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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挟持 胆战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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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草望着如小鸡般被架在长剑下的少夫人,任有千般的不甘愿,也不敢异动。
脚步沉重,无奈的出得门来,冷风扑面,让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自己和石榴定然是中了迷香之类的,她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枉她们习了这么多年武,没照面就让人迷倒了,害得少夫人被人挟持在手。如今投鼠忌器,只能待公子回来拿主意了。
深夜,黑黢黢的夜幕下,整个裴府陷入在安静的沉睡中。流风突然被门外的叫声喊醒,揉着眼睛隔窗听得少夫人此刻让他去宫里,惊讶的抓了抓头发,忙道:“是不是少夫人身子不适?”一边赶紧下床捞了衣裳。
少夫人还有身子呢,唉!若是少夫人出点什么事,后果怎么样她是想都不敢想了。做人奴婢的,跟对了主子,是一辈子的福气,像她和石榴,能跟从少夫人这般宽厚仁慈大方的主子,她们已经心满意足了,日子过得惬意自在,无忧无虑,可若是少夫人……
萱草心头发凉,却苦于不能多言,只能含糊的扬声应道:“嗯,你快去吧,让公子尽快回来一趟。”
听说真的是少夫人身子不适,流风不敢耽搁,手脚麻利的赶紧穿戴,“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快去照顾少夫人吧,待会我请太医过来。”少夫人有孕在身,大意不得。
萱草叹气,“你快些啊,那我走了……”她很想告诉流风少夫人被人挟持的事,可想到刚才那黑衣人凶狠的模样和雪亮的长剑,又忍住了到嘴边的话。犹豫的徘徊了几步,她又道:“对了,你出去时可别提少夫人不适的事。”黑衣人那般凶狠,若是走漏了风声,丫鬟婆子们一嚷嚷,那人听得喧哗,伤害了少夫人可怎么办?
许是不想让国公夫妇担心吧,流风应了,“知道了,放心吧。”他狡猾的想,也不能让大少夫人知道,省得少夫人被她们暗地里说笑,少不得自己又走偏门出府去。
且不说流风收拾收拾赶紧出府,萱草黯然的回了院子,急匆匆进屋,但见林珑坐在沙发上,那个黑衣人见再无动静,才缓缓收回了长剑,却是警告道:“算你识相。”
石榴还在榻上高卧,萱草苦涩的垂手道:“不敢。”
剑锋离了自己的颈项,林珑才感觉身上的血重新流动起来,手脚也恢复了力气,她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萱草斟了杯茶,端给林珑,“少夫人,您没事吧?”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她看出黑衣人的举手投足,及方才干脆利落的出剑,那份功力高明,不是自己能匹敌的,若是自己拼死一战,可少夫人和石榴怎么办?说不定反送了三个人的命,自己死不足惜,可少夫人呢?
林珑接过热茶喝了几口,暖茶入肚,感觉好了许多,“我没事。”她拍了拍萱草扶着自己的手,“你也坐吧。”
萱草也不推辞,在她身侧坐下,无论如何,她都得护着少夫人,若是少夫人出事,自己必定也生不如死,只要少夫人在身边,她便有了主心骨。
黑衣人斜靠在高几旁,冷冷的望着主仆俩,面上喜怒难辨。
萱草握着林珑的手臂,咽着口水,手指颤了颤,泪水直涌出眼眶。她真是不甘心啊!眼睁睁的看着少夫人成了对方的质子,自己只能束手旁观,什么也不敢做。骨子里的坚忍却又让她明白不能以卵击石,免得造成更大的伤害。时间滴答的流逝,她真恨不得能以身代了少夫人。
林珑叹息,萱草和石榴身上的伤都还未痊愈呢,便得在自己身边当值,虽然活不繁重,却也受累,如今还得跟着自己担惊受怕。到底是小姑娘呢,这般被无视被劫持,心里肯定难以接受。“没不舒服吧?什么都别想了,好好歇着吧。”她柔声安慰道。
萱草摇头,用手抹着泪,惭愧的道:“奴婢没事,是奴婢太没用了。”
林珑苦笑,“傻话!都是我拖累了你们。”若不是自己,她们哪用得着这么出生入死,有伤也不好好休养,还得替自己值夜守护。
黑衣人不说话,林珑和萱草也沉默着,看着滴漏的刻度缓缓缓缓的变动。
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一个时辰快要到了,林珑的心随着滴漏越来越紧张。为了缓解焦躁,她时不时的变换着坐姿,间或喝口茶。流风出门到皇宫要二十分钟左右,再通知到裴思齐那里,不知道二十分钟够不够?晚上宫门落匙了,要联络上他怕是不容易,如此一来,一个时辰也就堪堪能到家。
何况,就算裴思齐能出来,能按时回到此地,黑衣人抓了自己在手,裴思齐投鼠忌器,能怎么办?还不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回来呢,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么。
看看面前沉着脸,定定注视着她们的黑衣人,林珑觉得还是要努力自救。她考虑了一下,细声细气的开口道:“这位大侠,此刻宫门落匙,没有圣上的手谕,怕是不好出门,一个时辰,恐他是赶不回来的。您有何贵干,干脆些划出道来,夜深人静的,大家有事好商量么?我们两个是深宅大院中的妇道人家,这样孤男寡女的杵着,也不是个事不是?”
