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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透风 铁血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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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殿前广场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道上的雪已经早早铲掉了,清扫过,露出黑魆魆湿漉漉的石板。
严明诚站在大殿的门口,居高临下望着白茫茫一片的雪地。明黄色的瓦片被白雪覆盖住,高高的宫殿与围墙,似乎也少了些许高人一等的肃穆。“瑞雪兆丰年,明年的年成一定很不错!”他含糊的念叨了一句。
安福躬着身子跟在旁边,闻言笑道:“今年比去年冷多了,幸好奴婢得了裴统领送的一套羽绒内胆,穿着轻便又暖和。”他拍了拍身上外袍。其实裴思齐送了他两套让他换着穿,有了这法宝,晚上值夜也能好过许多。
“哟!让朕瞧瞧。”严明诚笑道,“比朕身上的如何?”他的羽绒内胆也是裴思齐敬献的,上面是金线勾描的龙纹,凤娇也敬了一件,前后都绣有飞龙。
“哎哟!圣上,奴婢哪敢同您的龙衣相提并论。”安福连忙跪下磕头道。
“啧!起来吧,不过一句戏言。”严明诚嗔道,“朕晓得,你不是那等奸猾的,再说裴思齐也不是那等没有分寸的。嗯,这般大雪地,让他到城外去取丹药,也着实难为他了,让御膳房熬些姜汤赐给他。”
“是。”安福道。
看皇帝情绪不错,安福又道:“裴统领说了,今年太仓促,明年多搜罗些原料与布匹,把羽绒服的价格降下来,说天寒地冻的,北方边界又开始不安生,那些抛家弃子的将士们太过辛苦,他与林夫人愿意以成本价供给兵士们羽绒内胆,给将士们御寒,让将士们能更好的保家卫国。”
严明诚袖着手,缓缓的在廊下踱步。是啊,上月起北方边界就不安定,时不时的有零星的交火,他这几日一直在斟酌该派谁过去镇守,才能让百姓安心过年。天寒地冻的,那些兵士们的棉衣军粮虽说早调拨过去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到了位?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他也知道,但水至清则无鱼,而且他已经不象年轻时那样有精力、毅力、有雄心来实现自己的抱负了。他只想让自己恢复些体力,保持这般姿态不要再苍老下去,永远享受专属于他的无上尊荣!
“裴思齐这个孩子,我原说他就是个好的,只是裴靖总嫌他贪玩,孩子么,年轻时谁不爱玩?你看他成了亲便不一样,知道敬老爱小,还知道体恤征战在外的将士们。”严明诚笑道,“有这份心便是了,至于他妻子那铺子,刚开业哪经得起这般挥霍?”他挥了挥手,“再说,那么多将士,就凭他一个小小的铺子怎么供给?待明年再说吧。”
安福笑着恭维,“圣上圣明,把裴统领的话猜度的一字不差。裴统领说,如今自己个儿当差了,刮风下雨都得当值,想想父兄当时征战沙场,那份艰辛自不必说了,还要抛头颅洒热血,他如今回想起他以前挥霍无度的日子,觉得羞愧无比,还说林夫人也愿意尽力捐献一份心意。”
“娶妻娶贤,看来裴思齐这位夫人还真是个贤惠的,上山侍奉翁姑,打理铺子,还愿意为国捐献,嗯,若是那样,明年就让她尽力而为,朕到时赏她个县主之位便是。”严明诚笑道。
安福笑嘻嘻,“那奴婢待会可得跟裴统领讨赏去。”
外面空气虽清冷,却也提神醒脑,严明诚边走边晃动着手腕,“对了,裴靖的脚怎么样了?”
这老东西,自那日山上归来后,除了上过一次罪几的折子,还真就安安生生的在家休养上了,听闻他足不出户的,连同僚上门拜访都避而不见,含饴弄孙的过起了安耽日子。
“听裴统领说,镇国公几乎不出门,上次奴婢去参加林夫人人铺子的那个开业典礼,倒是见到镇国公了,头发都斑白了,气色倒还不错。前日听裴统领说林夫人老是孕吐,裴统领心疼夫人,又觉得镇国公的腿伤也需静养,因此想等天气好了,去庄子上住两天呢。”
果然是伺候自己多年的臂膀,深知他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分寸,不掺和不能掺和的事,这样安份守己的好啊!严明诚心里转念,嘴中却道:“裴思齐是个多情种啊!”
“可不是!听闻那日在二殿下府上诊出喜脉,裴统领便陪着夫人一步不敢稍离,后来更是一路把夫人抱了上马车,听说回府后还直接把夫人抱回了房里。”安福抿着嘴笑,“如今裴统领当值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让人回府问询夫人可好呢。”刚成亲时人人都想看他们的笑话,如今满京城谁不感叹林夫人的福气好得出奇?
