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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暗香 最难消受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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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珑与安夫人站在一棵红梅树下,缤纷的红梅枝丫横梗在她们头顶,暗香盈袖,蔚蓝天空下,两个丽人喁喁细语,落在别人眼中,是一幅绝美的图画。
“我说,你可要心里有数才好,她既那么说,便必定是有人看上了你的铺子,虽说有七公主在前面挡着,那也只挡得了一时。”安夫人忧心,“天之骄子们行事,可比那些纨绔们更狠辣啊!”她只点到为止,更多的隐忧却是说不出口。
哪怕严凤琴不得宠,那也是公主,她们眼里高不可攀的存在。而七公主有七公主的目标与底线,会不会为了她这么个小不点与六公主扛上,或者准确的说是觊觎铺子的人扛上,还得另说。林珑知道安夫人的言外之意,她也觉得意外,这京城中有钱的富商不知凡几,他们找上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铺子所为何来?
“反正我也不缺钱用,若是他们真要伸手,索性关了铺子便是。”林珑无所谓的道,但心里却是沉了下去,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无论他们是为了辖制公爹还是为了捞钱,或是为了女人们背后的关系网,她都不想让自己闲来无事为了乐趣开办的铺子沦为政治斗争的工具。
安夫人抚慰,“裴思齐在圣上面前也算得脸,朝中人家都传言说,除了安福公公,便是裴思齐见圣上的面最多了,他那人又素来是敢说敢做的,人家也不一定真的会伸手。等回去时我也会同外子提起,大家都想想应对的法子。”宴席开在畅春楼,女人们吃完散席,男人们却还在那对酒赋诗豪饮呢。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儿子女儿重要,还是臣子重要,这答案不言而喻。林珑苦笑,“但愿她真是一时戏言吧。”
但两人谁都明白宫里长大的那些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安夫人强笑,“好歹你不是重利的,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
“嫂子说的是。”林珑扭头招了石榴,“嫂子且在此赏花,我去净个手。”许是中午用饭时闻到了腥味,她一直觉得有些反胃恶心,用了整整两杯水才把那呕吐劲压下去,此刻,肚子却是撑得慌了。
“好。”安夫人颌首,“我便在此等你,快去快回。”她又对身边的绿萝道:“你路熟,且陪妹妹去一趟。”
“是。”绿萝脆生生应了,在前头引路,带了林珑去净房。
梅园的净房有两处,一处在梅林深处,一处靠近入园口。她们在畅春楼旁,离两边的距离都差不多,离入园那处可能还近些,但绿萝觉得入园那人多,而且服侍的小厮丫鬟们出入忙碌,还不如往梅园深处去。
畅春楼前,搭了两个彩棚,上面各大戏班的名角,还有各大花魁都轮番上台助演,此刻在台上的是铜雀台的姐妹花,一曲飞天舞灵动飘逸,颇为引人注目。只可惜畅春楼里的大多数人沉湎于杯盏与联谊中,对歌舞并无多大关注。但也有个别的,对彩棚里的人格外在意,其中包括谢天扬。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坐在三皇子身后的角落里,异样的低调,铜雀台的人下场后,便是醉月楼的云凤仙。她要表演的自然是她的拿手绝活——弹奏琵琶曲。
谢天扬瞄了一眼坐在大皇子与四皇子旁边的裴思齐,唇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纹。
他身边的姜超道:“今日你夫人怎么没来?”
谢天扬表情一滞,那日两人争执跌倒在一起后,吴若曦一直嚷着肚子疼,经御医诊治后说是伤了胎气,晚上又见了红,自那日起吴若曦便躺在床上安胎,中馈大权也无奈的交回到了魏氏的手里,自然也无法出席今日的宴席。
谢天扬默了默,才缓声道:“内子在安胎,不好出门。”
“哦,”姜超恍然,听说那吴若曦是头胎,更是谢家的嫡子长孙,格外看重也在情理之中,姜超笑道,“女人生孩子,可是头等大事,老弟这些日子可要忙碌了。”
吴若曦那种泼妇,有什么好替她担心的?那日经此一闹,她的库房自己也没来得及查看,不过是不是她拿的也没什么好确认了的,那尊观音像已是明证。但是无论如何,自己跟裴思齐之间的梁子是结得越发大了。
“是啊。”他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姜超以为他因此心情低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家女人不生孩子?定然是安然无恙的,你不用担心。”
即便与人搭讪,谢天扬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窗外,他这个位置也极好,对窗外的情景一览无余。嗯,他瞧见林珑身姿翩跹的往梅林深处去。他抬起身,欲跟下去,看了看台上手指纤纤拨动着琴弦的云凤仙,耐下心又坐了回去。
三皇子瞧了对面的裴思齐一眼,“这云凤仙的琵琶曲弹得愈发出神入化了。”
二皇子微笑,“月香楼影月姑娘的箜篌也不惶多让。”
裴思齐与大皇子举杯喝酒,充耳不闻。
四皇子严子凌瞟了裴思齐一眼,看他如今道貌岸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这般心无旁骛呢,不知道这以前的风流韵事林珑知道不知道?