黑衣人眼神阴晴不定的望着林珑,她这是害怕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一个弱女子,方才长剑架在她颈间,没有吓趴下,此刻虽然颤抖着,还能说出这番软中带硬的话来,也算不容易了。
黑衣人露出一抹讥嘲,人都是怕死的,自己也一样,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少废话!且等着吧。”
林珑原也料到会受挫,便又求道:“此刻深更半夜的,若是外面婆子起夜,看到了难免过来问询,劳您大驾,坐到书桌那里去,可否?”黑衣人眼睛在她们两个身上逡巡,虽然两人都衣着还算整齐,但还是觉的不寒而栗。
原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个再嫁之妇了,此刻倒像个贞洁烈女似的,撵自己给她让出地方,黑衣人气笑了,拍了拍腰间的长剑,“真是聒噪!小心惹恼了我,一刀一个把你俩收拾了,让裴思齐给你们收尸吧。”
林珑立即闭嘴。心里计量这人并不是真要她们的命,是想逼迫裴思齐为真吧?眼见的滴漏已经快到丑时三刻,心里愈加的焦躁,裴思齐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若是进来后此人拿自己要挟他,让他进宫谋害皇帝,可怎么办?
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国公府来,放倒了了萱草两个,萱草虽然没机会说明,但林珑明白她必定是觉得她自己无法匹敌,才这般歉疚和绝望的。
已经是丑时三刻,外面没有一丝动静,屋子仿佛是暗夜海上的一艘孤船,湮没在无边的黑色海浪里。
林珑手揣在兜里,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裴思齐,你可千万要机灵些,但愿夫妻两个能心有灵犀,裴思齐若回来,能早做了防备再进门来。
她突然站起身,黑衣人眼神一凝,冷冷的喝道:“做什么?”
林珑脸色通红,垂首嗫嚅道:“内……内急,上净房。”原本还不想的,可此刻一紧张,又喝了茶,忽然内急起来,越想忍却越是忍不住。
事真多!黑衣人极其不耐烦的冷喝道:“老实些,老子可没那么多的耐心。”见萱草起身扶着林珑,又喝道:“你坐下,让她一个人去,快些。”即便耽搁些时辰,凭裴思齐此刻禁军统领的位置,进出皇宫应该是无碍的,想到待会儿就可以要挟他进宫,多日来的的难题可以一举得解开,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
林珑用软绵绵的双腿,勉强挪到了净房,拉上门扉,外面有外人在,为了怕人听到声响,她极其小心的慢慢的净了手,一下感觉轻松了很多。洗了手擦干,把身上的衣裳整了整,她又慢慢的走出去。
黑衣人拿手指着萱草,“到她身边老实坐下。”
林珑依言走过去。
院子里响起拍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能传到室内来。萱草倏的坐直身子。站着的林珑也挺直了身子,昂头望着门,她仿佛能看到风尘仆仆的裴思齐焦急的站在院门外。
黑衣人抽出长剑,指着两人,“老实些,不然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他跃到门边,推开一条缝,警惕的望着外面。
院门被推开了,许是外面的人一拍门,发现触手便开,便自己走了进来。前面的那个男子,身穿盔甲,长身玉立,正是裴思齐。身后的那位身量矮些的应该是他的贴身小厮。
黑衣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闪身到门后,心里倒是有些犹豫,是继续控制着他夫人呢?还是干脆直接控制他?对于裴思齐,他还是自信的,只要雷震天不在,就算裴思齐手里有那种奇怪的会放火的爆竹,他也不怕,屋里还有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呢,就算让裴思齐放火他都不敢。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听在林珑的耳中,却犹如沉重的大锤,狠狠的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裴思齐在明,黑衣人在暗,若是黑衣人是来要裴思齐的命的呢?自己这么把他叫回来,岂不是来让他送命?
林珑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揪成一团,疼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宁愿自己有事也不愿他受伤啊!她狠了狠心,把手从袋里抽出来,举起来对准了黑衣人,一边大声道:“老公,你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