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89、 血腥 南柯一梦

　　艳阳高照，风清云淡，车夫小心翼翼的赶着马车，以龟速慢慢前行。
　　惊雷破天荒的穿了一件骚包的紫红色锦衣，映衬得他黑亮的脸庞更加暗沉，脚上换了双皂靴，嘴里照例不停的嚼着肉干，紧紧的跟随在车旁，时不时的殷勤询问车里的林珑身体如何。
　　马车里，林珑恹恹的靠躺着，身下垫着厚厚的被子，身上又搭着羽绒被，眯着眼睛似睡非睡，黄色的贴身小袄，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苍白。
　　石榴担心的掖紧她的被子，与门边的萱草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方才临晨时，敌人退去，就在他们放松下来的时候，雷师傅骤然冒出来。强援到来，大家都士气大涨，振奋起精神，下密室把裴靖等大伙都接上来。
　　密室里众人心急如焚，只裴靖一意不肯撤离，因此大伙只能等待，看到地道打开，众人重见天日，望着伤痕累累的众人，再看庄子满地的狼藉，恍若隔世。
　　裴靖脸色铁青，派流风去报官，亲自督促着余下的仆妇给方夫人和林珑收拾行李，催严子凌和她们即刻回京。
　　严子凌梳洗过，又换了身衣裳，两颊潮红，眼睛凹陷着，靠在榻上，喝了碗治伤的汤药，取出一块玉坠，交给林珑，“等到了京城，使人叫御医过府替两位女侠诊治，若是思齐得闲，把这个给他，请他跟父皇说一声，让羽林军过来。”看着面色不佳的林珑，顿了顿，又道：“你身子可能支持？若不然，等京兆府的过来，你再和我一道回京。”
　　噩梦初醒，他便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皇子模样，不然又如何呢？罗敷有夫，还是自己器重的人，她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况且此时的自己，哪有谈情说爱的闲情？窈窕淑女，在水一方。此生，她对于他来说，就是那水中的莲花，空中的月亮，只能远观，不能亵渎。
　　林珑也已经梳洗过，厨房被大石砸得倒了半边墙，幸好灶台和碗柜都没事，这么多人累了一夜，总得吃点热乎的才有精神不是。指挥着厨娘做了些面条，熬了白粥，弄了几个简单的菜，等大家用了饭，各司其职了，她才歇下来。
　　消停了，这才觉得肚子还是隐隐的疼，去净房一看，竟然见红了。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血丝，也让她心情一下又沉落谷底。不会是要流产吧？
　　见严子凌问起，她勉强的笑了笑，“妾身身子还行。殿下还在发烧，一定多喝水，开水里稍稍放点盐，对身子有好处。”
　　严子凌定睛看着她，随即垂下眼帘，“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大恩不言谢，严某谨记在心。”
　　林珑含笑，“殿下言重了。”
　　安顿了庄子里的众人，让庄头安心养伤，林珑这才和方夫人一起先行回府。裴靖则留下主持大局。临上车，方夫人才知林珑见红，留在庄子里危险，回城又怕途中颠簸，左右为难之下，终于还是决定回京，京城中有御医，照顾也比这里满目疮痍的乡野之地好，于是忧心忡忡的命车夫缓缓前行，勒令林珑躺卧在马车里，不可随意行动，本来她还想亲自照看，林珑力劝她回自己的马车歇息。
　　方夫人拗不过她，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却是隔一会便使人过来问安。
　　石榴与萱草颇为自责，此时两人都不敢大意，唯恐林珑肚中的小公子出了变故。此刻马车已经走了大约五里路，见林珑安然入睡，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萱草的脸色也不如往日红润，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石榴轻声道：“你也睡一会吧，路上还且得走呢，申时能回到府里算是早了，就在少夫人脚边眯一觉吧，别撑着了。”
　　萱草看看同样眼眶略有凹陷的石榴，顺从的点头，“那我先眯一会，等会跟你换。”她侧身躺下去。
　　马车悠悠往京城去。
　　再说回皇宫大内，丑时两刻，万籁俱寂，正是好眠的时刻。皇帝严明诚却睁开了眼睛，小憩过一阵，他的容色平静，精神也似是恢复了不少，吃了一粒丸药，又闭目养了会神，他习惯的吩咐道：“安福，宣安源觐见。”
　　小福子第一次担当起总管太监的大任，丝毫不敢懈怠，即便人已经困倦的很，精神头却是极足，垂首在一旁恭恭敬敬的伺候着，闻言连忙躬身道：“是。”
　　严明诚听到这年轻陌生的声音，抬头定定的望着他。正想问“安福呢？”又想起来，安福被打了板子养伤去了。想到巫蛊的事，便是再冷静无波的心，还是觉得有些烦躁。皇家无亲情，他已经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过了这么多年了，如今为什么突然感到一丝心酸呢？
　　小福子低眉垂眼，大气都不敢喘，躬着身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会方听到皇帝轻轻“嗯”了一声，道：“去吧。”
　　“是。”小福子如蒙大赦，学着师傅的样子，端庄的微微一躬身，缓缓倒退出来，动作不紧不慢，稳重至极。临近门，正要转身，皇帝突然问道：“安福可还好？”
　　小福子连忙俯低了身子，“安公公吃了药方歇下不久。”