台上,云凤仙已经演奏完毕,屈身行礼后抱着琵琶退了下去。台上又换成女眷们点的戏曲。
内管事走上来秉报,二皇子听过后道:“那就让她们上来吧。”内管事退了下去。
二皇子严子彦笑道:“花魁们要上来敬酒,我已经应允了。”
大皇子严子翊满不在乎的道:“那些个都是心眼活络的,靠的便是你们这些个金主,自然要上来露脸,若是巴结住了,岂不是人财两得?”他凌厉的扫过在座的各位,特别是那些官员,缓缓的道:“偶尔为之,乃是常情,若是不分轻重,贪图享乐,因此有损官威耽误国事,却是不可宽宥。”
被他这般严词一训,原本喝了酒有些飘飘然起来的众人又纷纷老实起来,严子彦打圆场,“皇兄,今日宴请的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嘛,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日是私人宴请,只论友情,不谈国事,来,我敬各位。”
裴思齐举杯跟严子翊示意,“殿下一心为国,立身严正,臣甚是敬佩。”大皇子平素除了痴迷武术,带兵,在后院上算是洁身自好的一类,于女色上并不热衷。
严子凌笑道:“你倒是会见风使舵,大皇兄可不吃你这一套。”
裴思齐只是笑。年年都有的宴会,也没什么稀奇之处,今年只不过是因为阿珑,才特意过来带她开开眼。
严子翊却是举起杯道:“自成了亲,思齐长进不少,可见老祖宗说的对,妻贤夫祸少!”他爽快的仰头干了杯中酒。
裴思齐道:“我家娘子自然是极好的。”他甚至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
严子翊兄弟几个都笑起来。谢天扬却在那气得脸红脖子粗。
听着席间的言语,上座与王妃并肩而坐的安乐王严明忠笑了,老大是越来越有长兄的派头了。
原本就是来赏花的风雅之会,经了这个小插曲,觥筹交错间,气氛又渐渐活跃起来。
一阵香风扑鼻,五大花魁娉婷的进门来。几人都是贵人堆里打转出来的,个个能言善道,酒桌上的功夫了得,一时间莺声燕语不断。
云凤仙敬过了几位皇子,眼神便转瞬落在了裴思齐身上。一晃眼半年时间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原本以为他这般的男子,见多了女子,玩欲擒故纵也好,冷若冰霜也好,太多的小手段都是多余的,因此,她选择了直接示爱。裴思齐也很直接,“没兴趣”三个字干脆冷静。不过烈女也怕缠郎,女追男更是只隔一层纱,像这样的浪子,你抓的越紧,他溜得越快,温水煮青蛙,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她的自信湮灭在赐婚的消息中,然后,裴思齐竟然绝迹欢场了。终结他采花生涯的是一个叫林珑的和离女子,这个消息让云凤仙几欲发狂。自己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竟比不过一个人老珠黄的二手货?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这一次,是她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你不来就山,山便去就你,抓住机会孤注一掷。
“裴公子,好久不见了,奴敬你一杯。”云凤仙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裴思齐,纤巧柔弱的身子慢慢的靠近了他,葱白似的双手直把水晶杯递到了裴思齐手中去。
云凤仙身上的熏香味笼罩着裴思齐,他突然想起阿珑这些日子对香味很敏感,衣服上也不叫熏香了,只让拿新鲜的花果之类的放在房里,也不知道今日吃饭时有没有不舒服。她那人只报喜不报忧,只告诉流风说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
他蹙眉挡住了云凤仙的杯子,“云姑娘,敬酒不必要站得这般近,免得某身上沾染了你那奇香。”
云凤仙脸上的笑靥僵硬,灵动柔美的眼睛一闪,温婉爽朗的笑道:“裴公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敬杯酒还这般不给面子。”
姜超起哄,“就是,裴老弟,好歹你俩也曾是有缘人,难得人家姑娘家舍了脸面亲自过来敬酒,这般冷漠便太伤人心了,别矫情了,快,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