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10、好事 情比纸薄

　　这一夜，京城的某些个院落里，灯火一夜未灭。而兴国寺方丈室后面的厢房里，严明诚却是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浑厚的钟声敲响，和尚们做起了早课，严明诚酣睡初醒，小福子进去伺候。
　　裴思齐慢悠悠的从夹道里走过来，小福子提着水壶走出来，与他碰了个正着，“裴统领大早就起来了？”
　　裴思齐苦着脸抱怨道：“还不是被和尚们一大早敲钟念经吵醒的，昨日就吃斋，嘴里都淡得没味了，左右睡不着，便溜出去买些荤菜吃。”他掏出一个纸包，悄悄塞给小福子，“拿着，别让老和尚看见。……圣上呢？还睡着么？”
　　闻香味就知道是只烧鸡，小福子脸上绽开了笑颜，“多谢裴统领！……圣上刚醒，还没起来呢。”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好似今日心情挺不错的。”
　　“嗯，快去打水吧。”裴思齐看着他走远，才慢慢回身，英俊的脸上哪还有半分笑容，沉默的站在台阶上，望着鱼肚白似的天空。
　　“阿弥陀佛。”释真从方丈室出来，看见裴思齐，顿住脚合十为礼，“裴施主。”
　　裴思齐微微欠身，“老和尚。”神情绝对称不上恭敬。世人对神佛之事多有敬畏，唯裴思齐不信，若是神佛真有灵，象史夫人那般的不早就夫妻和美了么？象沈婆子那样的也该丰衣足食的过日子，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悲苦了！
　　释真不以为意，含笑道：“施主是个有福之人。”
　　老和尚惯爱故弄玄虚。裴思齐挑眉，“老和尚最是悲天悯人，可知日后如何？好歹给提点一下我这个俗人呗。”但老和尚手底下的功夫还是很不错的，医术也颇为不错。虽然阿珑自有万千引人注目之处，但他搞不懂为什么释真要给萍水相逢的阿珑一块福字牌，那是连皇室都不能弄到的福字牌啊！
　　释真微笑，慈祥的脸上有一种圣洁温和的光芒，“施主慧眼识人，还需要老衲的指点么？”
　　裴思齐扬眉，定定的瞧着宽衣素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话怎么听都是意味深长啊！“老和尚，不是不问世事的么？小子的名气还传不到这方外之地来吧？虽然这里香火缭绕的也没有那么清静！”
　　“色既是空，空既是色，不入世，便是入世。”释真笑道，“施主不也是身在欢场，心在彼岸么？”
　　裴思齐手微微一动，不管老和尚有几个意思，这般让人一眼看穿内心，他从七八岁起，就没再犯过这种错误了。自我保护的本能让他一瞬间有出手制住老和尚的冲动，但他一转念间，还是忍了下来。其一，圣上在身后不远的厢房里，这里动静稍大，他就能听见，自己不能露底。其二，师傅曾跟老和尚动过手，师傅那人要面子，只说两人势均力敌，但裴思齐知道他必定输了，肯定仗着轻功还了得，才没落了面子去。
　　裴思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一回生，两回熟，老和尚，我可不是你的香客，还是留着你的口才招呼圣上吧。”
　　释真睿智的目光笑望着裴思齐，“圣上恐怕今日没有闲暇陪老衲闲话下棋了。”
　　裴思齐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老和尚窝在这里，外面的事却没有逃过他的眼，或许是他真的洞若观火吧。
　　“安将军来了。”小福子拎着一壶热水回来，看见裴思齐就道。
　　“是吗？”裴思齐看了释真一眼，释真与他相视一笑，“看来施主也要忙了。”
　　安源穿了一身青袍，神情平缓的走过来，裴思齐迎上去，“安将军。”
　　安源拍了拍裴思齐的肩膀，玩笑道：“青灯古佛，睡得可好？”
　　裴思齐哀怨的望着他，“您说呢？……大早晨就被钟磬声吵得睡不着了！还有菜里没有油水……”安源神态轻松，还有闲情跟自己玩笑，显然昨夜他那边没有太多情况。
　　安源哈哈笑，“平常大鱼大肉的，偶尔青菜小粥不是很好？也清清肠胃么。”
　　严明诚洗漱停当，神清气爽的走出来，“这清静之地，便是让人觉得舒爽，连觉也睡得踏实多了。”
　　安源、裴思齐躬身施礼，释真则是合十宣了声佛号，“膳房备有菜和粥，请圣上用膳。”
　　用了早膳，精神奕奕的皇帝严明诚在竹林里缓缓散步消食，一刻钟后才进了厢房，坐到榻上听安源禀报。