　　严明诚又“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小福子轻轻退出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紧张中也有些兴奋，舔了舔嘴唇，一溜烟的跑出来。
　　裴思齐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昂首看着黑黢黢的天。天地间笼罩着一层黑纱，没有星，黑得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慌，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的眼皮也在不断的跳，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一般。
　　也不知道阿珑此时睡得好不好？没有了自己在她身边，她必然又是浑身冷冰冰的吧？然后抱怨睡到天明，脚还是没捂热。呵呵。不过庄子是新修的，地龙，壁炉一应俱全，又有轻薄保暖的羽绒被，阿珑应该不会受凉，内有石榴、萱草伺候着，安全与舒适也无疑，不过分开一天，就觉得万分挂念，也不知她今日呕吐了几次？饭菜用得可合口味？早知道怀孩子这般辛苦，还不如迟点再要呢。
　　裴思齐遥想过妻子，又转念思虑着方才的事。皇后的动作是越来越大，里面那个看似昏庸沉迷享乐的睡狮，又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放纵呢？方才明明显得那般生气，却没有倒下，依照他的身子，若是真正怒发冲冠，能撑住不晕倒才是异常呢！
　　虽然副统领姜超是皇后一系，还有几个人也暗中跟随了他，但统领安大将军却是皇帝的人，而且死忠。皇家禁军的主宰权，还是牢牢的把持在皇帝手中。说不定，皇后的动静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如今睡狮不过是装出一种昏聩的假象，麻痹有异心之人，冷眼看着他们的动静再做处置呢。
　　殿门开合，裴思齐转身，看见小福子，小福子朝他悄悄比划了个姿势，裴思齐微微颌首，示意马启文随他去宣旨。
　　果然，皇帝要有动作了！
　　安源来得比裴思齐预想的要快，穿着一身戎装的安源身材消瘦，脚步却甚是有力，一马当先大步走来，小福子小跑着跟随在后。
　　裴思齐眯着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安源，心里又多了几分确认。他含笑拱手，“安大将军。”
　　安源颌首，“嗯，你明日继续值守。”脚步不停的上了台阶，在门口整了整衣冠，待小福子禀报后，他便进了大殿，小福子回身出来，掩上了殿门。
　　他知道是自己值守，说明这里的一切，安源都了如指掌。而且方才，安源从他身前走过，裴思齐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瞳孔微缩，安源方才必定是有非常举动，只是不知倒霉的是谁。皇帝这头睡狮，已经伸出了锋利的爪牙，此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夜里，规矩自然不如白日里严谨，何况小福子认为门口的裴思齐几个算是自己人，他在门口缩着脖子踱步，踱着踱着就走到裴思齐身边，佯装闲话，说道：“今日的天也是邪门了，裴统领您瞧，这黑乎乎的，似乎蒙着一层纱，连月亮都看不见，半点星光都没有。”
　　裴思齐搭讪，“是啊，也特别阴冷，按说快月中了，又没有雨雪，却是冷得紧。”
　　就在他答话的时候，小福子已经侧了头，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方才进去时，安大将军正审问犯人呢，您道是谁？是皇后宫里的锦文姑姑。”
　　锦文？这是敲山震虎，动作够快啊！“只有她么？”裴思齐嘴唇微微蠕动，轻不可闻的道。
　　“金嬷嬷也在。”小福子道，“安将军积威甚重，奴婢不敢多留，而且安将军一见奴婢，就立即起身过来了，也没来得及探听什么。”小福子有些遗憾。跟在安福身边日久，他也学乖了，虽然后宫的人，是不许结交大臣的，但卑贱如他们，能多一分助力，便多一分倚靠。
　　那就是说，自己跟皇帝禀告过储秀宫小祥的死因后，皇帝就立即着手安排了，或者说他一直让安源睁大眼睛注视着后宫的动静呢。“姜超在不在？”
　　“姜统领？”小福子摇头，“奴婢没看见他。”
　　“知道了，”裴思齐颌首，“有些事便是知道也还是权当没带眼睛跟耳朵的好。”
　　小福子心神领会，“多谢裴统领提点，奴婢领会的。”
　　裴思齐瞥了他一眼，“你是个聪明伶俐的，我本不用多说，但瞧在你师傅的面上，多说两句，如今你在皇帝身边，也算得脸了，想来会有很多人同你套近乎，但你记住了，管住自己的嘴，也要管住自己的手。有些不该不能拿的，绝不能伸手，就像锦文。你若是缺钱，同我说。”
　　想到方才锦文的惨样，小福子心里突突直跳，怪不得师傅说裴统领这人是个可交的真朋友。他真心实意的躬身，“裴统领，奴婢一定记住这话。”
　　裴思齐微笑，“你我共勉。”

作者有话说

　　奔波，天黑才到，不好意思这会儿才发文，不知道亲们今日都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路上？呵呵！
中秋了，预祝各位中秋快乐！人月两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