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254、 心思 心比天高

　　院子里静悄悄的，裴靖握着卷书册在榻上看书，方夫人则在旁做针线。自从山上回来，除了一些老友亲眷过来探望，裴靖闭门谢客，很是低调。其间只出过一次门，便是去了食为天的开业。
　　傅彤与林珑前后进门，互相见过礼，方夫人柔声道：“阿珑，方才思齐说你不太舒服，现在可好些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家人，便是今日不来，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会怪你？”
　　“早上起来有些晕，用了粥就好了。”林珑笑道：“想是天气冷，身上有些懒怠罢了，知道母亲这里有好东西，儿媳嘴长，忍不住要来讨要一些。”
　　裴靖放下书，看了林珑一眼，三儿媳本来就身量苗条，即便穿了厚实的冬装，身形还是消瘦。“有什么想吃的，使人过来拿便是，切不可因为年轻，便不知保养。”
　　“是，父亲。”林珑乖巧的答话。
　　方夫人含笑携了她的手，“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尹妈妈给你做。”
　　林珑道：“想让尹妈妈给做些酸萝卜，就着白粥，酸爽下饭。”
　　方夫人笑道：“这有何难？”当下便吩咐尹妈妈去装上一些，嗔怪道：“还以为你要什么呢，就使个人过来便是，还巴巴过来一趟。”
　　傅彤冷眼看着他们上演着母慈子孝的剧码，公爹平日里总是板着个脸要多严肃有多严肃，在三弟妹夫妻面前，却是个慈父。可怜思贤尽心竭力的，又得了什么好？一个人的心偏了，你做的再多，他也不放在眼里。
　　她把拟好的年节礼单呈给方夫人，“母亲看看，有什么要添加的没有？”
　　走得近了，见方夫人身子要比平日来的圆润些，忍不住又细瞧了一眼，原来罩衣下，她身上穿的是也是羽绒衣，偷觑公爹，也是这般。为了讨好他们，三弟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方夫人转手把礼单递给了裴靖。以前年轻时也曾经为了沾不上中馈的边心里难过，如今却是看开了，就像三媳妇说的，“家里有大嫂安排便是，我们是双脚伸在桌子底下，有得吃便好。”可不是？主持中馈事务繁琐，除了能落点好处之外，便是个操持吃喝的管家，像她们可以享乐的时候，她还得忙着安排一家子的吃穿用度。
　　裴靖伸手接过，略看了看，便颌首道：“就这样吧，给益都侯府的礼再加上一成。”
　　傅彤眉梢抬了抬，又落了下去，“是。”略待了片刻，因要主持中馈，年底了，来往应酬也多，便告辞退了出去。
　　方走到门口，碰上了过来请安的黄月英，老远便笑道：“大嫂可真是早！”
　　傅彤看她春风满面，披了一件大红狐皮斗篷，花枝招展的过来。搭讪道：“你来了。”
　　黄月英见她情绪不是很高，瞟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是啊，来的迟了些，谦儿昨夜有些咳嗽，早晨先给他熬了药。”
　　还真会找借口，谦儿大了，自有他的奶娘照顾，平日也不太亲自照管，这会儿竟巴巴的拿这个来当借口。傅彤心里不屑，面上淡淡的笑，“你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大嫂慢走。”黄月英侧首望着她离开，嘴角撇了撇，瞧她那居高临下的，就是见不得她们好！看三弟妹的铺子生意好，心里不舒服了吧？好像她们挣了她的钱似的。
　　霓裳的生意这般好，等分成下来，那数字必定让人欣喜。她乐滋滋的进门。
　　给裴靖和方夫人请了安，又厮混了会，她与林珑一起告辞出来。一路走一路闲话，眼看前方岔道要分开了，才拉住了林珑道：“弟妹，想起一事，要提点你一句，可别等出了岔子，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林珑顿住脚步，“嫂子你说。”
　　黄月英叹了口气，蹙眉道：“从山上回来，你一直忙得没个停歇，我也不曾同你闲话，本来早该告诉你的。按说呢，我是不该说的，免得让人以为我挑拨，可弟妹你是个明白人，又同我投契，在我心里，便同亲妹子一般无二。”
　　林珑微笑，“嫂子尽管说，阿珑洗耳恭听。”
　　黄月英推心置腹的道：“那我就直说了。前些日子，食为天开业时，听说雷姑娘举止有些不当？”
　　林珑垂了眼帘，按说当时不过是流风与石榴几个在场的，怎么这么快便传扬开来了？啊，当时二哥在。
　　黄月英一副你别瞒我了的表情，撇嘴道：“嗨，大庭广众，睽睽众目，她也真是太不顾廉耻了。你是不知道，你去郊外那会，她常一个人跑到花园来，有几次还碰上了大哥与我家那口子。”
　　虽然林珑听竹影提过，但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是自家府里，人员来往，她能做出什么事来，如今听黄月英特意提起，心里倒是打了个突，难道雷芸秀企图吊那两位？这也太离谱了吧？
　　黄月英又道：“弟妹，不瞒你说，给你二哥置几个妾侍，这点子肚量我还是有的，只要她们老实安分，我也不在乎，可雷姑娘这样的，还是免了吧，道理么，也不用多说，相信弟妹比我明白，她的心气太高，我不好管束。”
