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13、天伦 我们都是孤

　　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绚烂的五彩烟花，如芙蓉花，如大丽菊，如蝴蝶兰，优雅如燃烧的火鸟，在天空中肆意的美丽。
　　“哇！真漂亮！”裴悠悠鼓掌惊叹，“惊雷叔叔，再放一个，再放一个。”
　　谦儿跟在她身后，也卖力的鼓掌，欢呼着道：“再放再放。”
　　惊雷红光满面，他本就爱玩闹，这样的出风头正是他最受用的，当下就连拿了两个烟花，又跑到空旷处放起来。
　　孩子们呼啦围上去。
　　黄月英急得在后面扯着嗓子让丫鬟婆子们快上去护着些，免得孩子们被火星子溅到了。
　　惊雷吆喝了一声，让孩子们都退远，他自己拿了烟花在那里放。五彩斑斓的烟花又燃红了半边天。
　　林珑站在廊下，仰首望着这瞬间的灿烂美丽。
　　方夫人拢着衣袖站在她旁边，心疼的叹息道：“阖家团聚的日子，都不能守在家里。这官家的饭碗最不好端了，他又是管禁卫的，怕是年年过年都得睁着眼睛在那守着，连些许风吹草动的都得打起全副精神去应对。”
　　林珑知道婆母也是首次体会儿子不陪在身边过年的滋味，忙安慰道：“母亲不要伤感，您看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少他一个还是一样的热闹。我倒是只祈求我们一大家子新年里都平安顺遂身体康健！”
　　方夫人连连点头，儿子越来越出息，她只有高兴的，只是怕林珑心里不好受罢了。“你待会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就得起床去兴国寺，双身子呢，可不许熬夜守岁。”
　　“是。”林珑应了，“母亲也早些去睡，明日一早您也要进宫呢，天冷，您可一定要穿上羽绒裤子，再绑上护膝。”
　　“知道了。”方夫人笑道。林珑之于她，更多像个贴心的女儿。
　　裴悠悠蹦跳着过来，“以前都是三叔和我们一起守岁的，三叔还给我们烤鹿肉，今年可没这福气了！”
　　裴思贤的长子裴云海在旁笑她，“你守岁？去年是谁？刚过了子时就像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了，还是我背你回去的呢。”
　　裴悠悠气哼哼的道：“去年那是我还小，今年我肯定不瞌睡。”
　　裴云海笑道：“我等着看你坚持不坚持得住。”
　　黄月英笑道：“好了，你们这些孩子，尽想着玩闹，去看看你爹爹他们还要酒水么？再给你们祖父送壶茶去。”裴思贤兄弟在浅酌慢饮，公爹裴靖则在内书房与两位资深的幕僚喝茶闲话。
　　裴媛媛站起身，“二婶娘，还是我去吧。”她在这里也只是干坐着，还不如走动一下呢。
　　傅彤见黄月英活像个主母似的发话，轻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的烟花，无论多么鲜亮绚烂，也只在那一刹那，过后便是沉寂。人也一样，暂时的花团锦簇不过是云烟，唯有握紧手上的实权，脚踏实地，才能一直盛开如不败的绢花。
　　“媛媛，披上狐裘，当心着凉。”傅彤嘱咐道。见女儿娉婷起身，自告奋勇前去，心里得意又欣慰，女儿到底是长大了，行事就是端庄大气。
　　“知道了。”裴媛媛见母亲独坐在桌后，雪亮的灯火下，美酒佳肴暖香熏人醉的繁华浮世里，她遗世孤立的坐着，就像个孤独的旅人，繁华的只是她的背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也不过是一幅画上寂寞的人影。
　　她转了身往外走，林珑扭头看见她，含笑对身边的竹影道：“把我的那条围巾给媛媛，还有手套。”对裴媛媛微微一笑，便转了身跟方夫人闲话去了。
　　裴媛媛戴上手套，竹影替她围上粉色围巾，温暖的走入冷风里，她回头看了眼，三婶娘站在祖母身边，笑容柔美，祖母笑容满面，二婶娘就像个老母鸡，笑呵呵的拉扯着悠悠与谦儿，悠悠、谦儿和云海嘻嘻哈哈的打闹，好一幅和乐的天伦图。
　　皇宫里，宴席也已经酒过三巡，严明诚缓缓的扫过面前济济一堂坐着的子女妻妾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应景的和煦笑容，但他知道，他们就像他一样，各怀心思。
　　“父皇，儿子敬您一杯酒。”二皇子含笑举起酒杯，“祝父皇龙马精神，岁岁平安！”
　　“你喝半盏罢了。”严明诚举了举杯，喝了半盏。子彦的身子自出娘胎便不好，大了还时常不适，便没像其他几个孩子一样给他差使，或许因在府里闲着，孩子倒生得比其他几个儿子都多，而且生的孙子女们的身子骨都还算康健的，也算是万幸了。
　　不待严明诚放下杯盏，严凤娇便举杯娇声道：“父皇，女儿也敬你一杯。”她一身火红的衫裙，眉目又长开了些，脸庞宛然是惠妃的翻版，但神色间又多了与惠妃的柔婉截然不同的英气。
　　她嫣然的站在灯光下，皇后望着她，恍然觉得惠妃活过来了一般，她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指尖发白生疼，这让她突然醒过神来，望见严凤娇身边的严子凌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她不由的在心里暗笑，她儿女双全又如何？到底难敌有自己在一旁护持的子飒。她又望向上方那端坐龙椅含笑举杯的圣上，这个薄情寡意的男人，终有一日会遭报应的。