严明诚摇头,“裴家每代都有多情种!裴靖以前对他那原配不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哈哈。”
安福笑道:“我们裴统领告诉奴婢这个喜讯时,简直是眉飞色舞一蹦三尺高啊!他说盼着生个女孩,到时,他左手孩子他娘,右手孩子,左边大美人,右手小美人,日子过得多美!”
“哈哈哈!”严明诚的笑声震飞了远处墙上站着的几只麻雀,“这个裴思齐啊!这等话也就他敢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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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皇后宫里已经灯火通明,御膳上了满满一桌,皇后却只就着清汤锅子,涮羊肉吃了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漱口,净面后便进了内殿。
早候在一旁的金嬷嬷立即跟了进去,王昕看着小太监们收拾,眼神却是时不时瞄向内殿。
皇后听了金嬷嬷的话,颌首道:“圣上如今疑心甚重,也只安福,在他面前还得脸些,我们的人可都得小心些。”
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长长的指甲,“安福既这般说,那便是裴家还是保持着中庸之态。”她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那样一个小铺子,怎么能入我的眼?不过是想着借机探探裴靖的态度而已,原也没指望他能做出决断。他呀,是个老狐狸,盯着圣上的动静呢,圣上没吐口,他便也不动。”
“是。”金嬷嬷的恭谨的垂着头洗耳恭听。
“裴靖跟了圣上多年,对圣上心思的把握他若是第二,便没有第一了。没有动静也是好事,证明圣上如今还在犹豫不决呢。裴思齐既说铺子要降低成本,又说要捐衣裳,他那边就不要再使人去说入股的事了。那女人有宠爱也是福气了,何必给她安翅膀?免得家宅不宁,也影响格局。飒儿可离不得秦相的支持呢。”
“是,老奴明日就去禀告殿下。”金嬷嬷赶紧记下。
“嗯,今日凤娇都在做什么?老四呢?”皇后问。
“四殿下与七公主今日一早便去了安乐王府上。安乐王妃身子一向不好,去二殿下府上赏花回来,又有些不适,四殿下他们去探病了。”
“她那身子一向就是见风就倒。”皇后不以为意的随口道,“赏赐过了么?”
“是,两日前已经送去了。”金嬷嬷答。
老四还真是会钻营了,连安乐王的主意都打上了!皇后沉吟,好啊!她倒要看看一向吃喝玩乐的安乐王会不会卷进来。
“说起四殿下,今日安福公公顺口跟奴婢提起一个怪事,说是前几日出宫办事,在街上仿佛看见康宝了,不过只晃眼见到,他吃了一惊,连忙再仔细看去,却找不着那人了。他说必是他看错了,当日康宝可是他亲眼看着他吞下毒酒的,怎能死而复生?”金嬷嬷想起一事,顺口道。
“什么死而复生,怪力乱神的事不要瞎说。”皇后不怎么高兴的斥道,提到康宝的名字时却是猛的抬起头,蹙眉道,“你说是谁?康宝?……你把安福的话再说一遍。”她拧着眉头紧盯着金嬷嬷,“你细细说来,一个字都不许错。”
金嬷嬷咽了口水,仔细的回想了下,小心的把安福的话复述了一遍。
皇后紧紧的绞着手指,世上有杀人的毒药,自然就有救人的药,安福那个人,能爬到总管太监的位置,又岂是个信口胡说的?他必定言有所指。康宝,当初可是柳贱人面前第一得力之人,说不定真让他弄到了什么丹药保住了小命。
柳贱人在宫中盘踞多年,康宝也跟着狐假虎威,炙手可热,他又有些本事,心眼手腕都不少,帮着柳贱人做了不少“好事”,底下要巴结他从而巴结上柳贱人的人不知凡几,说不定暗中有人相助,真让他逃出了生天?
皇后越想越有可能,怪不得凤娇突然变得这么有手段呢,定是那康宝在旁给她出谋划策呢。他是柳贱人的左膀右臂,说不定手里还掌握着不少可用的资源,若是他真没死,那老四可不是如虎添翼?
“你快让人去查,定要知道康宝是生是死。”皇后咬着牙厉声道。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金嬷嬷道,“还有,您看,安福公公那里,要不要奴婢再去游说游说?”
皇后捏着指头,沉吟道:“他既向我们示好,不管是试探还是有意投靠,暂且先不管他,吊他两日又再说,先弄清楚眼前这事,要快!”
“是。”金嬷嬷赶紧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