　　林珑不敢置信，“她与二哥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那倒没有，只不过搔首弄姿的，与酒楼那日无异，你二哥不过一笑置之罢了。只是酒楼又那般，却是要让人小瞧三弟，弟妹，你还是跟三弟说说，这样的人，还是别留在府里了，不定哪日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黄月英劝道，“你二哥不会在外胡说的，你放心，可府里人多眼杂的，而且谢家那位，人家可不会守口如瓶的。”
　　林珑叹气。听说了酒楼的事，她就觉得头痛，如今更是还要加上头晕。雷芸秀简直是来给她美好悠闲的日子里添加猛料的。前些时闹过一场后，如今又日日嚷着要出门去，今日的理由是买针线，那明日的理由便是买衣料，后日又改成给雷师傅抓点补药。
　　其实林珑倒觉得让他们搬出去，自立门户也是个法子，可想想雷师傅必定管不住她，又觉得万一她惹出什么事来，还得给她擦屁股，那样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如果出了什么也能尽早收拾。
　　黄月英道；“我也知道这话你对小叔子提，有些为难，明日我遇见小叔子了，也顺便跟他说说，可你知道的，小叔子那性子，我实在有些怵，若是闹出什么事来，父母亲还不说是我使坏？”
　　“嫂子，我明白，这事我会考虑的，多谢嫂子提醒。”林珑含笑。
　　两人分了手，林珑慢慢往回走。
　　太阳斜照过林梢，小径旁的树叶上还残留着露珠，林珑伸手轻轻一触，水便滴落无痕。林珑举着手，对着太阳，雪白的手在阳光里苍白如瓷。
　　竹影见她沉默，“少夫人别多操心，公子自会处置的。”
　　林珑摇头，“他平日虽不说，但我知道公事、还有那些个事，都要牵扯他许多心力，家里的事，我能安排处置的，便不要让他烦心了。何况雷芸秀这女儿家的事，他除了对雷师傅发发牢骚，也没法真正处置。”
　　“那怎么办？雷娘子又是个我行我素的，雷师傅根本管不住她。”竹影苦着脸。若是少夫人肚中真有了骨肉，还要为了雷娘子的事操心，可不是连累了小公子也跟着受苦么？
　　“走，我们去倚柳斋看看。”林珑打起精神，知道了雷芸秀的心思，还不如好好跟她谈一谈，能想开自然最好，不能自己也算尽了心意。
　　倚柳斋里，雷震天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晒太阳。
　　雷芸秀风摆杨柳的走出来，端了盏茶给他，“爹，您喝茶。”
　　“好。”雷震天微微颌首，“吴嬷嬷呢？今儿是不是还学做菜？”要嫁人，总得先学些为人妻子的本分，洗衣做饭是最基本的，就像林珑一般，从小教养的贤惠能干，便是到了哪里，都能吃得开。
　　雷芸秀心里不耐，天天学这些捞什子东西，难道还真想把她嫁给那些没出息的破落户，让她每日里做饭洗衣忙个不停？“爹，人家想陪爹说说话晒晒太阳，您便赶我。”
　　雷震天呵呵笑，“你坐，我们晒着太阳，说说闲话。”
　　雷芸秀盈盈一笑，在一旁坐下。
　　老年人，觉少，一早起了身，躺在廊下，又仔细盘算着身边能给女儿配对的儿郎。可惜，他不过一介无用的老头，能攀什么好亲呢？还有闪电与惊雷，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跟他一样都成老光棍。可他身边没个能托付此事的人，想来想去只有林珑可托，可让她一个刚成亲的娇滴滴小娘子去保媒拉纤，他又觉得脸热说不出口。想了好一会，也没有一个头绪，倒是想得头都疼了。
　　花开花落，转眼又是一年，唉！雷震天深深叹息，“芸秀啊，爹没本事，这么多年，爹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也没能多攒下些钱，也没能多结交些朋友，若不然，给你说份殷实的人家，哪能像如今这般难啊！”
　　可不是嘛，男人没本事，女人便跟着遭罪。雷芸秀自伤身世，跟着叹气。不过她很快便转过弯来，忧伤有什么用，她要做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爹，我年纪也不大，这种事又急不得，慢慢来吧。”雷芸秀笑得牵强。无论如何，自己到底是黄花闺女，只要有机会出去，不说与林珑比肩，至少找个殷实人家，总不是难事吧？就像那日，那位谢公子看自己的眼神明晃晃便是有意思。
　　女儿懂事，雷震天心里愈发难受，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爹豁出这脸面，也要给你找份好人家。”
　　他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不是武夫就是小厮，雷芸秀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转而说起了自己已经盘算了好久的话，“爹，您辛苦了一辈子，女儿也大了，总这般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我们赁所宅子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