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305、配方 精忠报国

　　裴靖站在书房窗前。窗前的庭院里，植有几棵青松，自裴靖有记忆起，一直就有着这两棵松树，终年苍翠，站成永恒之姿。
　　而自己，当初是垂髫的稚子，如今却是沧桑老头子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吹进来一股冷风，小厮恭敬的垂着手道：“老爷，三少夫人到了。”
　　“让她进来吧。”裴靖颌首，借助行步器，缓缓的转身，在小厮的搀扶下坐到了榻上，“给三少夫人上杯香茶。”
　　作为儿媳妇，林珑从未曾来过公爹的书房。紫檀的家具庄重典雅，书架上各种古迹珍本，墙上还挂着一柄宝剑，主人则是一身青灰的儒衣，看来公爹走得是儒将路线啊！
　　“父亲。”林珑上前行礼。
　　“坐吧。”裴靖和蔼的道。
　　“是。”林珑也不客气，安静的在下手坐了。
　　小厮送上茶来。裴靖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喝了一口道：“味道还不错，是用城外玉泉山的水煎的，你尝尝。”
　　真是奢侈啊！喝杯茶还得特特的到玉泉山去打水来烧茶，既然水好，何不就拿碧螺春之类的直接泡呢？偏还要煎这种混沌茶。林珑勉强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
　　裴靖微微一笑，以为她是因为怀孕口味变化，不喜喝茶，倒也不勉强，吩咐小厮拿来一盒蜜饯果子，“这是通州刺史送来的，味道不错，你吃着好的话待会装一些回去。”
　　公爹今日特别的和蔼，也不知道是不是接下来的话，是不是特别棘手？林珑也微笑，“多谢父亲。”意思的拈了一枚杏干，小小的咬了一口，“很甘甜。”
　　裴靖让小厮去包一包蜜饯。小厮应声而去。
　　这会就该重头戏上演了吧？林珑心道。
　　裴靖侧首望着面前安静的三儿媳妇。只是他知道，这个平和谦逊的女子，必要时也是可以力挽狂澜的。“听说了吧？皇帝出宫了。”
　　“是。”林珑点头，“方才大师兄过来说起了。”
　　裴靖道：“方才来报，安源已经从平阳坊撤出来了，去了羽林卫大营，仿佛捉到了匪首。”安源治军一向严谨，整治手段又狠辣，要在他治下打听些情报不大容易，但也有例外。裴靖听说他把落网的匪徒带去羽林卫大营审问，但其中有没有影门门主就不太清楚了。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皇帝这在玩暧昧啊！林珑含笑，“若是真捉住了，依照父亲对安源将军的了解，他会如何做？”
　　裴靖叹道：“安源城府极深，我同他虽同朝为官多年，却也不能说我对他了解了七分。此次他玩了这么一手，我估摸着还是以引蛇出洞为目的，但也不能确认是否真的抓住了匪首，这个消息暂时无法证实。”
　　便是真的抓住了，难道皇帝就会立即定皇后的罪么？皇家，是天下最要面子的家族，他们即便有什么丑事有什么烂事，也是要遮掩着弄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应付过去的。抓不抓住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
　　林珑道：“圣上一日不立储，争斗便不会停止，人都向往欲穷千里目，自然要更上一层楼。可上位者争斗，受苦受害的往往是百姓。”
　　裴靖目光锐利的望着林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说得好啊！可这一层楼却是一道艰险难以逾越的天堑，难如一步登天。“你不知道，不过短短半年，朝堂之上已经经历过两次大清洗了，看着是三皇子节节败退，其实大皇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四皇子，失了惠妃的强势后援，实力大大减弱。对于圣上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无非是想找一个能在他身后守护好这个国家，能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国君而已。”
　　或许是儿媳的冷静，或许是鉴于上次她的表现，裴靖言辞坦率，“三媳妇，上次你能在大难来临时保持镇定，想必看事也有几分独到的眼光，你倒是说说看，你认为这几位皇子，谁最可能是未来的国君？”他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裴思齐不是裴家未来的家主，她也不是裴家未来的宗妇，她不必要培养这种政治敏锐性吧？“父亲这是为难儿媳了，这朝堂之上的事，儿媳哪会清楚？”
