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神启卷》小林绯花

10、第九章 轮回镜 无边无尽的

　　无边无尽的黑暗像永不苏醒的夜，在这夜的尽头是一片殷红似血的花海，那是曼珠沙华，盛开在往生的彼岸，连绵不绝如同地狱里的红莲之火，在萧寻忆的瞳孔里灼烧出轮回的痕迹。
　　萧寻忆此时正端坐在轮回镜前，双目紧闭。巫契则坐在他的身后默念着某个未知的咒语，苍白的嘴唇不停地抖动着，语速越来越快，水镜中透明的液体开始翻涌，镜面也开始逆时针旋转起来，直到水镜中显现出一张苍老而矍铄的面容，这一切才渐渐平静下来。
　　那是一张饱经岁月的脸，每一道皱里纹仿佛都沉淀着往事。但在这张镌刻着年华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年轻的眼睛，如同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望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
　　只见萧寻忆缓缓地睁开紧闭着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阔别了十年的面容，喉咙里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流，哽咽在那里，像梗塞在血管里的棉花，令他浑身发疼。
　　只听他轻轻地唤道“：父亲。”语气里竟是忍不住的颤抖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萧衍欣慰地笑了，感慨的语气里尽是一片释然。
　　“父亲，对不起，孩儿不孝。”萧寻忆低声说道，低沉的声音里已带有一丝压抑的哭腔，听上去不由得令人心碎。
　　“寻忆，不用说对不起。世上没有一种错误是永恒的，也没有父母会永远怪罪自己的儿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萧衍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这句话早在十年前儿子出走的那个夜晚他就想说出口，但那时他还学不会挽留，所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远走，一走就是十年，十年里这句搁在心尖上的话也已布满了灰。如今当他终于有机会可以说出口时，却又已是生离死别，天人永隔。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哽咽，语气里带着凝滞的酸涩，只听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寻忆，我之所以让你来这儿，只是想让你静静地听完我最后的话，而至于你愿不愿意按我说所得的去做，决定权在你。我已不想再逼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了，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没有忏悔，我对不起的人太多，我自觉亏欠你和你母亲，但今生我注定是还不了了，所以我祈求来生。而现在我给你选择，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说到后面，萧衍的声音已梗塞。
　　“不，父亲，你说吧，我愿意。”萧寻忆坚定地说道，语气掷地有声。
　　听到儿子的回答，萧衍思量了良久，才娓娓道来“：我想你想必已经知道四年前的那场变节，那是我让你母亲告诉你的，我怕我一死，多年前的秘密就这样跟我一起埋进了黄土，再也没有人知晓了。所以我才急着要找到你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但我不会告诉你杀我的人是谁，我不要你背负沉重的父仇，因为仇恨会侵蚀你的心志，影响你的判断，成为你完成大任的绊脚石。所以寻忆，答应我不要试图去找到那个人，因为他也没有错。”
　　萧寻忆怔怔地看着父亲，他的手已紧紧地握成了拳，额头上青筋在跳动着，如同此时他不停收缩的心脏，他知道在内心深处有着一种极端的情绪在膨胀着，但他却只有无奈地将其放下，永远地放下。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萧衍见他答应了，便释然一笑，说道“：那就好。”只是过了一会儿，萧衍的眉间就已被一片沉郁之色所代替了，只听他缓缓说道“：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接到主上的给我的任务，他在密信里提到‘启示之君’并没有死，他在那场劫难中□□重生了，但同时在那之后他已遁入了魔道，拥有了召唤亡灵的能力。我想他迟早会回来，而当他回到人间的那一天将会是天地苍生劫难的开始。而一旦让他得到了‘苍云古齿’，打开天驱的武库，那后果更将不堪设想，所以我要你尽快找到那个真正能够继承‘苍云古齿’的人，解开剑上的封印。而要解开它的封印，你还必须找到铸造之女的转世魂灵，因为这柄重剑是由她以禁术——‘星焚之术’铸造的，所以也只有她才能解开剑上所附的龙血骨结咒印，唤醒剑中封印的龙魂。否则，‘苍云古齿’是不会接受新的继承人的。”
　　萧寻忆静静地听完父亲的话，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可天地如此之大，我又该上哪儿去找到这两个人呢？”
　　萧衍回答道：“我只知道天驱历代的大宗主拥有继承‘苍云古齿’的权利，但如今的大宗主——陆宗吾却不能，但因为他的夺权篡位，已被打入了天驱的叛逆者之中，所以他永远失去继承的权利，所以新的继承人一定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萧寻忆低声呢喃道。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一定要是天龙之子或者拥有无比强大的灵力，否则很容易‘苍云古齿’反噬。”
　　“那这样强大的人应该很容易找才对”
　　“不，你错了！”还未等萧寻忆说完，一直站在他身后沉默的巫契忽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份，那么在他身上的这些灵力就无法得到释放，说不定就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那样子的话我们就只有与‘苍云古齿’失之交臂，因为以‘启示之君’的灵力足以控制‘苍云古齿’。”
　　“没错，巫契说的没错，寻忆如果你真的答应我要替我完成这任务，那你就务必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否则时不待我，你明白吗？”萧衍严肃地吩咐道。
　　“孩儿明白，那第二个人是谁呢？”萧寻忆问道。
　　萧衍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道：“她就是羽国的七公主，尔雅。”
　　萧寻忆不由得一震，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就是父亲在信中提到的贲王朝与羽国和亲的那位公主，也就是他还未来得及见面的未婚妻！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惊讶的问道“：为什么会是她？她不是你指给我未来的妻子吗？”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成和羽国成为同盟，羽国的实力强大，这样我们可以少一个强大的敌人，多一个强大的盟友。而且尔雅是‘铸造之女’的转世，她的身体里流着神圣的血，可以解开龙血骨结的咒印。所以我考虑了良久还是决定这样去做。孩子，我知道这样对她来讲不公平，但在命运面前我们很无奈。”萧衍说完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尽是一片无奈地惆怅。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深知他冷淡的外表下其实掩藏着一颗赤子之心，他的善良与多情，都成了他生命中最致命的伤，如果他一生无法放下“情义”的牵绊，那么将注定被“情义”牵绊一生。