她那个嬷嬷也是打理杂事的好手，把小宅子里打理得妥妥贴贴。如此一来，又为着她肚里的孙子之故，皇后便算是默许了严子飒的请求，若是韩氏真的生下个麟儿来，就让她入府。
　　如此，偶尔使金嬷嬷过去一套，算是替祖母去瞧瞧孙子，顺便吩咐时延办事，便算是天衣无缝了。
　　“若他有什么要禀告的，你让他写个折子带过来便是，事情说完，便赶紧安排他出去，多事之秋，还是谨慎小心才是。”
　　“是。”金嬷嬷见她突然有些烦躁，连忙缩紧脖子赶紧应下。因了皇帝的冷遇，皇后已经好一阵没有打杀像惠妃的宫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她如今的脾气愈发古怪，一时高兴一时生气，总觉得她的心绪如同一根弦似的紧绷着，弄得她们这些伺候的也日渐紧张，总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斩掉了自己的脑袋。
　　见她没有吩咐了，金嬷嬷正想告退，却听皇后又道：“圣上已经回宫去了吗？”皇帝坐了一会，刚点上灯，便说要回宫，也不知要做什么去。
　　“方才见裴统领护卫着圣上出去的，许是回宫了吧，圣上今日面色不佳，奴婢也不敢跟小福子打听。”金嬷嬷道。
　　“嗯，小心着些，莫要被人盯上。”终于皇后叮嘱了一句，挥手让她下去。
　　金嬷嬷连忙一溜烟的下去了。
　　皇后仰首望着各色灯笼挂满枝头的园子，她是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妻子，可那又如何？那个人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这样万民同乐的节日里，或许那些平民百姓，夫妻双双带着孩子上街看灯去，可他呢，抛下自己独自回宫去了。至亲至疏夫妻，真是一点都不错啊！
　　皇后感慨的时候，裴思齐刚风尘仆仆的赶回府中。
　　“嗯？”闻讯迎出来的林珑伸手去接他刚脱下来的大氅，“你不是陪圣上去元宵宴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