　　沈庭筠悄悄拉了严子竑一把，努嘴示意他也敬圣上一杯酒，增加他的存在感。
　　严子竑侧首看看她，抖抖嗦嗦的想站起来，又低下头去，几不可闻的嗫嚅道：“还是不要了吧。”
　　沈庭筠斜了他一眼，声音极低的道：“若是不想被人像蚂蚁似的捏在手心里，你就得硬气些，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
　　严子竑犹豫，父皇喜怒不形于色，除了对着子凌、凤娇时比较温和慈祥，其他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母亲又不得宠，若是自己跟着三哥时遇上父皇，偶尔才能顺带着给自己一个笑脸，自己都要高兴几日的。
　　他侧首再望望自己的皇妃，庭筠说得有理，几位哥哥们忙着夺储，只有自己一无是处，自己能这般窝囊的过日子，若将来有了孩子，难道也让他们重复自己的日子么？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暗哑的嗓音里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但吐字还算清晰，“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对面上首安静坐着的辛嫔听到儿子的声音，猛地抬眼，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时候到圣上面前凑近乎，岂不是碍眼？
　　成了家果然不一样，最内向胆小懦弱的儿子竟然也会自告奋勇的给自己敬酒了。严明诚淡淡一笑，爽快的举杯，“嗯，好，有长进。”
　　严子竑兴奋的脸庞发红，手颤抖的连酒水都晃了出来，“多谢父皇！”余的话却是激动的说不出来了。
　　沈庭筠安抚的拉拉他。
　　辛嫔却是心里发颤，感受到右前方刀子一样冰冷的目光，和身边那些青春少艾的美人们或幸灾乐祸、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她默默的垂下头，悲凉的叹息，隐忍了这么多年，儿子争气了，她的心劲却是早成了死灰了。
　　想不到这时候竟然还会看见这般的剧情！严子翊含笑朝身边一席上的严子飒举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吃完这一顿，明日我们又添了一岁。”
　　严子飒回过神，脸上笑容盛开，双手举杯，“愿大哥新年龙精虎猛，给我们添几个小侄子。”
　　严明诚闻言望过来。老大身子一向健壮，也早早的娶亲，膝下的子女却是单薄，瞧瞧那豆芽菜似的一个嫡子，唉，他微微摇头。
　　皇后笑微微的，即便这些日子，皇帝冷落她，但她依然盛装华服，妆容一丝不苟，雍容的笑道：“是啊，子翊，你是老大，可论起生养孩子，你可是落后了。圣上，选秀时臣妾倒是留意了几位名门闺秀，有几家的论年龄、姿色、修养，都是极好的，依臣妾看，等元宵节的时候，您给子翊他们都赐上一两个，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严明诚扭头望着身侧跟随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继后，论起来，她跟随自己的年头比元后徐氏都长，一直以来，也算是知分寸，统领后宫也算得力，只是子凌被袭一事虽无明确的佐证，却是让他由衷的怀疑是她的杰作。
　　此时是佳节，自然是父慈子孝，且让她们得意一时又如何，终究，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如此自然好，到时开一个元宵宴席，请那些闺秀们去别院中赏梅，你们自己若有中意的，也可以跟朕来说，朕便做个现成的媒人。”
　　他又望着自己下首第一位的安乐王严明忠，“知道你好美人，到时你也挑上几个。”
　　严明忠笑道：“皇兄美意，臣弟愧不敢当，臣弟再不知礼，也不能和皇侄们争美啊。”
　　安乐王妃也在旁诉苦道：“圣上您是不知道啊，他是只要美人，不论家世教养，全盘接收。前些日子，别院里那些姑娘们，争风吃醋弄得乌烟瘴气的，已经送出去了一批了，剩下的还是不安生，他偏还得意。”
　　严明诚哈哈大笑。
　　裴思齐守在殿外，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还得分神听着里面传来的笑语声。
　　安福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名叫小喜子的悄悄走过来，朝裴思齐招手。
　　裴思齐走过去，小喜子塞给他一个信封，又小声说了几句。
　　裴思齐颌首，“你回去吧，就说我知道了。”看着小喜子的身影淹没在暗黑中，他叫平侍卫照看着，自己假装去如厕，走到偏殿里，撕开信封飞速的看过，随即把信扔进了炭盆里，看着那信封信纸着火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