　　“皇后身体微恙，昨日宣了太医，金嬷嬷还亲去御药房取药。大殿下曾去二殿下府中，大概待了二个时辰，其间还请了翰林院的方翰林过府，据说是请方翰林评议赏花会上的诗集，并商议明春的赛诗会。三殿下则在私宅里请了几位大臣开花宴，直至凌晨方散场，这是大臣的名单。四殿下和七公主昨晚也未回宫，他们傍晚时曾在柳树街的一处小宅子里暂歇，见了一个神秘人，之后又改了行装去了另一处地方。那个神秘的藏头男子，据报是康宝，属下已经使人跟踪了。”
　　严明诚面无表情，听到康宝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沉静，“嗯。”扫了一眼折上的名字，目光微微一凝，便合上折子，扔到一旁。
　　“羽林卫及京郊各大营没有任何异动。”安源又道，“不过禁军昨夜曾有过调动，不久又恢复了原样。”
　　“知道了，回宫吧。”严明诚捏了捏鼻根，突然有些说不出的疲惫。惠妃去了这么多日，想起来总是让他倍觉伤感，但这一次，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了。康宝？他竟然没死？
　　裴思齐站在门外，对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会意，凑过来，裴思齐对他耳语了几句。小福子连连点头。等回了宫，立即觑了个空子，跑到安福身边嘀咕了几句，又匆匆回了殿前。
　　严明诚正拿着本折子，“裴靖这老伙计，倒是有心了。”裴靖呈上来那名叫甜瓜爆竹的配方，还详细阐述了这爆竹的威力和制作的方法，道是应该严加管制，不可流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
　　“虽然腿伤休养，国公还是一心为圣上筹划啊！”安源躬身。和裴靖也是多年的交情，但自己所处位置敏感，两人面子上不过淡淡，自裴靖负伤，也根本不曾去见过，却不妨碍此刻为他说句公道话。
　　严明诚似笑非笑，“裴靖一向小心，这次也一样。”
　　安源低头，伴君如伴虎，不小心怎能平安至今？
　　严明诚低头仔细看着折子，一边道：“宣安福过来。”
　　小福子道：“是。”他飞快的退出去吩咐，又回进来伺候。
　　严明诚又吩咐：“把姜超革了，贬去守城门。”
　　安源连忙应了。这是杀鸡给猴看，警示众人呢。
　　严明诚把折子放到一旁，“宣兵部侍郎。子凌若是回宫，让他立即来见朕。……恩，裴思齐呢？”这甜瓜还得尽早安排下去。
　　小福子秉道：“裴副统领换衣裳去了。”
　　“这小子，毛病还真是不少。”严明诚摇头骂道，“不过一日没换衣裳，便忍不了了，他老子在战场上，几日不换衣裳都是常事。”完了却是吩咐道：“以后便把宫廷的防卫交给他吧，你留出精力专心察看着各处的动静。”
　　裴思齐打了个转，换了身衣裳回转来，就见台阶上，几个同僚纷纷朝他颌首，小声道恭喜。他斜睨着马启文，“老哥，我何喜之有？”
　　马启文笑嘻嘻的轻道：“刚才小福子出来，我听得真真的，说是以后这宫廷的禁卫都由你统管了。”
　　“真的假的？”裴思齐面上半分惊喜半分疑虑，心里却是明白，姜超昨日一时的异动必然会被疑心甚重的皇帝剔除出禁军的队伍。自己虽然是被恩宠混到副统领位置的，但此刻，除了安源，自己就是禁军里最大的了，让自己襄理，以后也算是掌实权了。
　　“自然是真的了！”马启文低声道，“老弟，你可得念着哥哥往日里同你的情分，记得提拔哥哥啊！”
　　裴思齐道：“这是自然，我们兄弟还用得着说么。”
　　小福子扶着安福蹒跚的从殿里走出来，裴思齐一眼扫见，忙踱了过去，伸手扶住，“安公公。”
　　安福捏了捏他的手，“恭喜裴统领了。”又对他使了个眼色，嘴巴动了动，却是没发出声音。
　　裴思齐看清他的嘴形，揣摩了两遍，便明白了，捏了捏安福的手，“你放心保重身子，再歇上几日，便又得忙碌了，圣上那还是你伺候来得顺溜啊！”
　　安福叹息着点点头，“裴老弟。”拍了拍他的手，趴到春凳上，由两个小太监抬着春凳去了。
　　马启文对裴思齐挤眉弄眼，“升了官，得闲了可得请客啊。”
　　裴思齐有了好事，府里，林珑也得了个美事。二皇子妃使人送来了张帖子，请她正月初一与她一起去兴国寺上头柱香。
　　范妈妈高兴的直拍手叫好，“哎呦，少夫人，这兴国寺的头柱香可是极难得的呀，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没有的好事儿！到时为着肚子里的小公子小娘子祈个福，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