　　吃得起苦，能开铺子，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能知人善用，又有勇有谋，临危不乱，就是性情太懒散，跟思齐一个模样，家里的事，能不伸手就不伸手，油瓶子倒了也不愿扶。裴靖无奈，“便是在自己家里随便闲话，你不必顾忌，尽管说来。”
　　林珑扬眉，望了眼面前双目炯炯的公爹，复又垂下眼帘，沉默了会，谨慎非常的道：“儿媳认为是大皇子。”见裴靖手捋胡须，等着下文，便又道：“儿媳见过大皇子，也见过三皇子和四皇子，且不论大皇子是圣上的长子，儿媳看大皇子言谈举止，有魄力有决断，是真正的君子之风；三皇子，当日在义母的庄子里，作为一位皇子，行止未免有些轻浮，或者该说是为达目的不计手段，太过咄咄逼人；四皇子么，尚未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能担当，有度量的男子汉，而且，方才二师兄过来说七公主把雷姑娘接走了，儿媳认为四皇子如今也有了算计，虽然尚未失本性，却是已经偏离了方位。”
　　真是聪明！还隐晦的表示了她自己的心性，作为裴家的三媳妇，她孝顺长辈，友爱兄嫂，又关心小辈，知晓分寸，不参合家里的事，还曾劝夫人让她安心做个“闲”妻“凉”母，做个不操心的贵夫人。她和思齐一样，是表明了不会与思贤争这个府邸，争世子之位的。
　　裴靖有难言的惆怅，作为父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对得起亡妻的同时，他也希望能让思齐有一个好的前程。思齐也果然有运气，短短的时日，爬上了高位，而他自己挑的这个媳妇，也是个贤惠的，且还有帮夫运。经过两次大事，其实裴靖的心态也有微妙的变化，有时候也会觉得，若是思齐是他唯一的嫡子，是国公府的世子，说不定他们夫唱妇随的，能把国公府更好的传承下去。但话又说回来，思贤做这个世子，也很用心。说到底虽说多子多福，可多子也有多子的烦恼！
　　“可是三皇子身后有皇后的支持，而四皇子仗得是圣上的怜惜。”裴靖淡淡的道。
　　林珑笑容恬淡，“可这世上，又有谁能一辈子都倚靠着谁过日子呢？到最后，能依靠的也只是自己，自己的智慧，自己的学识，自己的能力。”
　　裴靖沉默。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言辞太过冷静和犀利，林珑掩饰的喝了口茶，却也只是沾湿了唇，这府里，除了自己屋里，谁的茶水她都不喝。
　　放下杯子，林珑笑道：“父亲，其实这都是儿媳妇瞎议论的，毕竟儿媳妇与几位皇子不过是几面之缘，又是一介女子，哪能晓得那些宫里的门道，不过是随兴闲话罢了。”
　　裴靖端起茶盏，面前的茶盏，乳白色的瓷盏中，是红褐色的茶水，那瓷白是三儿媳的外表，但内里那红褐色，是三媳妇的七巧玲珑心。她不断的开铺子，还把她自己的宅子装饰的舒适宜居，无一不彰显着她和思齐两个要独立门户的决心。
　　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想法，思齐从小顽劣，大了又纨绔，是不是他从来就没把国公府放在他的眼中？
　　他觉得骄傲的同时，又有隐隐的失落感。
　　喝了口茶汤，裴靖缓缓的道：“四皇子盯上了甜瓜，他已经跟我言明要请雷师傅过去帮他制作。那个甜瓜，到底是你想出来的，还是惊雷的杰作？”
　　公爹的目光一瞬间如探照灯般的盯着自己，林珑平静的道：“是二师兄做出来的，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这事隐瞒裴靖确是没有必要，何况就算自己不说，惊雷也不会撒谎骗裴靖。与其听惊雷说出来，还是自己坦诚来得好。
　　“嗯。”裴靖有果然如此的释然。“那就是说雷师傅完全能制作出来？”他几乎已经是肯定了答案。
　　林珑也很快点头，“雷师傅完全能够制作出来，不过这火药的制作原本就有风险，稍有不慎就会爆炸，儿媳妇认为，雷师傅要制作出成品的甜瓜，恐怕不会太快。”
　　爆炸？说的是那日甜瓜对碰后那嘭的炸开的情景吧？裴靖想到当日从密室回到地面看见的断臂，还有“开膛破肚”烤的黑乎乎尸体的惨景，就觉得媳妇弄出这甜瓜未免太过狠辣，但若不是甜瓜，被断臂被躺在地上烤得就是自己和家小，又觉得儿媳妇也是一报还一报了，就像上了战场，若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明日要上道折子，把这甜瓜的配方献给圣上，你意下如何？”裴靖道。若是能将甜瓜尽快制作出来，运到北疆去杀敌，不是能事半功倍？“小年夜斗过去了，史将军还在领兵出征，若是有了这等利器，何愁来犯之敌不退？”
　　“父亲是想让雷师傅索性承揽到底了么？”林珑道，如今自己已经有了手枪防身，至于甜瓜么，反正只要自己想，随时都可以让二师兄做出来。不过到底是惊雷师兄为主制作出来的，她道：“此事儿媳觉得还是得跟二师兄打个招呼比较好，虽然应该是没问题的，还有这甜瓜的配方，一定要掌握在可靠之人手中，不然的话，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